作者:崛起的石头
“是誰喫了這樣的熊心豹子膽?”
“還不是那自詡爲蒙古正朔的林丹巴圖爾!察哈爾部鐵騎十萬,詔令蒙古各部攻打我福餘衛來了。”
宰塞說着,冷笑一聲:“你知道嗎,現在整個草原上,已經沒有人再去承認他這個蒙古大汗了。”
“而察哈爾部之所以要來打我們,就是因爲大皇帝對我烏齊葉特的信任,因爲我宰塞,也是黃金血脈!”
“打掉了我們,他們察哈爾,便能繼續統御諸部。”
“可惜啊,可惜!”宰塞大手捏着椅子上的虎頭,說道:“我這次要讓林丹巴圖爾知道,不,要讓整個草原都知道。”
“烏齊葉特並不是空有其名的察哈爾,烏齊葉特纔有資格做黃金家族的兒女!”
“我們不只有如你這樣貌美的女人,還有健壯的馬兒,不遜色建州的騎兵勇士!”
“而且大明,一定回來援救我們的,這一仗,我們要向整個草原證明這一點!”
烏巴海也被他這樣銳氣的想法所打動了,將自己瘦弱的身軀,靠在他堅實臂彎裏,喃喃說道:
“既然察哈爾部逆天而行,那汗王就去打吧!”
“烏齊葉特的男兒戰死了,烏巴海就帶着女人們上陣!”
宰塞將她狠狠地摟住,大笑道:“烏巴海,你真是我宰塞萬世修來的福分,也是烏齊葉特的福分!”
同一時間,朵顏衛。
“傳我的命令,召集朵顏衛各部,來我的汗帳議事!”永謝布剛回朵顏,便馬不停蹄的下令。
很快,朵顏諸部的大小領主們便全都到齊了。
永謝布也不多說廢話,直言道:“察哈爾侵犯福餘衛,這是在試探我們會盟的團結!”
“朵顏部將調集全部的部心袃簠穑T位可有什麼意見嗎?”
話音落地,朵顏衛的領主們紛紛叫喊。
“一定要參戰!”
“福餘衛沒了,下一個就會是我們,與其坐着等死,倒不如傾全力和他們拼了!”
“察哈爾部號稱是全蒙古第一強部,我看,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很快,就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頓時,帳內鴉雀無聲。
永謝布直射過去,目光兇狠,問道:
“欽罕部,你們要背棄盟約,畏懼不戰嗎!”
“那我告訴你們,我是大明冊封的朵顏王,我也是你們的朵顏汗!拒不參戰的,我朵顏部必滅之!”
“欽罕部,你參戰嗎?”
那欽罕部的頭領本也只是嘀咕兩聲,怎麼敢和朵顏衛的第一大部朵顏部叫板,連忙伏跪說道:
“長生天在上,欽罕部與汗王同在。”
“哈哈哈,好!”
永謝布大笑幾聲,抽出彎刀:
“傳命,各部都要抽出至少一半的男丁隨本汗參戰,這一戰,要打出我們的威風!”
“朵顏的男兒們,怎會不如察哈爾那羣草包?”
一時間,帳中起了一片的叫聲。
“殺!”
“跟他們拼了!”
……
自從左翼諸部、塞北三衛全都內附以後,關內外的消息流通愈發加快,大明在邊關之外,增設了十餘處貿易據點。
商隊自邊關而出,白晝黑夜,絡繹不絕。
中原商隊帶出大明的絲綢、瓷器,以及蒙古部落極缺的鐵器,高價購換蒙古各部的牛羊、馬奶酒還有優良戰馬。
這樣的交易,在現在已經非常普遍。
歸化城,也成爲各部的宗教中心,各部的汗王,都在此地建有府邸,由烏齊葉特部負責城池的守衛。
自蒙古購得的戰馬,被九邊各鎮優先用來組建騎兵營,其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張萬邦所部大同軍,騎兵營在一個月前擴建到了一萬一千餘人。
得益於從蒙古購買的大批戰馬,大同軍的騎兵營現在每人足足分配到了兩匹坐騎。
一匹用於馱乘必需品和兵器,一匹則用來騎着戰場殺敵,特殊情況,也可以更換坐騎以達到持續奔行。
其餘如榆林、宣府等鎮的騎兵營,也都在三千到五千人不等,都是精挑細選邊軍中的馬術精湛之士組建。
當然,也有許多通曉漢語的蒙古人被破格選入。
張萬邦雖然被提升爲山西副總兵,但是他依然以邊關軍務爲由,一直留在大同鎮城,倒是避免了太原城內的文武紛爭。
文武失和,一向是大明的弊病之一。
這天,一行快馬自京師永定門奔出,直至大同鎮城,來到張萬邦的帥府,高聲宣旨。
張萬邦帶着大同鎮各武將連忙趕來接旨,隨後升帳凶h。
“陛下有旨,命本帥率領大同軍迎擊察哈爾部,察哈爾部傾巢而出,察漢浩特勢必空虛!”
張萬邦虎目環視腥耍瑪蒯斀罔F道:
“徐永壽!”
大同副總兵徐永壽立即站出:“末將在!”
“本帥命你統御本部,留守大同鎮城,作戰期間,邊關息警,大同城夜間戒嚴!”
“尊令!”
張萬邦坐鎮大同多年,對麾下將領多有了解。
徐永壽外出野戰能力一般,但其人善於守城,一般大同鎮主力外出,徐永壽都要奉命留守。
言罷,張萬邦又轉頭望向一側,道:
“渠家禎!”
大同東路參將渠家禎連忙出列:“請大帥吩咐!”
張萬邦道:“命你率我軍主力直奔福餘衛,援救烏齊葉特,而本帥自領騎兵營出關,直奔察漢浩特!”
“都聽明白了嗎?”
腥藳]有二話,紛紛喝道:
“謹遵大帥軍令!”
第七百五十七章 孤家寡人林丹汗
“可笑!”
“他林丹巴圖爾還把自己當做是蒙古大汗,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哪點兒比明朝的天啓皇帝強了!”
歸化城,蘇尼特部的府邸之內,一片籼么笮Α�
“就是,那天啓皇帝十六歲繼位,七年不到,就把大明中興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察哈爾部還是縮在北面自求生路吧!”
察哈爾部的使節看着面色不敬的左翼諸部大大小小的領主們,又驚又怒,顫手指着他們:
“康喀爾,你族受成吉思汗重用,世爲蘇尼特諾顏,爲左翼留守大臣,如今竟也背棄誓言了嗎!”
聽見這話,康喀爾便氣不打一處來,他冷哼一聲,將桌案拍得一震,“閉嘴吧,察哈爾的軟狗!”
“能讓你進歸化城,就已經是看在成吉思汗的面子上,不然,我一定要將你扒皮抽筋,去餵我的熬鷹!”
“你說什麼,我可是蒙古大汗的使臣!”那使臣連退幾步,卻撞在了一人的身上。
那人紋絲未動,大笑着將他推開,卻是左翼強部阿巴噶部的領主噶爾扎,“看來我們的大汗,還在做察哈爾是第一強部的美夢呢!”
“哈哈哈!”
腥死^續大笑,看着面色青紅交接的察哈爾部使臣,紛紛說道。
“回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們都已經同大明會盟,不再尊奉林丹巴圖爾這個大汗了!”
“你去告訴他,上一回攻打我們左翼的賬還沒有和察哈爾算,這次察哈爾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們了!”
“滾吧!”
察哈爾部的使臣看着圍攏過來的左翼各部領主,嚇得大爲失色,連狠話也不敢再放,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府邸。
康喀爾環視腥耍舐曊f道:
“察哈爾部自詡爲草原第一強部,不過是外強中乾,而林丹汗再度下詔,更是如同羊羔喝罵羣狼一樣,令人嗤笑!”
“形唬瑸觚R葉特有難,身爲盟友,我們不能不幫!”
噶爾扎也道:“宗教大臣說的是,我們現在都已經受了大明的冊封,就要盡其事,我阿巴噶部要打這一仗!”
“察哈爾部自取滅亡,天由不得!”
……
不僅在歸化城的左翼諸部,在漠南其餘原本尊奉察哈爾部的各部族中,察哈爾部的使節也並不是很受到禮遇。
“這個……”克什克騰部的酋長卓特看着眼前一臉傲氣的察哈爾使臣,面色爲難,“我部在上次攻打左翼時全力追隨,損傷慘重,實在是難以爲繼啊!”
“還請大使出去看看,我部的男丁,全數不足兩萬之數,如若再追隨出征,本部無人留守,只怕……”
使臣卻不依不饒,冷笑:
“我看卓特族長是不把大汗放在眼裏,要知道,我察漢浩特可據此不遠,十餘萬察哈爾鐵騎,可朝發夕至!”
“這諸般藉口,不過是卓特族長不願遵從奉詔的託詞吧?”
畢竟是草原男兒,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卓特想都沒想,憤而起身,拍案喝道:
“我克什克騰此前每次都尊奉大汗詔命,無有不從,可大汗呢,他是如何對待我部族人的?”
“三年前攻打左翼,說是你們察哈爾領頭,可是在大同城下,損傷的卻都是我們各部的族人!”
“還有,撤退時,你們察哈爾第一個跑,將我們各部的族人拋棄不顧,事後沒有撫卹,甚至連一句寬慰也沒有。”
“這樣的大汗,還有什麼可遵從的?”
“大使,既然你如此說話,那就替我回去轉告林丹汗,克什克騰部不會再參與察哈爾和烏齊葉特的戰事!”
“請回吧!”
那使臣沒想到卓特會突然間如此的強硬,頓時被氣的不輕,大聲斥道:
“卓特!你可知道你是在與誰作對嗎?你是在和察哈爾,草原上的第一強部作對!”
“察哈爾纔是黃金家族的正朔,我們還有十幾萬的鐵騎,難道你克什克騰想滅族嗎?”
卓特想了想,反問道:
“那麼我敢問大使,塞北三衛、左翼諸部,都沒有遵從他那個大汗的詔命,現在可有被滅族的嗎?”
聞言,察哈爾使節啞口無言,卻聽卓特繼續說道:
“呵呵,你我都知道,察哈爾不過是耄耋老者,向北不敢攻打車臣,向南不敢進犯大明。”
“只要我們內附大明,你察哈爾難道還敢與大明爲敵嗎?”
“這這這……!”使臣一時無言,拂袖而走。
待他離去,一旁的小孩子問道:“父親,察哈爾畢竟是草原上的雄鷹白馬,與他們爲敵,不會爲族人帶來滅頂之災嗎?”
卓特嘆了口氣,道:
“林丹汗是什麼樣的人,上次我就看得清清楚楚,就算遵從詔命,最後也還是我可克什克騰部的族人去送死,他察哈爾的人獲取物資。”
“現在大明如日中天,我們只有拋棄駐牧之所,向南入關,內附大明一條路可走了!”
……
幾日後,前往各部傳詔的使節紛紛返回,但是帶來的,幾乎都是令林丹巴圖爾更爲震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