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閔洪一時慌亂,只顧武力威脅腥松⑷ィ@正是底下那些有心人所樂於見到的。
誰也沒有料到,官兵的出現,不僅沒有起到威懾人心的效果,反而把人羣更加激怒了。
一個顏家的人見勢不妙,又使出了蠱惑人心的伎倆,立即站出來說道:
“閔洪!你身爲朝廷的守備官,督辦司亂收課稅你不管,我等仗義執言,卻帶着官兵來殘暴鎮壓,這是什麼道理?”
一個男人被蠱惑得不輕,對此深信不疑,冷笑道:
“與這些狗官兵多說什麼,我看,課稅之事這個守備也有份!”
一個女人平日活的也不怎麼樣,今日剛好抓住出氣的機會,口中連綿不絕:
“今日如不讓朝廷見識到我們的決心,日後周老爺一定會再受東廠廠役的威逼脅迫!”
“大家說是不是!”
一名士子登高而呼:“二位所言甚是!我輩士子甘當人前,與我衝啊!”
言罷,這士子縱身一撲,直接撲倒一名官兵。
那官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耳上一陣劇痛,卻是那士子好似瘋了一般,竟然將他的耳朵活活咬掉。
這官兵捂着耳朵痛呼,鮮血淋漓。
那士子哪裏還有往日孱弱的模樣,吐了耳朵,騎在那官兵身上又錘又打。
閔洪還來不及回答,羣卸急皇孔雍皖伡胰怂鶐樱娂姼呓衅饋怼�
“原來守備也是東廠的人!”
“權閹不除,簡直沒天理了!”
腥艘幻娼校幻嫦蚬俦n過去,數千人之聲,如同山崩地裂,轉瞬間便衝散了官兵薄弱的防線。
而閔洪手底下的兵,軍事素養也實在不怎麼樣。
他們平日仗勢欺人慣了,哪裏見過這等場面,立即嚇得丟盔棄甲,東奔西竄,想逃出羣械陌鼑�
閔洪強打起的膽色一時全無,二話不再多說,轉身就走,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卻沒成想,被一名士子追趕上來抓掉了頭盔,將他劈頭蓋腦地一頓打。
“放肆——!”閔洪胡亂就要去抓扔在地上的佩刀,卻是眼見暴民越來越多。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整個蘇州城已經全都亂了套了。
無論到底是不是因爲所謂課稅鬧事而憤憤不平的人,此刻也都是鬧騰起來,發泄着對平庸生活的不滿。
一個官兵被暴民用草叉刺中心窩,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滾,慘嚎幾聲,很快就斷了氣。
其餘的兵士由於人數太少,加上也沒有什麼組織性和死守的心思,都被打得頭破血流,抱頭鼠竄。
一名千戶帶着幾十人正趕往皇家商會所在,想要支援他們的守備,卻是聽見前面一陣地動山搖的呼喊聲。
十餘名家丁屁滾尿流地跑來,千戶當即揪住一人,怒聲喝問:
“怎麼回事,守戎在哪?”
那家丁滿臉的驚懼,顫聲道:“守、守戎他……死在那些暴民的手中了!”
“快走吧,圍住皇家商會的暴民起碼有一千多人啊!”
“守戎死了?”千戶瞪大了眼睛,一時有些難以相信,“快跟我回軍營!”
眼下已經不由得他再猶豫了,幾條街數千人的騷亂,由於官兵和官府的鎮壓、安撫不力,已經全面升級爲全城的暴動。
現在到處都是打砸民居,搶奪財務的不法之徒。
蘇州城中,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到處都是喊叫聲和火光,人們盡情的發泄着往日間憋在心中的憤懣之情。
大戶們全都遭了殃,就連始作俑者顏家,都被暴民們在瘋狂的砸門。
當就連官兵都壓服不住騷動時,社會秩序,也就是瞬間崩塌。
人性顯現出來,士子、暴民,一改往日的作風,平日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全都一幕幕發生在眼前。
不過好在,閔洪帶着官兵趕來,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這些官兵爲皇家商會爭取到了堵住大門的時間,而暴民們將官兵打散以後,發覺皇家商會的大門早已緊閉不開。
他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開始尋找柴火堆放在門前,想要用一把大火,將整個皇家商會燒個精光。
時間進入深夜,蘇州城的暴動愈發無法控制,大批的百姓開始向外逃難。
十餘里之外,騰起了陣陣塵煙,馬蹄如雷。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不用查了,直接抓人
深夜,蘇州城中執炬如光。
卸嗳耸殖肿呕鸢眩瑓R聚在皇家商會的大門前,顏佩韋看着眼前卸嗟牟窕穑闹屑硬灰眩呗暤溃�
“形唬妥屛覀冇眠@一把火,向當今的昏君和權閹宣明我蘇州士民的高義之心!”
“燒!燒!燒!”
腥嗽缇汪[紅了眼,將火把一下下的舉起。
顏佩韋直到這個時候纔出現,正是因爲大局已定,而他心中也有想親自引燃這一把火的想法。
待腥撕艉奥曋饾u散去,顏佩韋正要將手中火把扔進柴堆之中,卻是忽然感覺腳下一陣的撼動。
緊接着,手上一疼,不知從哪射來一箭,穿透了骨肉。
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卻是黃得功自得到傅應星的消息後,日夜兼程,率領四千餘鐵騎趕來。
黃得功騎在馬上,收了弓箭,趕上前來,直接抽出刀架在顏佩韋的脖子上,喝道:
“拿了!”
顏佩韋眼珠一轉,還不甘心放過這個機會,看見跟在黃得功身邊的騎兵不過十餘人,又是大聲叫道:
“江南大營總督就可以無故射人了嗎?”
“我犯了何罪——!”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犯了煽動暴亂,蠱惑人心之罪,罪當萬死!”
黃得功看着他,冷笑一聲。
見顏佩韋還要再說,黃得功臉上泛起狠色,將雁翅刀高高揮起,然後猛然間落下。
一顆正“滋滋”冒着鮮血的頭顱,就這樣滾落在地。
顏佩韋直到死前,還沒有猜到黃得功會這樣的果斷,沒有得到任何命令,就敢殺他。
當然,黃得功可不是閔洪。
這般的雷霆手段,直接將在場所有的暴民全都嚇住,場中寂靜半晌,但很快有人故技重施,當行溃�
“諸位,官兵殘暴,我等——”
話還沒說完,一名江南大營的騎兵便催馬上前,從背後將鋼槍捅進了他的身體。
“還有誰要再說的?”
“出來一個,爺就弄死一個!”
方纔捅死人那官兵提着滴血的鋼槍,催馬在人羣之間來回走動,眼中精光四射,渾身殺氣騰騰。
又有幾個人不信邪,互相對了眼色,一起出來大聲喊叫,鼓動百姓反抗。
騎兵們沒有任何猶豫,衝進人羣找見這些人,要麼當頭一刀,要麼便是鋼槍穿刺。
轉瞬之間,地上便又多了幾具熱騰騰的屍體。
所與人都是一樣的下場,江南大營來的人,動起手來沒有絲毫的猶豫。
基本都是一句話沒等說完,上來就砍。
黃得功看着屍體,環視腥耍車鞘畮酌⒁曧耥瘢瑴喩砩l着殺氣的官兵,更是讓人不敢小覷。
只十幾個人,便是讓聚集在皇家商會周圍的近萬暴民鴉雀無聲,驚懼異常。
見此,那些隱藏在人羣的顏家子弟和士子,都是有些害怕,暗自後退幾步,想要趁亂逃走。
黃得功看着這些人四散而逃,卻是並沒有召集。
很快,周圍響起隆隆的腳步聲,大隊從周圍州府趕來馳援的官兵奉命進援。
這些官兵將逃走的煽動者團團圍住,很快控制了街道。
趕來的一名遊擊將軍見黃得功十幾騎便衝進蘇州城,平定了如此大規模的暴動,心中震撼。
他連忙上前,抱拳說道:
“卑職見過總督!”
黃得功哼了一聲,收起兵器道:
“蘇州戒嚴,派人淨街,跟東廠的人挨家挨戶的查,帶人跟我去顏家!”
“先抄了顏家,本督再親自向陛下請罪!”
遊擊將軍自然明白,抄家這種事,除非是皇帝有明旨下達,不然地方官員擅自行事,屬於僭越。
不過黃得功的身份非同小可,他出身於皇帝親自建立的勇衛營親軍。
這樣的事,有他做主,餘的官兵辦起來也能得心應手。
來自各地的數萬名官軍在後半夜分批趕到蘇州城,官軍的數量一多,城中也就漸漸的安定下來。
“轟隆”一聲,顏家的大門被官兵使用虎墩炮轟開。
黃得功抽出雁翅刀,大聲喝道:
“衝進去,抄了顏家,一個也不能放過!”
“這次蘇州暴動,幕後便是顏家指使,尤其是顏家的家主顏佩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官兵們衝入顏家府中,徹底貫徹了這道命令。
整個顏家,無論男女老少,都在官兵接下來的血腥鎮壓中,屍骨無存。
黃得功站在大堂上,暴怒的踹翻了一張桌案,喝問:
“顏佩祿呢,讓他給跑了?”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個偃耍径讲挥H手砍了他,難消心頭之恨!”
說完不久,一名江南大營督標營兵士趕來,大聲說道:
“啓稟總督,找到顏佩祿了!”
原來這個顏佩祿一聽官兵入城的消息,就已經在收拾細軟,打算從海上跑路去日本。
趁官兵在殺顏家人的時候,他脫了綢袍,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破爛衣裳,絲毫不再顧全體面,就這樣躲到了臭氣熏天的糞坑角落裏。
按照顏佩祿的想法,本來是想要等官軍散去再暗中逃走,卻沒成想,被一個東廠的番子發現,給拖了出來。
黃得功總算放了心,捏着鼻子看向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甚至想要與朝廷作對的江南財閥,本想要說什麼話也都被嚥了回去。
“帶下去,擇日發落。”
“顏家資產,如數充公,蘇州戒嚴五日!”
……
京城稀稀落落飄灑着天啓六年的新春初雨,本來剛剛轉暖些的天啓,一下子又冷了下來。
溼滑寒冷,讓人的心情實在是好不起來。
好在西暖閣有地坑和宣德爐取暖,令天啓皇帝不至於遭受忽然降溫的嚴寒之苦。
然而,終日燒炭的宮殿內總是讓人覺得胸口憋悶,於是朱由校不顧勸阻,來到窗檐邊,將精美花窗打開一道小縫。
新鮮又寒冷的空氣從縫隙間流通,使人心神一振。
恰在此時,王朝輔走過來說道:
“爺,蘇州的暴動平定了。”
蘇州的暴動,動靜雖然大,可那畢竟是在內地,周圍都是安穩如常,又有江南大營朝夕可達,蘇州再亂,也掀不起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