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2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可以說,在這三年的首輔生涯中,魏廣微這個閣輔的權威,幾乎完全倚靠朱由校皇帝的信任。

如魏廣微這樣的人,都是朱由校剛即位那兩年中的得力干將,眼下他們卻是覺得朝局突變,人人自危。

在最初,這樣的首輔,是朱由校爲集權所需的考慮,然而現在,沒有外部力量支持的首輔,所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溫體仁入閣,標誌着浙黨派系在朝堂上的重新崛起,更是印證了許多人的暗中猜想。

這大明,要變天了。

朝堂上都在暗自議論,魏廣微這個首輔,快要做到頭了,現在他最害怕的就是皇帝會卸磨殺驢。

他知道,自己幾乎全靠皇帝,爲了上位,得罪了無數的人。

在擔任首輔的三年期間,他爲了能繼續得到天啓皇帝的信任,又得罪了無數的黨派。

卸任,就代表着失去皇帝的信任。

不用皇帝動手,新仇舊恨就會一起湧上來,魏廣微深知,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歷史上會這樣書寫,聖明天子明察秋毫,大明王朝建立以來最無所作爲的一位首輔,總算是退位讓賢了。

他魏廣微,除了擔任三年首輔以外,無名無利,只是在歷史上留下了無能這樣一個代名詞。

“閣老,您快拿個主意吧。”

“是啊,決不能讓溫體仁入閣,溫體仁一入閣,浙黨就會復起,朝廷可就變天了!”

魏廣微的臉色很難看,他略一沉吟,苦笑:

“諸位難道還不明白嗎?浙黨復起,溫體仁入閣,都是陛下一手操縱。”

“是陛下,要用溫體仁取代我,要用浙黨頂替東林,與魏黨在朝堂爭鬥,而陛下漁翁得利。”

聞言,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他們的情況和魏廣微差不多,都是爲了上位而不擇手段之徒,如果魏廣微剛纔說的是真的,那接下來他們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接下來複仇的風暴,足以讓他們全家死好幾個來回了。

一時間,幾人都是鬱悶無言。

“現在只盼着陛下能念及舊情,不會對閣老做什麼處置了,不然,我等幾人,也都在劫難逃。”

說完,幾人對視一番,都是心中明白。

……

天啓六年元日,全國上下都是爆竹賀歲、慶賀新春,皇宮大內尤其如此,張燈結綵,以示萬象更新。

然而就是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裏,全國各地接連發生的幾樁軼事,令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不降的陰影。

第一樁,是出自京師觀景臺。

觀景臺乃永樂年間敕造,恢弘壯麗,這天,朱由校帶着張嫣觀景時,數百隻神似鬼車鳥的鳥兒由遠及近。

它們冒雨來到觀景臺上方,低空盤旋,悲鳴不止,其聲似嬰孩啼哭,又似冤魂哀嚎,久久不絕於耳。

無論勇衛營如何驅趕,這些鳥兒始終不散,悲鳴有聲,其聲甚哀,聞者無不心魂動搖。

朱由校根本不信這些所謂的神鬼傳說故事,飛鳥走獸忽然有異常舉動,低空盤旋,或成羣出奔,正是大災的先兆。

一下子,朱由校想起了在天啓六年五月,也就是三個多月以後發生的一件大事。

天啓大爆炸!

這件事的罕見及詭異程度,在後世一直也都沒有合理的解釋,所造成的損失,也是難以估量。

天啓大爆炸,被稱爲明朝末年諸多天災中最爲嚴重、詭異的一個,不是沒有道理的。

朱由校忽然想起這件事,滿心都是提前預防,避免如歷史上那般的重大傷亡。

一時間,大好心情全無,帶着張嫣悻悻離去。

奇怪的事情再次發生,勇衛營護衛着朱由校和張嫣剛剛走下觀景臺,百姓正待散去,天空中的鳥兒悲鳴便逐漸停止了。

這個時候,下了一整日的綿綿細雨竟也停了。

一時間,臺下議論紛紛,就連一些司禮太監,隨同文武,也都是抬頭望天,又怕又敬。

更有百姓成羣結隊的伏跪在地,雙手合十,以爲是神蹟顯現,無比虔铡�

而朱由校,也一隻手拉着張嫣,緊緊盯着已然是晴空萬里的碧海藍天。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朱由校也會如許多人那樣,祈渡仙n,或是面露敬意時。

朱由校卻是拉着張嫣緩步離開,臉上之平淡,就好像方纔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但是接下來,怪異的事情越來越多,民間流言沸騰,已經不再是朱由校表現淡然所能穩固的了。

第二樁怪事仍顯現於京師,天子腳下。

元日後第三天的京郊廟會,傳出了驚天之言,參加廟會的百姓傳言紛紛,說是廟會當天城隍廟中的神像落淚,再顯神蹟。

神像落淚,乃是千年難遇的罕事。

一時間,四處百姓蜂擁而至,爭相一睹神蹟,民間四處也是流言四起,就連飽讀詩書的士子們,也都是覺得此事不簡單。

天啓六年甫一開始,便頻頻發生怪事,帝后同遊觀景臺,卻遭遇上天顯跡警示的消息不脛而走。

儘管朱由校和張嫣在當天的表現可以說是十分淡定,但這個時候的人的迷信,顯然十分嚴重。

對此,朱由校叫來一名在京師頗有名聲的道士,想要以迷信破除迷信。

制止流言,還是得從根源下手。

被傳旨召入宮的道士名喚馬真一,師出全真龍門派,在民間有個響噹噹的名頭——華山仙人。

第七百零二章 東廠鬥白蓮

千條弱柳,流鶯百囀。

這一日的紫禁城,晴空萬里,清新的空氣伴隨着微風,使人心曠神怡。

所謂的華山仙人據說終日瘋瘋癲癲,已經兩年未曾露面,就算是緹騎四出,在華山腳下翻找幾日,也沒見其人。

這個時候,又傳出另外一則爆炸性消息,有人言稱,說是道士馬真一早就預言過天啓六年將有大事發生。

一時間,民間沸議四起,朝野轟動。

朱由校第二次下旨,要東廠各地督辦司嚴加排查,務要在三月以前找到這名道士,死活不論,必須帶到宮裏。

這個喚做馬真一的道士,便是破除謠言的關鍵了。

在第二道召見道士馬真一的聖旨下發民間以後的幾日,又一樁怪事傳到了宮廷之中。

這是天啓六年發生第三樁影響較爲深遠的怪事,這一次,就連朱由校也不確定了。

難道是UFO?

還是說,這世上真的有神鬼存在?

有人說,三天前,紫禁城的東北角出現奇特雲彩,形似旗幟,又像關刀,顏色由白變爲紅,又由紅變爲紫。

幾經反覆,足有半個時辰光景,方纔散去。

外出耕種的農戶,街道上走動的百姓,各地、各國的旅人,都說是親眼所見,看得一清二楚。

那日之後,京師內外,朝野上下,更加是議論紛紛。

迫不得已,各地官府陸續加大了街上巡捕的力度,以圖穩定秩序,然而隨着流言越傳越邪,一些有心之人促使的暴亂也開始發生。

天啓六年一月二十日,陝西爆發了一次大規模的民變。

一名叫做紀守恩的陝西米脂農民,聲稱上天不滿明帝殘暴,怪象頻繁,便是上天示警,暴明當誅。

於是,他於綏德州鼓動鄉民、百姓造反,襲破糧倉,殺掉州官,然後由綏德進入山西,活動於臨縣、永寧之間。

陝西爆發民變,直接撼動了整個地方官場。

紀守恩部攻取綏德,進入山西后,沿途歸附的流民、百姓愈發增多,兄羶扇f四千餘人。

二十二日,紀守恩指使部分亂民潛入城中,裏應外合爭搶城門,率部趁亂攻破臨縣。

縣官劉祜守城力戰而亡,一千二百守軍全部戰死。

臨縣被亂民攻破這一消息,使得太原總兵高業十分震驚,因爲在這之前,沒人能想得到亂民也會攻取城鎮。

高業迅速於太原升帳,會諸將大議,定製戰策,決意合進圍剿流寇,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動亂。

二十二日,太原府官軍開始大規模調動。

陽曲宋義部,鎮西衛猛如虎部、孝義陳國威部三路出兵,高業則坐鎮太原城,指揮配合陝西追擊而來的官軍,圍剿流寇。

官軍自二十三日開始出兵,陽曲距流寇紀守恩所部最近,因而最先馳援趕到臨縣。

二十四日晚,自陽曲趕來的三千太原府官軍在臨縣附近遭遇埋伏。

不過流寇畢竟戰鬥力不強,而山西官軍歷經山陝總督朱燮元兩年整頓,以及衛所改制等事,從上到下都換了一批,業已今非昔比。

作戰時,陽曲官軍人人悍勇,去年衛所改制後,因戰功提拔上來的千總宋義更是驍勇敢戰,先登於卒。

雖然佔據了先機,但是流寇卻並沒有完備的盔甲和軍械,其首領紀守恩,也完全不是官軍領兵將領的對手。

經過起初的驚慌以後,宋義沉着指揮陽曲本部,找到了流寇的弱點,率領官軍直奔紀守恩所在,使得後者驚心懼怕,慌忙逃竄。

三千陽曲官軍在被埋伏、包圍的情況下,對數倍於己的流寇進行反擊,而後將其輕鬆擊潰。

太原總兵高業聽聞戰報,大大讚賞了陽曲官兵在戰鬥中的英勇,並對千總宋義進行了一番嘉獎,聲稱要爲其請功。

這一戰,讓天下人看清了改制後衛所官軍的實力。

臨縣一戰,兩萬餘流寇被陽曲官軍直接擊潰,宋義隨後收復臨縣,入城張貼告示,安民撫慰。

美中不足的是,流寇首領紀守恩沒有抓到。

其率殘餘一萬餘人向南逃竄,卻在二月二十六日意外遭遇鎮西衛猛如虎部。

猛如虎本是塞外插漢部蒙古人,天啓五年率領族人內附,以千總職入衛山西,歸太原總兵高業轄制,隸山陝總督朱燮元帳下。

猛如虎在這一戰中,十分勇猛,率領數十名插漢部歸附的蒙古人衝入流寇人羣之中,親手將流寇首領紀守恩斬殺。

對付流寇,本沒有什麼,然而猛如虎在這一戰中的悍勇,卻是令朱燮元大爲欣賞。

而猛如虎,也與另外一名在此戰中表現英勇的插漢部族人虎大威,被朱燮元並稱爲“猛虎”二將。

隨後的數日間,流寇化整爲零,在白蓮教的幫助下,隱藏於各地,伺機再反。

而官軍雖然在作戰時擁有絕對的碾壓態勢,卻找尋不到隱藏在人羣中的流寇,一時陷入僵局。

直到二月二十九日,山西副使陳奇瑜佈置策略,散佈關於山東聞香教並未被朝廷完全肅清的謠言,將流寇及白蓮教餘黨引誘至平陽府靈石一帶,聚而殲之。

隨後官軍各部互配合,在三月以前,順利將這股兩萬餘人的流寇全部剿滅在臨縣-永寧-孝義一帶。

事後查出,此次民亂並非百姓自發所爲,實際上是山東聞香教的總舵,山陝白蓮教在暗中作祟。

這也是爲什麼陳奇瑜利用山東聞香教的口吻,能將白蓮教教徒從暗地引誘出來的原因。

白蓮教自元末明季以來,一直殘存於民間,屢禁不止,屢剿不滅,一時毫無聲息,一時又死灰復燃,十分可恨。

而總舵之外,各省又相繼出現白蓮教的分支,有如老樹盤根。

在天啓三年左右被許顯純率領逡滦l配合地方官軍完全肅清的山東聞香教,便是其中一個分支。

如今天啓六年怪相頻繁,隱祕發展了多年白蓮教教徒再度開始在民間出現,在山陝一帶大肆宣揚。

所謂“無生老母下凡普救世人,暴明將亡”的言論,開始流傳於民間。

無數百姓在迷茫、驚慌中信以爲真,被洗腦、強迫加入,走上造反的不歸路。

而這次民亂的首領紀守恩,經東廠詳查,實際上也並非是什麼米脂農戶,此人本就是白蓮教的邪黨。

白蓮教中人,身份極多,尤其是骨幹成員,往往以更多的身份示人。

紀守恩的身份,便是世代於米脂耕種的農戶。

消息傳到京師,朝野慶賀剿滅流寇的同時,朱由校心中卻升起深深的憂慮。

天啓六年這一開始的種種消息都在說明,地方上並沒有想象的那樣穩定。

幾個邪兆,居然就牽引出如此多的可笑之事!

看起來白蓮教,是非除不可了。

東廠發展至如今,番役、暗探遍佈天下,情報網十分完整,也是時候派上更大的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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