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08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次南巡,沒有鑼鼓齊鳴,也沒有幾百人的儀仗隊,除少量宮人陪同以外,陳策挑選了五千名勇衛營的驍騎跟隨。

這五千人都是西南之戰的老兵,盔甲鮮明,又配備着鋼刀、手銃,在外足抵兩萬大軍,根本沒什麼好擔心。

聽說天子將要抵達天津城外,天津文武一片的忙碌,百姓及行人也都早早聚集在城門和官道兩側,翹首以盼。

天津巡撫畢自嚴,天津總兵王庚連忙率領形奈涔賳T出城迎接。

在腥艘笠笃谂蔚哪抗庵校仄骄�的那一處,一杆明制高招大旗逐漸升起,打前的正是身着金色量身鎧甲的天啓皇帝朱由校。

身後,則是五千餘名面露精光,渾身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殺氣的勇衛營騎兵精銳。

人數不多,但是對這些地方文武及百姓而言,這比敲鑼打鼓的千人依仗大隊都要震撼。

尤其是皇帝本人,居然不是乘坐車架,而是騎馬而來,這足以說明民間流傳所謂天啓皇帝曾親自上陣的傳聞並非虛言。

來到城門口,朱由校瞥了一眼底下,哼道:

“都起來吧。”

一路在萬胁毮恐羞M入天津元帥府,朱由校看着階下文武,開門見山地說道:

“王庚,你可知罪?”

天津總兵王庚一愣,連忙問道:

“陛下,末將何罪之有?”

“你還真敢問!”朱由校臉色僵了下來,向身側道:“王朝輔,那你就告訴告訴咱們的王總兵,他到底犯了何罪!”

王朝輔站出來,用尖細的嗓音道:

“天津總兵王庚,擔任總兵官四載,毫無功勳,避戰畏戰,至於歷年虛報兵額,侵吞軍餉數十萬,其行當誅。”

“今數罪並查,革除總兵官職,斬首示校再有в龋 �

語落,門外進來兩名魁梧的大漢將軍,直接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不由分說就向外拉。

王庚死命掙扎,“末將無罪!末將無罪啊陛下!”

然而整個過程,朱由校的臉上都沒有興起半點的波瀾,直至門外咔嚓一聲,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大漢將軍將王庚臉上仍帶着驚恐的人頭呈到形奈溲矍埃墓俦芟樱涔袤@詫,就連御前的王朝輔聞着血腥味,都是臉色突變。

朱由校面色如常,冷冷道:

“似王庚這種人,就不配做我大明的總兵,朕今天砍了他,也是要讓你們記住。”

“喝兵血,作戰只知道避逃的將領,朕絕不姑息!”

“將他的首級懸掛在城頭三日,以告誡這些地方上的文臣武將,朕人雖然不在天津,但是朕的眼睛卻一直都看着。”

“誰做了什麼事,文臣貪腐,武將避戰,朕都一清二楚。”

“下去吧!”

大漢將軍應了一聲是,便將首級帶了下去。

血腥味漸漸散去,文官們面色纔是稍稍好看了一些,有肚中翻滾許久的人,也是漸漸緩了回來。

“賀虎臣。”

下列一名武將虎軀一震,連忙出列,抱拳道:“臣天津海防遊擊將軍賀虎臣,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朱由校神色緩和了一些,溫聲說道:

“你率部收復琉球、釣魚嶼,而高山族等部歸順朝廷,未起戰端,也是立了大功,朕便提升你爲天津總兵,加後軍都督府僉事,統管各衛及海防。”

“今後佛朗機人在天津建造船廠,也需要你與他們交接。”

賀虎臣知道自己立了功會被提升,卻沒想到能直接受到如此重用,一時之間,振奮說道: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臣一定率領天津水陸兵馬,爲朝廷鞏固海防,開疆擴海,死而後已!”

“朕看你的表現。”朱由校着意看了下頭這些面帶欣喜的天津武將們一眼,轉頭道:

“至於爾等文官,也有定策之功,日後一同升賞。”

聞言,文官們纔是鬆了口氣,這也算個安慰獎,連忙說道:

“陛下聖明!”

玩完了這一手巴掌甜棗以後,朱由校對畢自嚴和賀虎臣道:

“五軍都督府改制在即,天津屬後軍都督府統轄,朕希望你們各自幫助,爲朝廷安頓地方,不要再有什麼文武不和的事了。”

兩個人紛紛說道:“臣等遵旨。”

畢自嚴和王庚不和,但是對賀虎臣卻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兩個人都屬於比較有作爲的臣子。

而賀虎臣這個後軍都督府僉事,改制後也是加了實權,這對於地方總兵地位的提升是有作用的。

起碼來說,加了五軍都督府實權的總兵,不用再看地方巡撫的臉色行事,有一套自己的系統了。

現在的五軍都督府,纔是地方將領期盼的職銜。

處理完地方的事,朱由校進入正題,問道:

“朕聽說這次天津水師也奉調參戰了,天津水師有多少戰船,多少水師官兵,主力戰船是什麼?”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大明第二座軍港

賀虎臣說道:“回陛下,天津水師目下有二百六十八艘戰船,都是四百料以下的戰船。”

“還是以蒼山船爲主,輔以衝鋒舟、火龍舟、網梭船、鷹船、子母船……”

聽他洋洋灑灑說了十餘種戰船的名稱,看似十分強大,可朱由校卻是越聽越搖頭,說道:

“不行,還遠遠不足。”

“朕有意建造遠洋水師,爲水軍部直轄,你有什麼建議嗎?”

賀虎臣猶豫半晌,道:

“末將有句大不敬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朱由校微微蹙眉。

賀虎臣放下心來,說道:

“臣以爲,自古以來,天子統御六部是有其緣由,陛下設立海軍部,水師將士們都支持,可卻不該將水軍部設爲第七部。”

朱由校眉頭深深皺起。

“那你的意思是……?”

賀虎臣自然留意到皇帝的表情變化,不過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現在退卻意義不大,硬着頭皮繼續勸諫道:

“末將以爲,當改水軍部爲司,在全國設立五處,秩在五軍都督府下,由陛下直領,統管全國水師。”

“如此一來,既加重了各地都督府事權,由”

這話說完,朱由校面色如常,心中卻已經活絡開來,面上顯得平淡如常,靜靜說道:

“你的意思朕知道了,今日朕南巡下來,不談此事,天津如要設立軍港,當以何處爲宜?”

賀虎臣擦了擦汗,道:

“請陛下隨末將來。”

……

一路上,朱由校也沒了心思欣賞天津城中景色。

本來改革這種事,就不是當皇帝的能一語而斷,一個人的意見無論有多超前,終歸是一家之言。

朱由校在朝會上提出設立水軍部爲朝廷第七部,這實際上是對千年來沿襲的制度一個相當大的改動。

內閣、部議,都是爭論不休,至今也沒個定議。

賀虎臣作爲天津多年的海防將領,他的經驗之談,遠比朝堂上那些文臣所說的參考價值要大。

事後想來,這話也不無道理。

海軍部統領水師,兵部繼續沿革,這兩個部的權利日後會不會過大,導致朝堂上的平衡傾斜。

這樣一想,朱由校也是有些膽戰心驚。

這個制度在自己在位時尚能維穩,可是自己百年以後,會不會出現一個足以罷黜後繼之君的權臣?

當皇帝多年,朱由校現在的心性早不比從前,已經變得有些自私,總得爲自己的天下考慮。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後代,被權臣玩弄於股掌之間!

看起來,水軍部改司的問題,還要等到回京以後召集內閣部議再做定奪了,這是百年大計,馬虎不得。

正想着,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天津港東側數里之外。

“陛下請看,此處依山控海,接連山海雄關,向南可以與蓬萊水城連成一片,向北,也能日抵旅順,接應東江、遼東二鎮。”

“於此處設立軍港,一旦遼東再起烽煙,天津兵馬便可乘船,在一日之內登陸旅順,幫助遼軍抵抗建奴。”

朱由校在岸邊巨石負手而立,感受海浪一下下的拍打在腳下,頓覺心曠神怡,嘴角也漸漸流露出了笑意。

聽着海岸邊淅淅瀝瀝的聲響,朱由校不禁感嘆:“這海上的美景,朕可能永遠也看不夠……”

天津巡撫畢自嚴站在一旁,感慨道:“臣在天津爲任多年,從沒有一刻是覺得看夠了的。”

“知朕者,景會也。”朱由校斜睨一眼,笑着說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喃喃道:

“蒼山船一百五十百料,福船四百料,寶船五千料,朕想象不到,五千料的船到底該有多大。”

賀虎臣談及此事,不無遺憾:

“福船已經是高大如樓,當年三百太監所乘的寶船號稱是五千料巨舶,末將實在是沒見過天底下會有這麼大的船。”

“圖紙早就遺失了,據說五千料的寶船,永樂一朝建造起來,不過耗銀兩千六百兩,難以想象……”畢自嚴說道。

朱由校卻是轉頭,不可置信地道:

“寶船當時的造價只需要兩千六百兩?這不過是現在四艘福船的造價,如能找到寶船圖紙,大明何愁海疆不平啊!”

賀虎臣道:“陛下,圖紙應該是找尋不到了,待造船廠建成,陛下可以在佛朗機造船匠的幫助下,嘗試復原寶船。”

“復原,談何容易……”朱由校呵呵笑了一聲,“不過你這個念頭,朕也早已想過。”

“寶船是以福船爲基建造,我大明能工巧匠卸啵斈暝斓某鰜恚F在也未必不可以。”

“至於佛朗機造船匠,朕‘請’他們過來,另有他用。”

畢自嚴欲言又止,他也知道,復原寶船,這是個極大的工程,需要許多技藝嫺熟的船匠羣策羣力。

而且一旦動工,只怕花銷不會小了。

現在到處都需要用錢,空耗國庫去復原寶船,一旦不成,反而對朝廷會起到不利的影響。

在天津停留幾日,檢閱參戰收復琉球的水師兵馬以後,朱由校親自接見了那些陣亡官兵的家屬。

做完這些,由天津水師沿途護送,朱由校繼續乘船南下。

朱由校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風,慢悠悠地順風而下,在第三天的晌午抵達蓬萊水城,也就是眼下大明唯一一座正式的軍港。

水城外圍,停泊着戰後正在修整的二百餘艘福船,遠遠數海里外,就能見到巡邏的分隊水師。

“陛下萬歲萬萬歲!”

看見天啓皇帝緩緩下了船,來到軍港之中,每一名登萊水師的官兵都是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大喊。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朱由校微微一笑,學着後世,向周圍的水師官兵們緩緩擺手。

袁可立一早就帶着登萊的文武來前來迎接,這時候也紛紛趕來,在港口中齊聲道:

“參見陛下!”

“你們都是大明的功臣啊,平身吧!”朱由校親自將袁可立扶起來,後者頓時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沈有容呢?”

朱由校走了幾步,忽然問道。

袁可立說道:“回陛下,沈老帥已經請辭回鄉去了,他年事已高,身子骨不禁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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