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第六百六十一章 海盜復起
雞晃鞅保烎~嶼。
早在數百年前,這裏就世代生活着幾百戶以打漁爲生的漁民,雞唬彩蔷嗨麄冏罱乃^“城鎮”。
一個月前,海上的那場大戰,他們所有人都是知道。
那一戰,大明的福建水師狼狽逃竄,盟友西班牙人全軍覆沒,而雞唬簿痛寺涞搅撕商m人,即那些土語中稱做“紅毛番”的手中。
眼下,荷蘭人正在雞恍藿ū荆鈭D長期佔領附近海域,以此遏制大明向外擴張的勢頭。
其實也不算擴張,大明海軍悶聲發展了幾年,荷蘭人就已經發現端倪。
最近這些年,本來毫無瓜葛的兩個國家,大明和西班牙走的越來越近,還在今年簽訂了進一步的軍事互助協議。
這對荷蘭人來說,是一個警告。
據說位於荷蘭本土的聯省議會針對大明和西班牙的問題,特意召開了一次會議,主題就是如何遏制大明海軍的發展。
他們知道,大明海軍一旦強大起來,荷蘭艦隊在東方的殖民活動就將受到這個古老帝國的干擾。
殖民,是這些全球化帝國最關注的事情。
現在荷蘭已經在大洋洲及印度洋一帶建立了廣泛的殖民,這個時候蹦出來一個大明水師插一腳,對“馬車伕帝國”的建立,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對此,荷蘭聯省攝政議會也是迅速做出反應。
荷蘭本土向東印度公司下令,要他們派遣剛剛戰勝無敵艦隊,正在香料羣島一帶修整的女王號艦隊佔領雞弧�
他們相信,這支艦隊只要往雞贿@麼一擺,就足以讓大明頭疼幾年甚至十幾年。
現在這個大航海的世代,幾年,就足夠去做很多的事情,研究很多的新型武器,還有佔領許多的殖民地了。
之所以選擇小小的雞唬且驙戇@個地方位置很特殊。
誰掌控了雞唬l就等同於控制了琉球海峽,擁有向西方展開貿易的權利,正如這個地方的重要性,一旦被外敵侵佔,貿易也會大幅度縮水。
荷蘭人這次比較強勢,因爲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阻止西班牙與大明的貿易活動,以保證接下來在大洋洲、印度等地的殖民能順利進行。
佔領雞会幔商m人並沒有急着繼續佔領琉球全島,反而是派出艦隊封鎖了琉球海峽。
荷蘭人的活動,直接使整個福建對外的貿易陷入癱瘓,福建水師損傷慘重,被打擊了多年的海盜,也開始重新冒頭作惡。
得益於荷蘭人對本土的不熟悉,釣魚嶼這個距離雞徊贿^幾十海里的地方,一直都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只不過,荷蘭人沒有發現,這並不代表其他人沒有。
島嶼的近海,十餘艘漁船正在撒網打漁,隨着夜幕降臨,海面上也顯得波光粼粼。
這是稍有海勢較爲平緩的一天,從海面上,正飄來一個月前多羅灣那場戰鬥依存的福建水師殘骸。
漁民們見了,也是不剩唏噓。
連朝廷水師都拿這些紅毛番沒什麼辦法,他們就只有趁着這些時日瘋狂的打漁,以備不時之需了。
現在釣魚嶼這個地方,雖然還是大明的領土,但管事的官府和水師都已經被荷蘭人給打跑了。
他們有就像那沒孃的孩子,任了誰來,都能欺負上一頭。
漁民們正在打漁,卻是從遠處緩緩行駛過來十餘艘船隻,還在納悶,卻是忽然間的炮火齊鳴。
一發彈丸擊在漁船邊上,強大的威力使得海面不再平靜,雖然沒有被擊中,漁船也是搖搖欲墜。
楊天生站在甲板上,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鄭芝龍受封於朝廷,做了個什麼海防遊擊將軍,名頭倒叫得響,把我們兄弟擱在哪兒?”
眼前的正是昔日間隨海上李旦麾下,縱橫海上的一名海盜頭領,也是鄭芝龍的結拜兄弟,歷史上的十八芝之一。
一旁十八芝的另一成員,海寇李逵奇也是冷笑一聲,啐道:
“這些年,他鄭家船隊,搖身一變成了什麼水師官兵,扔下我們兄弟,轉頭與李大哥作對,那是厲害得不得了!”
“鄭芝龍帶着福建水師在沿海到處追打我們這些昔日結拜的兄弟,威風夠了,現在荷蘭人跟他翻臉,他能怎麼着,不也是一聲不吭嗎?”
“一個月了,鄭家船隊要是真敢出海,早就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只怕是被紅毛番這次來的勢頭給嚇怕了,不敢貿然出師,害怕會因此折損自己的親信吧!”
“鄭芝龍這個人,只怕對朝廷也是陽奉陰違,不過是藉着朝廷打我們,發展他鄭家罷了!”楊天生呵呵一笑,話鋒一轉,道:
“紅毛番的火力的確強勁,福建水師幾十條船,在他們面前愣一炮沒放出來,就被打得抱頭鼠竄,逃回平海衛去了。”
“只不過那個紅毛番的首領也真是個蠢豬,二話沒說,就把釣魚嶼這麼重要的地方賞給了我們兄弟兩個。”
楊天生說話的時候,李逵奇眼中露着精光,雖說是不斷點頭,但那股笑容之中,怎麼看都像是有着一絲貪婪。
前方的戰鬥,其實根本沒有必要說成是戰鬥。
楊天生和李逵奇近些年雖說被福建水師和鄭家船隊打得在近海各處抱頭鼠竄,但應付一些沿海百姓,卻還是手拿把攥。
這些蒼山船改裝成的海盜船有十餘艘,海盜不過也只有幾百人,數目雖然不多,拿下一個沒有水師駐守的釣魚嶼,還是非常輕鬆的。
走上岸,楊天生道:
“近些年,蘇州織造、江寧織造,都是由宮中太監管着,還有皇商會,想偷哓浳餂]那麼容易了。”
“我們的許多兄弟,都在沿海各地折了,朝廷水師打不贏紅毛番,打我們倒是上了狠勁兒!”
“他嗎的,若不是這次荷蘭人來了,我們去給他們做嚮導,只怕現在這個時候,咱兄弟兩個,怕不知又被水師攆到哪裏去了。”
“是啊,想想從前的日子,憋屈啊!”李逵奇點頭,正說話,卻忽然聽見耳中響起一連串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不用想,是自己手下的海盜們衝進釣魚嶼村落,開始幹自己早就想幹的事兒了!
“別再說以前了,紅毛番正在雞恍蕹牵@肯定是要一直待下去,你我兄弟兩個以後就跟着他們混!”他興奮地搓手道:
“啊呀,兩年多了,兩年多沒有再有過這種感覺了!”
“朝廷水師這兩年清海,一路追着我們跑,各地都有軍港,日子不好過,現在總算能借着紅毛番的光,痛快一把了!”
楊天生也無所謂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也是大笑:
“走,進島!”
“最漂亮的妞,你得給我留着啊!”
李逵奇哈哈大笑,“想得美,這島上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第六百六十二章 真正的大明水師
“海盜上島了!”
一名男子飛快跑回來,連打的魚也不要了。
木門被“彭!”地一聲關上,男子在院中滿眼瞧了一會兒,拎起一個最爲鋒利的物件,草叉,便向裏屋焦急地吼道:
“孩兒他娘,快出來,海盜上島了!”
女人也是一臉的震驚,“海盜怎麼還回來?”
“不是說朝廷嚴令清海,到處捕殺海盜嗎,水師就在雞唬钦l給這些海盜的膽子來我們釣魚嶼?”
男人急忙說道:“你不知道,水師撤了!”
“紅毛番的船隊在多羅灣大敗了朝廷水師,早在上個月,朝廷官兵就撤得乾乾淨淨,雞欢际羌t毛們的天下了!”
聞言,女人一臉的震驚,隨即癱軟在了地上:
“天啊——!”
“朝廷水師都撤了,那誰還來管我們的死活啊?”
“往哪裏跑,現在出海,跑得過海盜嗎?”
話音落地,幾歲的孩子也是大哭起來。
而正在這個時候,村子裏亂了起來,卻是海盜們輕而易舉的擊潰了村民們阻止的反抗,大舉衝了進來。
又是“彭!”地一聲,這次卻是一名五大三粗地海盜猥笑着跨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女人。
“娘們!好久沒見到水靈的娘們了!”
“這些年,被水師追着到處跑,可想死我了,如今水師被打跑了,爺爺也就回來了!”
男人連忙舉着草叉上前互助妻兒,威脅道:
“你不要過來!”
海盜看着男人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卻是快活地笑了。
是啊,兩年了,自從朝廷開始清海,他已經兩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什麼感覺?是縱橫四海,走到哪裏搶到哪裏,普天之下,自己就是王法的感覺!
男人手上的草叉被輕易躲開,然後小腹中了毫不留情地一刀,捂着流血地小腹倒了下去。
最令他痛苦的還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跑回屋內女人絕望的眼神。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他多想現在這個時候,能看見雞桓鄣拇竺魉畮煈鸫�
……
“總鎮!平海衛海寇猖獗,水師被紅毛船隊封鎖在港裏出不去,想個法子吧!”一名海防守備走進元帥府,大口喘氣說道。
福建總兵俞資皁,名將俞大猷的兒子,自己也是履立戰功,在澎湖一戰大放異彩,眼下卻好像是在一月之間,蒼老了十歲。
聞言,他無力地擺擺手,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
怎麼管?
他當然知道,眼下沿海各島的百姓時時刻刻都處在海盜的威脅下,可是他已經盡力了,福建水師的全部官兵,都已經盡力了。
反攻不是沒有過,可那根本不是打仗,是去送死!
福建水師一共不到五萬的官兵,一個月的功夫,戰死三千人,傷亡過萬,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
福建水師現在自身難保,更別提什麼出海打海盜,擊退荷蘭人了。
平海衛水師本來就是各營中損傷最爲慘重的,最後一個管事的參將畏罪自殺以後,整個衛就全亂了套了。
可現在亂的是整個福建,而不是一個平海衛!
俞資皁掌水師近二十年,從來沒遇見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憋屈啊,太憋屈了!
福建巡撫南居益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大聲說道:
“餘大帥,荷蘭的艦隊都已經打到我們頭上來了,平海衛水師昨日又逃了三百多人,你怎麼……”
“你怎麼還在這裏坐着?”
“哦,原來是撫臺大人來了。”俞資皁瞥了他一眼,聞言卻是自嘲地笑了一聲,道:
“不然呢,我還能幹什麼?”
“能做的,這個月我都做了,現在只能等朝廷的援軍了。”
南居益指着他,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畢竟他也瞭解俞資皁這個人。
如果還有別的辦法,他是不會在這裏乾坐着的。
正在兩人毫無辦法,相對無語時,一名福建水師的千總跑過來,在門檻磕了一個大跟頭。
可他卻顧不上,連手帶腳地爬過來:“撫臺,大帥,援軍來了!”
“登萊的援軍來了,封港的紅毛船隊已經都撤了!”
俞資皁立即起身:“什麼?”
“登萊水師來了,是誰掛的帥?”
提到這個人,那千總似乎也是鬆了口氣:“袁可立,是登萊巡撫袁可立奉旨掛帥!一同來的還有登州府、萊州府兩位大帥!”
“連沈有容和張盤也都來了,有救了,福建有救了……”南居益喃喃道。
腥诉B忙一齊趕到港口,看到了令他們此生難忘的場景。
登萊水師的船隊已經浩浩蕩蕩開至金門,遙望海上,接連成片,戰船雲集,旌旗蔽空,足有數千之數。
爲首的三百餘艘船,行在海上,個個高大如城,正是喫水一丈一二尺之深的大福船,這纔是大明水師的主力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