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8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樂隊之後,又有三百餘名身着大紅宸腻衣衛、小閹、宮娥行進,這是儀仗隊。

爲首的一名身着飛魚服的逡滦l千戶,執掌一張龍紋傘,各式的旗幟隨風招展,燦若雲霞。

最後,是勇衛營中精挑細選出約三百名的精銳騎兵。

輝煌的大隊,在徐緩、莊嚴的樂曲聲中靜靜前進,正在這個時候,第三道靜鞭聲如約而至。

幾乎在同時,整個街上的行人、百姓都是伏跪在地。

正因爲天啓皇帝要出行,北市早早就閉了市,店鋪關門,小販的攤位前無人挑選貨品。

道路上被有司清掃得乾乾淨淨,撒上一層細溼黃沙,免得御駕經行時揚起灰塵。

一座淡灰色的三圓頂天主教堂,在五條街以後巋然聳立,高出周圍民房及客棧足有十餘丈。

正中最高的圓頂上,巨大的十字架高指天空,正面門額,神光彩飾地掛着三個大型拉丁字母——IHS,正是西方天主教所信仰的救世主耶穌的名字。

這裏便是世界著名的明朝京師天主教堂,十六年前由萬曆皇帝准許,在京師破土動工。

教堂按眼下歐洲盛行的纖褥瑰奇式建造,規模十分宏大,也是眼下天主教在大明的總教區所在。

簽訂貿易協定後,西班牙與大明的往來使臣,還有許多的西方商人,都樂意在教堂附近活動。

朱由校坐在御駕上,這幾天一直都在想衛所的事。

這次出來,倒不是說爲了散心,如果真的想要散心,獨自在御花園轉上幾圈,也就夠了。

除了向天下宣示皇帝權威以外,也是爲了處理兩件大事。

其中一件關於大明與西班牙貿易合約的進一步簽訂,所以不得不到這個教堂來會面,所以第二件事也就順手給安排到了這裏,圖一個省事。

最近幾年,西班牙雖然通過與東方的貿易合約,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貿易收入,但這卻遭到了其它西方國家的眼紅。

二十年前,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在海上被出身海盜的德雷克率領英國皇家海軍擊潰。

經此一役,全球各地的西班牙艦隊,都在持續不斷的戰敗。

三年前,西班牙皇帝腓力四世宣佈破產。

宣佈破產後沒過多久,便傳出了西班牙與大明簽訂貿易合約的消息,這給西班牙造成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貿易收入。

誰也沒想到,西班牙藉此奇蹟般的開始經濟復甦。

這不僅讓腓力四世感到喫驚,更加令他對大明這個東方老帝國着迷和敬畏。

腐朽的哈布斯堡王朝的統治仍在繼續,自然被英國及荷蘭等正在崛起中的國家不滿。

東方豐富的貿易航線收入,也令人眼饞。

兩年前,即簽訂貿易合約後的一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斐迪南三世因波西米亞的獨立而發動了三十年戰爭。

西班牙作爲天主教同盟被迫捲入戰爭,剛剛開始復甦的經濟又一次遭遇滑鐵盧,腓力四世再一次宣佈破產。

捲入三十年戰爭,讓西班牙艦隊無力看管貿易豐富的東方航線,貿易線路開始萎縮。

到了如今,除地中海一帶,因爲西班牙與強大的聖約翰騎士團保持聯盟狀態,從而維持着優勢以外,其它地方的西班牙艦隊,已經完全無法抵擋荷蘭、英國海軍的攻勢。

這同樣影響到了眼下大明在貿易上的收入,當然,朱由校也不是沒有嘗試過與爭奪貿易線路的其它國家商量簽訂貿易合約。

除西班牙以外,英國、荷蘭等新教國家,都對大明是嗤之以鼻的態度。

在他們看來,與東方國家簽訂貿易合約這種事,只有式漸衰微的西班牙和腐朽的天主教同盟才做的出來。

總體來說,他們就是既眼饞西班牙在這上面獲得的豐厚利潤,又不屑與大明簽訂貿易。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荷蘭人在澎湖海戰失利後再次擊潰西班牙艦隊,準備再度入侵琉球。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爲了殖民,而是爲了掌控東方的貿易航線。

所以,這一次荷蘭海軍出動的規模很大,派出了剛剛在香料羣島擊潰西班牙艦隊,從屬於東印度公司的正式海軍。

近兩年開始,貿易上的收入已經愈發體現,朱由校自然不可能放棄這樣一個大額的收入渠道。

荷蘭人即將再度入侵“臺灣”,強搶貿易線路的消息,也讓朱由校怒火中燒。

看來,荷蘭人是真沒把大明放在眼裏!

第六百四十三章 聖寶祿天主總教區

浩大而威嚴的天子依仗,就停在了教堂門前。

此時在京師的行人、百姓們也都聞風潮水般趕來,觀看有明一代京師裏少有的天子出行的“奇觀”。

古老而富有東方色彩的華麗滷薄、典雅深沉的樂曲,都與這座歐式建築,高聳的教堂塔頂,形成鮮明的對比。

朱由校正是眉頭深鎖,王朝輔站在一旁,低聲地說道:“爺,教堂到了。”

朱由校“啊”的一聲,這纔是反應過來。

教堂拱形大門的臺階下,欽天監官員,軍器司的火器指導,從神聖羅馬帝國而來的傳教士湯若望,正帶着數名教士等待。

朱由校打眼一瞧,看見了這些身着“奇裝異服”的西方傳教士們。

隨即,也是嘴角微微揚起,這些傳教士的價值,怕是隻有自己這個穿越來的皇帝才能明白。

他們就是東方與西方溝通的橋樑,一些東西,朱由校雖然不懂,但是傳教士們懂,這就夠了。

這也是朱由校之所以允許天主教在大明傳教的原因,當然,至於天主教會擊敗本土道家、佛家,這根本不用擔心。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沒有出現,現在更不可能。

天主教這種東西,無論朝廷給予他們多少的方便,他們都不可能在大明境內做大,頂多只是小規模的傳播。

雖然也有弊端,然而相比於這種允許傳教士們活動所帶來的在貿易、國際上的好處,朱由校也能接受。

由於身份的特殊性,雖然朱由校給他們也各自發了一套官服,卻也沒有強制性的規定必須要穿着。

傳教士們自然喜歡“自由”,大明的皇帝宅心仁厚,他們傳授起自己的知識時心情愉快,也就更加的得心應手。

這時,周身護衛的勇衛營騎兵們接連靜鞭三聲,爲首的陳策揮舞着馬鞭,高聲喝道:

“興!——”

勇衛營的禁軍兵士們立時嘩啦啦趕來一片,在教堂周圍列隊,面對人羣端正姿勢站好。

陳策再靜鞭,高喊:

“拜!——”

樂隊頓時鐘鼓齊鳴,奏起了《朝天子》大樂。

這個時候,趕來的人們也將本來寬敞的教堂門前圍堵得水泄不通,街道都被擠得滿滿的。

喜歡看熱鬧的本性,人人都有。

腥巳假橘朐诘兀髿庖膊桓页觯惒咭猜湎埋R鞭,帶着騎兵們躍身下馬,半跪在地。

乾清宮的管事牌子昂頭來到人羣面前,提聲道:

“朝!——”

話音落地,黃幔一掀,一個身穿明黃團龍常服,腳蹬明黃緞朝靴的青年,走了出來。

起碼近千人的嗓音,合成潮水般震天撼地的朝賀聲,直頂上雲霄:

“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青年身段不高,按後世所說大約就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間,可卻在人頭攢動的近千人之中從容而立,顯得高大軒昂。

無論王公貴族,還是富家子弟,又或者是胸有文墨的翩翩書生,此刻都不如這黃金鑄就的青年一般,閃閃發光。

這就是十六歲時移宮繼位的“少年”天子——天啓皇帝。

呼喊聲漸漸停息,朱由校暗暗鬆了口氣,在萬胁毮块g莊重地走向教堂大門,遠遠便見到了傳教士們摸着大鬍子驚異地眼神。

湯若望今年三十三歲,剛好比這位少年繼位的東方天子虛高出十歲,可是兩人一比,卻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忽然間想到,或許就連如今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利地大公斐迪南三世也比不上這位年僅二十三歲的東方天子的文治武功?

看着朱由校細嫩而白皙的臉色,湯若望這才驚醒,不知什麼時候,這位皇帝已經笑吟吟地站在自己眼前,上下審視着自己了。

“不知聖駕降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湯若望連忙用流利的漢語,說了一句客套話。

朱由校微微一笑,道:

“這兩年來,你在軍器司學了不少我們的語言,現在說起來,倒是比當初流利多了。”

湯若望起身,碧藍的眼睛滿是恭敬:

“經常和軍器司的師傅們交流,就是不想學,也不行啊!”

朱由校一笑,登上臺階,湯若望及一袊鴥韧夤賳T、傳教士們連忙相陪。

華麗威武的逡率绦l,面帶兇色的東廠番役,還有三百餘名的小閹、宮娥們,就像是一條長長的楔形尾巴,緊緊貼在朱由校身後,跟進大門。

陳策則指揮勇衛營兵馬留在教堂外,將整座教堂團團圍住,任何一個圍牆和出入口,都有人等待護衛。

負責靜鞭的騎兵也是紛紛上馬,一手牽着馬繮,虎目掃視擁擠的人羣,手中緊握着的也不再是馬鞭,而是換成了鋼刀。

在周圍如此緊張的氣氛下,朱由校卻是在簇擁下信步走入寬敞的教堂禮拜大堂。

這裏有一片寬闊的場地,鋪着整齊的白色石板,正與屋頂以金色點綴的西式裝飾呼應。

有明一代,皇帝親臨一地,非常稀罕。

朱由校即位以來,除了微服私訪過兩次,大部分外人所知道的時間,都是在乾清宮和內廷渡過。

來到這裏,爲顯示對這些傳教士信仰的所謂尊重,朱由校負手用命令似的口氣道:

“無關的,就不要跟進去了。”

“是!是!”

一绣衣衛、番子們連忙躬身領命,餘的小閹和宮娥們本就體力不支,跟得滿頭大汗,聞言在心裏都是鬆了口氣。

王朝輔卻是搶上前來,跪倒在地:

“爺,奴婢們久在乾清宮,應當跟進去伺候。”

朱由校倒也沒有拒絕,一甩頭,頭都不回地大步離開大堂,走進有三座門的白色大理石凱旋坊。

除王朝輔及兩名小閹外,只有湯若望,一個西班牙官員,和一名從未見過的朝廷官員跟了進去。

朱由校毫不客氣,到了天主教在東方的總教,就像是回了自己的皇宮一樣輕車熟路。

五人穿過跟着朱由校一路穿過長廊,走得飛快,不時又能見到一臉微笑的朱由校停在前面等待。

朱由校搖頭說道:“你們的體力不行,我這個整天坐着理政的皇帝,身體都要比你們好多了。”

的確,後世而來的朱由校爲了不活到天啓七年就“英年早逝”,在鍛鍊身體維持抵抗力這個方面,的確是下了功夫。

要知道,現在的很多病都是沒有治療方法的,一旦得上,就是太醫來了,也是束手無策,還是要靠自己。

再累,也要抽出時間鍛鍊身體。

湯若望幾人的確是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他正詫異一個做皇帝的,整日養尊處優,居然有這麼好的體力。

不過現在他只顧得上喘氣,沒有回話。

見他們已經趕了上來,朱由校卻轉身離開會客廳,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說道:“你的臥室在哪?朕想去那兒看看。”

第六百四十四章 腓力四世扛不住了

湯若望這個西方人的臥室,讓朱由校多少找到了一絲熟悉感。

說起來,他的臥室如果說成是書房,或許更爲恰當。

高大一直到屋頂的書櫥佈滿四個方向的牆,朱由校走近一看,發現自己全都看不懂。

拉丁文、古羅馬文、西班牙文、荷蘭文、葡萄牙文?

反正朱由校猜測應該是各種國家文字編成的各種書,除此以外,他的桌上還擺着兩本教導漢文的書。

看起來,的確是沒少下功夫去學。

湯若望的書桌其實已經類似於近現代了,又大又闊,整齊地擺放着文具和各種玻璃器皿,看着像是做實驗用的。

燒瓶、量杯、試管……

轉了一圈,朱由校發現這裏更像是書房和實驗室的結合,可稱爲裝飾品的東西,只能找到兩樣。

一款安裝了烏木底座,目測大致能有二尺高的天然水晶小山,秀雅瑩澈,比御花園的假山都要高雅出許多。

第二個,則是篆刻了幾名在朝爲官的大書法家的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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