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8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短短十天不到,鎮西衛的事越鬧越大。

現在已經死了一名總兵,一名副總兵,一位知州,十餘名衛所文官也被東廠抓進大牢,怕是都活不成。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校這次沒有坐在御座上,只是覺得心中發悶,來到暖閣外透透氣,看着滿天的繁星,若有所思。

東廠的事情,較事府每一筆都有記錄。

東廠辦事的確得力,讓他們去抓衛所文官,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幾乎是藥到病除。

這次傅應星在鎮西衛抓了十幾個人,正正好好都是手握軍屯實權的官員,等授意內閣,把這些人一換,鎮西衛的軍屯也就都收回到自己手裏了。

可是每一次讓東廠下去辦案,朱由校就會跟着在揪心。

以東廠辦案的方式,幾乎一定會有人死於逼供,而且傅應星尤其喜歡拿小孩子逼迫犯人招供。

一旦犯人嘴硬,他也是真的能下手去殺一個孩子。

正想着,王朝輔從廊道上走來,看了看負手望着天邊的皇帝,猶豫片刻,還是說道:

“爺,西北總督傳回捷報。說是鎮西衛叛亂已定,剿滅叛軍一萬八千餘人……”

第六百四十一章 實權右都督

鎮西衛的事,讓天下間都看到了朱由校的強硬態度。

消息傳回之時,內閣的諸位閣臣們,也都聚在一起商量,他們心裏都明白,戰勝之後的下一步就是重組鎮西衛了。

鎮西衛只是一個小衛,但卻是眼下整個天下注目的焦點。

王在晉坐在內閣次輔的位置上,很不舒服,因爲他在前不久的召見中,代表着的是反對派的意見。

那時候他的確是怕了,但現在他依然對改革衛所沒什麼信心。

出事的還只是鎮西衛,朝廷如此殘酷的鎮壓政策下,會不會在全國各地引起反效果,這還尚未可知。

天啓五年,內閣中只有四名閣臣,武英殿大學士懸空。

首輔魏廣微,次輔王在晉,都曾是當今皇帝倚重的肱骨之臣,而東閣大學士胡士廣、文華殿大學士許爲京二人,也是其餘黨派的代表。

他們兩個,在清查晉商十二家的時候就已經表明自己的態度,自然沒什麼選擇,只能硬着頭皮一條道走到黑。

那次他們就已經背叛了推舉他們進入內閣的山西地方黨派,要是再引起皇帝及閹黨不滿,這個輔臣也就做到頭了。

起初他們兩個也都和王在晉一樣的想法,只是迫於時勢,纔不得不選擇站在皇帝的一邊。

眼下鎮西衛的事情傳來,他們知道,自己選對了……

西北大營下去平叛,一路連戰連捷,對叛軍也毫無手軟,在鎮西衛城,光叛軍就殺了一萬八千多人。

後續東廠清查,還不知道要再殺多少人。

鎮西衛這次只怕是要被徹底推倒重建,誰也沒想到,以往次的平叛,往往都是隻誅首惡,從者不殺。

許是爲了擴大影響,這次皇帝選擇全部殺光。

也就是說,西北軍破城之後,但凡是還留在城內的衛所兵,上到參將,下至小卒,皆被視同址矗惑w同罪!

有明一朝,從沒有處置如此嚴重的衛所叛亂!

內閣簽押房中的氣氛十分沉重,昏暗的油燈,燭光闇弱,恰好點綴了四名閣臣此時不上不下的心情。

“鎮西衛的事,首輔如何想的?”忽然間,許爲京問出話來。

魏廣微一聽,臉上不動,心裏卻是一驚,連忙說道:“鎮西衛作亂,理當肅清!這有什麼想的……”

他的這副樣子,就像驚弓之鳥。

語落,簽押房中又陷入長久的沉寂。

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好受,攤上這樣一個大變革的時代,每一步走錯,都是難以承受的結果。

恰在此時,紫禁城的上空電閃雷鳴,一陣小雨過後,簽押房的上空撲朔朔地下起了暴雨。

一陣腳步聲自廊道上,夾雜着溼噠噠的雨水聲,停在簽押房門前,卻是皇極殿的管事牌子,王承恩到了。

他身邊跟着兩個小閹,也都是渾身溼透。

王承恩走進有些溫暖的簽押房,一邊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邊說道:

“哎呦,咱家來這邊傳皇爺口諭,怎生的走到一半,就下了這樣的大雨!可真是毀死人了……”

傳皇帝口諭?

內閣中的四名閣老齊齊一顫,次輔王在晉問道:

“什麼口諭?”

“閣老們就不必起來了,這也是皇爺吩咐的,說你們現在身上擔子重,要多注意身體。”

王承恩走進簽押房,坐在一個位子上,笑道:

“皇爺口諭說呀,鎮西衛的事兒了了,可衛所還要繼續轉,沒了官員哪兒行啊?”

“這不,讓我來問問四位閣老,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哪?”

“對了,還有右軍都督府,都給亂軍毀壞乾淨了,都督府事權雖說歸武官了,卻還是要用文官理政……”

“這個人選,也勞閣老們多費心。”

說完,王承恩笑吟吟看着他們。

許爲京和胡士廣這對苦難兄弟對視一眼,幾乎是同聲問道:“陛下真是如此說的?”

魏廣微一愣,也是喃喃道:“都督府事權歸武官,政務用文官打點?”

王在晉坐在那裏,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衛所還要繼續轉,也就是說,這次就是單純的在鎮西衛換了一批人,殺的,都是那些叛亂址吹哪娉假子?”

一時間,四名閣臣都是不約而同的望向王承恩。

後者卻是嘿嘿一笑,攤手道:

“咱家哪能知道那麼多啊,也就是過來傳個話的,到底爺是什麼意思,閣老們還不比我清楚呀?”

“回了,回了!”

王承恩說着,也不給他們繼續多問的機會,轉頭就出了簽押房,感受到一陣涼意,嘟囔似的道:

“這鬼節氣,說下雨它就下這麼大的雨。”

這幾句話,是以口諭的形式傳下來的,並不是聖旨,但可想而知,這些話要是傳出去,將要在地方造成什麼樣的波動。

……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然後繼續幹自己的事兒,做皇帝這麼多年了,這個矇蔽人心的手段,還是用的熟練。

那幾句的口諭的確是“不經意間”傳到民間了,現在有相當一部分自認爲自己不會遭受牽連的人,不打算趟這個渾水了。

可實際上,他們都是朱由校要事後清算的人。

畢竟,現在收回衛所軍權及軍屯阻力小上一些,對衛所接下來的改革,都會有顯著的幫助。

第二天,內閣的意見經奏疏的方式呈到了西暖閣。

針對此次鎮西衛的事,主管軍屯的十八名相關官員都被撤職查辦,想必後續結局都不會太好。

而鎮西衛這十八個相關衛所屯政的主要官員,也都被更換成了朱由校自己的人。

東廠還在鎮西衛繼續抓人,只不過現在抓的不是官員了。

他們衝進那些用各種名義佔據衛所軍屯的富戶及地主家中,也不宣佈是什麼罪名就直接開始抓人。

現在這個時候,東廠抓人格外的輕鬆。

鎮西衛內的反對勢力,隨着叛軍被剿滅而煙消雲散,右軍都督府衙門在廢墟上重建。

右軍都督府的新任左都督馬世龍,是實打實手握軍權的皇黨,朝廷此時給右軍都督府新派的文官,也都剛剛出京。

西北軍一萬餘人,看這個意思,短時間內都會留在鎮西衛。

不知道鎮西衛的事情穩定以後,西北軍還會不會回靈丘大營,只不過很多人估計都說是懸了。

衛所屯政,山西要一家接着一家的搞下去,西北軍一撤,衛所兵就又會蠢蠢欲動。

有這樣一支朝廷精銳壓着,辦事就方便多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三十年同盟戰爭

“喤!——”

“喤!——”

一大清早就聽見鐘響陣陣,沉重又深遠,自承天門上方五鳳樓內傳出的聲音,傳達至京師的每一個角落,又似乎穿透雲天。

許多百姓都清楚地知道,朝會結束了!

自天啓三年當今皇帝正式臨朝以後,兩日一朝的規矩行至今日,早已深入人心。

有些人不遠千里,只爲一聞五鳳樓上的鐘聲,體會皇城威嚴。

一隊勇衛營禁軍衛士成隊地小跑出承天門列隊,上罷朝會且又不在六部坐班的羣臣們魚貫而出。

有些是前往各自在京城內的官衙,有些則是外出處理公務,開始繁忙又充實的一天。

不過這一天似乎不同以往,百姓們很快發現,承天門前的禁軍並未直接回撤,大臣都走光了,還在一直列隊。

“嘚嘚嘚……”

一陣馬蹄聲傳來,十幾名勇衛營騎兵奔行而出,來到街道上抽出手中馬鞭,在空中揮舞。

馬鞭在空中彎曲,然後猛地抻直,這叫做靜鞭。

“啪!”

“啪!——”

百姓們都明白,這是禁軍在靜街。

這樣的事情,在天啓一朝還是第一次發生,按照以往來說,重重跡象都在預示着一件事,當今皇帝要出來了。

果不其然,十幾名騎兵沿街靜鞭以後,大批的勇衛營步兵緊跟着來到街上。

這些人一個個都全副武裝到了牙齒,腰間挎着鋼刀,身上披掛的是鐵甲,小跑着沿街列隊,直通往一個地方。

多數百姓和行人,在騎兵靜鞭的時候就已經非常迅速地迴避。

少數聰明的,則順着勇衛營的隊列,提前趕到皇帝要來到的地方圍觀,這種情況可是真的不多見。

很多初次來到京師的行人並不知道這個規矩,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看起來,他們都是幸咧恕�

如果在這個時候,還敢停留在皇帝將要行進的街道中間,一定就會有沿街巡邏的官差抓捕問罪。

這還只是剛開始,騎兵的靜鞭要進行三次。

第一次,是提前廣而告之,讓人有準備的空間和餘地。

第二次,是提醒人注意躲避。

到了最後一次,則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靜鞭聲一旦落地,聞者必須要立即伏跪。

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是什麼身份,靜鞭聲落地,還不伏跪,平視街上的,都會被直接定罪。

天子行街,從古至今,一律如此。

“啪!”

“啪!——”

很快,第二次靜鞭聲音傳來。

百姓們連忙找好位置,但是這個時候,只有一少部分人伏跪在地,更多的人都是在伸出脖子張望。

靜鞭聲音落地,一隊鑾儀兵高擎着明黃色的龍旗從街上走過,旌旗獵獵,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整條街的勇衛營禁軍、官差,都是半跪在地。

就連在馬上的騎兵也都彎腰下去,以示尊卑。

一支由幾十名大漢將軍組成的騎兵馳出承天門,在街上慢行,跟着便是由鼓、龍頭笛、號角、小銅號、大銅號等組成的浩大樂隊,足有一百餘人。

小銅號圓潤嘹亮,八管齊奏,笛聲則以悠揚的旋律歌頌着有明一代皇祖們的功德。

樂隊行奏,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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