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一次,還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侯業只知道,這一次朝廷是來真的,西北大營一旦出動,整個事件就徹底變了。
要知道,就連林丹汗入寇,圍大同城的那一次,西北大營也沒有出動,因爲沒有必要!
而現在,西北大營南下了。
這也就是說明,鎮西衛現在不是在鬧餉,也並非簡單的炸營,而是徹徹底底的造反!
這條路,已經回不了頭了!
很明顯,皇帝是要用一次碾壓式的勝利來宣告朝廷對地方上有力的統治,也是在用行動證明這次改革衛所的決心。
朝廷在山陝有西北大營,在山東有登萊水師,畿輔更全是追隨皇帝親征過的驍勇京軍。
在金陵,皇帝一次南巡就收回了南勳手裏的軍權,改制南京,裁撤六部並各院,建立了江南大營。
江南大營的總督更是出身於勇衛營的皇帝嫡系,黃得功。
直到現在,地方上的文武們纔是知道,朱由校究竟爲這一次改革衛所下了多大的一盤棋!
很簡單,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朱由校是不會動手的。
“快去派人找楊副將!這裏不能待了,召集部下,隨我撤出城,向南跑!”侯業反應倒是快,當即就決定撒丫子走人。
西北大營已經是邊軍精銳,領兵的還是那個早有聞名的馬世龍,無論怎麼樣,留在這裏只能是等死。
等死是不可能的,向南還有一線生機!
雖說眼下九邊、畿輔,甚至於山東,都是以皇帝直接掌控的兵馬居多,可是南方,依然是成片的死水!
打不過西北大營,打不過邊軍,還打不贏那些和自己一樣,什麼也不是的衛所兵馬嗎?
何況,現在的衛所兵馬,大部分還在觀望,也並沒有幾家肯對朝廷效死,這就是生機!
腥硕贾肋@個道理,何況聖旨中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這一次鎮西衛的事,武將派系從上到下,但凡是手裏有兵而且參與造反的,不論官階大小,不講一點情面,不留任何活口。
簡言之,把鎮西衛徹底清光,然後重建!
第六百三十八章 留你何用
擒傧惹芡酰肋h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西北大營的兵每一個的命都很金貴,給十個衛所雜兵,馬世龍也不換,所以他選擇先去河曲,而非直奔鎮西衛城。
馬世龍不是政客,只是名統兵作戰的將領,他猜不透朱由校下這道聖旨的用意在哪,他只知道,照辦就是了。
若能一舉擒殺鎮西衛境內最高級別的統兵將領,自可堵住朝野內外的悠悠之口,也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對遼東戰敗之事,馬世龍至今耿耿於懷,這次鎮西衛的事,他定要辦得漂漂亮亮。
一日下午,一支人人頂盔貫甲、全副武裝的官軍緩緩來到河曲城外,旗幟鮮明。
馬世龍稍一抬手,整個隊伍便就分批停下,大軍行動,整齊劃一,涇渭分明,有如幾人。
因爲是在內陸進兵,西北軍行軍,是使用標準的明軍三段式。
即前哨爲配備了手銃的驍騎,中段爲以遂發鳥銃兵與輜重營爲主,均爲易受攻擊的遠程、後勤兵馬。
作爲中堅力量,披掛鐵甲的步兵負責殿後,他們裝備着充足的火藥,浩浩蕩蕩行進在茫茫平原中。
放眼望去,西北軍此次南下的規模大抵在兩萬人上下。
河曲縣,是山西與陝西交接的一座軍屯城鎮。
城中常駐的屯軍據天啓二年河曲總兵單世兼上繳兵冊的內容來看,應有八千二百餘人。
因爲眼下鎮西衛內形勢不明,敵我不清,馬世龍不敢隨意進城,只好將鎮西衛內各個城鎮都當做敵軍。
他示意停止前進,轉頭問副將道:
“消息封鎖得如何?”
那副將名爲虎大威,長得孔武有力,一臉絡腮鬍須。
他是榆林軍伍出身,小兵做起,勇敢有戰略,從軍數載,先後隨孫傳庭、盧象升作戰,因戰功升爲西北大營總督副將。
如虎大威這般,因功至各地軍中的將領,自萬曆四十七年到現在這天啓五年間,委實不少。
“回總督,消息不可能全然封閉,不過末將已盡力讓鎮西衛內晚些知曉我軍南下的消息。”
聽虎大威說完,馬世龍點頭,將手一揮:
“找高地列炮!”
……
“攻打”河曲這一戰十分順利,西北軍以零傷亡的代價,拿下了這座山西北方所謂的軍屯重鎮。
其實說是戰鬥,這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西北軍先以重炮轟擊城門,配備了新式手銃的驍騎從各個城門殺入,隨後步兵進城,打掃戰場。
正常戰鬥下來,一氣呵成,就像是往常數不清次數的那些演武一樣。
久不耕戰的衛所屯軍,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河曲縣內就已經湧滿了西北軍的步騎將士。
當然,可能許多人根本也沒料到朝廷會先來這裏。
當虎大威率親衛衝入城中時,河曲總兵單世兼尚還在帥府中酣睡,直至城中殺聲頓起,纔是猛然間驚醒。
此時,馬世龍站在帥府內白色石板上,靜靜望着被綁縛跪在地上的河曲總兵及三十餘名家丁,冷冷道:
“單世兼,你可知罪!”
單世兼磕頭如搗蒜,連忙喊道:“總督大人,末將冤枉!”
“這都是我那副將楊望擅自行事,末將一點兒也不知情,更遑論什麼隱瞞不報了。”
“還請總督給末將一個機會,戴罪立功!”
聞言,馬世龍冷笑:
“看看你把河曲縣這些兵帶的,戴罪立功?身爲總兵,副將行事全然不知,尸位素餐,不理兵事。”
“翻翻兵冊,隨便挑上幾個罪名,殺你十次都不夠!留着你這種喫兵血的廢將又有什麼用?”
“來人——”
一名督標營兵士出列,高聲道:
“在!”
“拉下去,斬!”馬世龍眯着眼睛,環視向那些驚慌不已的衛所兵,示意西北軍各營控制局勢,抬聲說道:
“放下兵器者不殺!”
然後他轉頭望向那些大眼瞪小眼的家丁,“至於你們這些人,留着也是禍害,一併拉下去砍了!”
語落,立即就上前十餘名督標營的魁梧軍士,將這些平素囂張不已的家丁們分爲幾排,成批的按在地上砍頭。
看見這一幕,衛所兵們面面相覷,有些動搖。
“衛所制度,積弊已久,軍戶耕種難,不耕種也難!當今陛下知爾等苦楚,乾綱獨斷,銳意整頓!”
“你們不必做這些偃说呐诨遥 �
馬世龍繼續說道:“只要放下兵器,不再惹事,本督保你們相安無事,來日朝廷重整衛所,都會有新的生活!”
上頭在說話的同時,虎大威卻將手暗暗緊握在了刀柄上。
天才知道這些衛所兵心裏是怎麼想的,凡事做兩手準備總是好的,西北軍既已入城,自然是有隨時隨地平叛的能耐。
不過很快,他懸着的心逐漸放了下來。
衛所兵大多也都是苦命人,是被壓榨的對象,隨着一聲咔嚓,空氣中瀰漫的腥氣告訴他們,這裏的事已經結束了。
“嗆啷……”
隨着第一聲長槍被扔在地上的響動傳來,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多,逐漸匯聚成了一曲交響樂。
全城的衛所兵們都放棄了抵抗,在這場世紀的重大變革中,他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就如馬世龍話中說的那樣,只能成爲炮灰。
馬世龍放下心來,這時,一名督標營軍士飛快跑來,於馬上抱拳道:“稟總督,楊望帶着十幾個人起碼從南門喬裝跑了!”
“總督,叫我率驍騎營去追他!”虎大威立即出列,“正好試試軍器司新發下來的手銃到底如何!”
馬世龍想想也對,軍器司改造後的三眼手銃,可以在馬上發射三次,這次的最新式手銃據說加裝了準星和照門,精準度大大提高。
只不過實戰上還沒來得及試煉,相比躺着中槍的單世兼,河曲副總兵楊望纔是狼子野心,是這次的罪魁禍首之一。
跑,他是跑不掉的,正好用來試試手銃。
……
楊望自南門奪門而出,穿着從一戶民居中搶來的粗布衣遥项^還沾着血,只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麼多了。
朝廷刻意封鎖了平叛的消息,等到他知道的時候,西北軍都已經到城門口了,行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甚至來不及調動部下,楊望只能帶着十幾個最信得過的家丁,奪門出逃。
剛剛以爲逃出生天,不想卻從身後傳來陣陣隆隆聲。
轉頭一看,楊望的魂兒都差點丟了,他的身後煙塵四起,旌旗逆風招展,獵獵作響。
而旌旗之下,是一千餘名驍勇善戰的邊軍騎兵。
西北軍的騎兵是邊關茶馬交易換取的優質蒙古馬,腳程、腳力都比楊望坐下的內陸馬要好許多,無論他們如何的玩命奔逃,卻都發現雙方的距離在逐漸拉近。
追來的西北軍騎兵爲首一員驍將,手持改造後的三眼神銃,直指向前,口中大呼:“逆賱e跑,你虎爺爺來了!”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虎爺爺也定要了你的狗命!”
第六百三十九章 東廠的辦案方式
“放——!”
雙方拉近約莫一百餘步時,虎大威拿着手銃,指向眼前的亂軍騎兵,高聲喝道。
話音落地,餘的西北軍驍騎們也都紛紛抬起手銃,齊齊對準十餘名亂軍騎兵。
一連串的爆響過後,連帶着河曲副總兵楊望在內,十餘名還沒來得及反抗的亂軍騎兵,就死在了上千把手銃黑洞洞的銃口前。
他們每一個人都被打成了篩子,死相悽慘,身上穿着的鐵甲也滿目瘡痍,根本沒辦法再撿起利用。
身爲軍中宿將,虎大威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
他心中毫無波瀾,策馬來到楊望的屍體前,想到手銃還有兩發沒有打出去,便抬起再度對準了屍體。
“砰、砰!”
兩聲巨響,此刻在茫茫的平野上顯得格外震耳。
這近距離的兩發鉛彈,更是將楊望打得目全非,連腦袋都沒了一半,倒在地上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副將上前詢問:“將軍,破壞了首級,如何向朝廷邀功?”
“邀功?”虎大威冷笑一聲,收起手銃,看向那名副將:
“這樣的人,用一己私慾,致全城百姓家不幸存,唯恐天下不亂,我殺他,是因爲他該死。”
“用他的腦袋去向朝廷邀功請賞,只會髒了我的手!”
言罷,他向楊望焦黑的腦殼啐了一口,算是給那些死於亂軍的百姓出了口惡氣。
虎大威並不覬覦這些軍功,他就是一步一個釘子,從邊軍小兵做到如今這個位置上來的。
他要的,是實打實的戰功。
說完這些話,虎大威不再留戀這個地方,小心翼翼揣下手銃,拉起馬繮,轉身道:
“偈滓阉溃爻牵 �
副將心中震撼,連忙跟隨而走。
……
天啓皇帝整頓衛所軍屯的決心,讓天下間所有的人意外。
西北大營南下出動以後,戰果斐然,鎮西衛的亂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奪回河曲以後,馬世龍即刻率領西北軍向衛城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