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8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店家試探性的起身,就要回到裏屋躲着,卻沒成想,被一個醉醺醺的百總看見,“那個那個……賣酒的!”

“你來,你過來……軍爺我有點事要問問你!”

聞言,店家頓時面色蒼白,停頓了半晌,直到後面語氣不難煩的又叫了一聲,纔是磨磨蹭蹭地走過來,臉上笑着,卻比哭還難看。

“形卉姞敚〉闹皇莻�開酒館的,不懂,什麼都不懂啊!”

那百總可不管這三七二十一,直接揪起衣服,直令店家面色由白漲紅,快要上不來氣,纔是口齒不清地問:

“你說,陛下這事做的對嗎?”

“對,對對……”店家下意識道,百總和腥藚s是紛紛瞪着銅鈴般的眼睛望向這邊,這才慌忙改口:

“啊呀!不對,不對!!”

百總愣愣瞅他了一會兒,酒館內寂靜了一陣,就在後面小二都以爲沒事了的時候,百總忽然道:

“你的眼神,什麼意思?”

“你看着大爺我做什麼,你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你看着我想幹什麼!嗯?”

“軍爺、軍爺……”店家纔剛鬆了口氣,局勢卻是突然間變化,連忙擺手,“不不不,小的沒看你。”

“小的、小的是在向外看!”

“向外看?”百總混沌地轉頭看向街上,發現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男女正有說有笑走在一起。

女孩手上拿着一枚廉價髮簪,開心地笑着,男孩子也滿眼都是她。

“好!你們也笑話我們!好好好……”

百總卻沒由來地怒從心起,一把甩開店家,衝出酒館,來到街上,用刀抵住了年輕男孩的小腹,猛然間刺進去。

“笑!我叫你在那笑!”

“還笑得出來嗎?”

百總將刀子在男孩的小腹中來回攪,直至男孩瞪着驚恐的眼睛嚥了氣,纔是將目光投向那捂着嘴尖叫的女孩。

百總一把拽住女孩,不管她的瘋狂掙扎,直接拖向小巷。

這時候,餘的官兵也都開始心猿意馬,尤其是喝了酒的,更是酒壯慫人膽,開始在酒館裏打砸。

小二們纔想往外跑,都被攔住,亂刀砍死在酒館裏。

同一時間,衛城裏官兵開始鬧事的還不止一處,很快,所有人都意識到,鎮西衛的官兵,炸營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武定候之死

右軍都督府衙門。

許是因爲多年未曾有多少人來往,讓這座朝廷在西北地區的最高軍事府衙顯得有些殘破。

“右軍都督府”四個大字,依稀能辨別出朱元璋當年建立這座府衙時,賦予它的威武霸氣。

可是眼下,匾額歪歪斜斜掛在半空,好似隨時都要掉落下來,門前也不見幾個兵丁在護衛。

多年下來,這裏的兵丁要麼被衛所調走,要麼就是逃光,還留在這裏的,多半是一些老弱病殘。

武定候郭培民坐在大廳,桌案前擺着足足十幾個大木箱子,裏頭裝着近十年間鎮西衛軍屯的來去屯冊。

自從來到鎮西衛,他幾乎每日間與這些屯冊相伴。

幾個日夜下來,人憔悴不少,也是對眼下鎮西衛的軍屯情況有了不少了解,他只能說,黑暗,太黑暗了。

郭培民是淮西十二將之一郭英的後代,正兒八經的淮西勳貴,知道許多勳貴們的黑幕。

可他不得不說,勳貴們做的事,與各地衛所暗中所爲,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衛所積弊,如今實在是已經到了不得不去改變的時候。

現在,他也總算體會到當今皇帝的心情了。

看了一會兒,他合上屯冊,蹙眉望向空蕩蕩的大廳,這裏只有幾個校尉還站着。

“外面發生了何事,怎麼如此的吵鬧?”

“快去看看。”

校尉點頭,出去一會兒便就匆忙跑回來,粗喘着氣,連聲說道:“侯爺,不好了,城裏鬧起來了!”

“什麼,什麼鬧起來了?”郭培民不爲在意,翻開另一本屯冊,“本地帶兵的是一個叫楊望的副總兵吧?”

“鎮西衛是他的轄地,亂亵[事,是他這個武將的職責。”

郭培民初來乍到,現在還並不想與本地的衛所武將們撕破臉皮。

他原打算,先用一些時間摸清楚軍屯情況,再叫這些人到都督府來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不過衛所的文臣武將們,卻並不打算讓他慢慢的去查,去辦。

聞言,校尉一愣,連忙又道:

“不是啊侯爺,鬧事的就是楊副將和衛所武將們的部下!”

聽了這話,郭培民翻看屯冊的動作一頓,微微抬眸:“你是說,城中鬧事的是官兵?”

“千真萬確!”校尉肯定地點頭。

“隨我出去看看!”

郭培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放下屯冊,順着大廳向外走去,纔剛來到前院,就聽見街上傳來一片的腳步聲。

幾名校尉猜到什麼,紛紛頓住腳步,神色驚恐。

郭培民也是停住身形,靜靜聽着。果然,沒過一會兒,從門外閃進來幾名渾身沾着血跡的千總。

隨後,更是呼啦啦地進來一票穿着陳舊盔甲的朝廷官兵。

這些凶神惡煞的“軍爺”能嚇住普通百姓,卻是嚇不住郭培民這個武定候,他神色一緊,喝道:

“右軍都督府,豈能擅闖!”

“你們的上官是誰?叫來見本候!”

聽這話,幾名千總先是一愣,然後好像聽見什麼天大笑話一般,捧腹大笑,少傾,從門外走進一名參將,有模有樣地行禮:

“末將參見武定候!”

“外面發生何事,怎麼如此的吵鬧?現在是操練時間,你們私自出營,該當何罪!”郭培民神色緩和了一些,肅聲說道。

參將站定一會兒,卻沒回話,促狹問道:

“操訓,操的哪門子訓?”

“朝廷發了步軍操典,可是發了歷年虧欠的軍餉?可是對我等身上穿的盔甲,手中用的軍械有所更替?”

“什麼都沒有,操的哪門子訓?”

“武定候,您是侯爺,可也要看看我們現在過的都是個什麼日子不是?”參將似乎一點兒也不怕他這個武定候,腰間掛着刀,邊走邊道:

“弟兄們活不下去,出來找百姓借點兒,這於情於理也應該啊!”

話音落地,餘的千總將官們也都是紛紛出言附和。

這個時候,郭培民總算是聽出來對方來者不善,也差不多猜到城外眼下是個怎麼情況,冷笑道:

“你真覺得你能鬧得起來?”

“我告訴你,鎮西衛對朝廷,什麼也不是,法不責羞@一套東林黨玩過,下場如何,你應該很清楚!”

參將也不爲所動,連拍胸甲:

“哎呦,我好害怕!”

“朝廷的兵馬在哪呢?叫他們來砍我啊!我就不信了,這鎮西衛城一萬多的官兵,能全給砍了?”

“就是,少在那嚇唬人!”一名千總也道:

“朝廷偏心邊軍,五年來,九邊累年積欠的餉銀如數發齊,軍械也換了幾遍,唯獨我們中原衛所是後孃養的。”

“我們不服!”

郭培民暗暗後退,也知道對方眼下正在瘋狂的邊緣,不打算再繼續激怒他們,平靜說道:

“你們回去各自約束部下,日後朝廷問起來,本候也能爲你們說句話,本候是右軍都督府……”

不等他說完,參將便直接打斷:

“去你孃的右軍都督府,狗屁的武定候!憑什麼你生來就是侯爺,我們只能在衛所是個窮當兵的?”

“朝廷要收回軍屯,連這點兒活路也不給,怎麼能算了?”

說着,他大手一揮:

“給老子把右軍都督府衙門圍了,一個人也不準放出去,裏頭的屯冊找出來,全燒了!”

“查,我倒是要看看,燒了屯冊,連右軍都督府衙門也燒了,你們還能查什麼?”

話音落地,轉瞬從門外衝進幾十名張牙舞爪的衛所官兵,個個都拎着刀,不少人的刀子上還沾着凝稠的血跡。

顯然,他們是剛從街上殺過來的。

郭培民看見如此,心下也是一沉,也能猜得出來眼下城內情況到底是有多危急。

百姓又要遭殃了……

不過這次遭殃的還不只是百姓,亂軍衝進右軍都督府衙門,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朝廷剛剛開始的衛所新政的不滿。

……

當晚,紙片一般的奏疏自山西飛往前紫禁城乾清宮。

掌管右軍都督府的武定候郭培民,在鎮西衛城英勇就義,率領十餘名都督府校尉與亂軍死戰到底,全數陣亡。

而後,掌管整個西北屯政的右軍都督府衙門被亂軍燒燬,全部屯冊都查之無跡。

消息傳出,京師震動。

第六百三十四章 朕很失望

朱由校想到地方衛所會抗拒,甚至是擰成一股繩的反對自己,可他們居然做的這麼絕!

武定候郭培民,少數想有作爲的勳貴了,也是朱由校比較喜歡的一個,這纔會派他下去。

卻沒想到,剛到山西半個月的功夫,人死了!連右軍都督府衙門也被亂軍給燒了,灰飛煙滅了!

他們在想什麼,朱由校心裏很清楚。

都督府衙門都沒了,屯政更沒法查,各地衛所的屯冊估計早就都一乾二淨,郭培民死前在查的,應該就是鎮西衛最後的屯冊了。

現在連這些屯冊也沒了,也就是說,想好好查,是不可能了!

鎮西衛的屯冊理不清了,中原五省,右軍都督府轄山西、陝西的軍屯,這兩個地方,也是日後羣起流俚闹氐兀�

優先整頓,勢在必行。

可是這件事以後,右軍都督府沒了,在衙門裏的卸喙模烙嬕惨粋�不剩了。

現在五軍都督府還只是名義上恢復了軍權,實際上還是管不動各地衛所的,說白了,是隻紙老虎。

如果不嚴加處置,只怕各地衛所都會效仿!

朱由校接到較事府密報的時候,籌思終夜,再三考慮到此時西虜林丹汗,東虜建州的形勢以後,決定孤注一擲。

第二天,朱由校坐在皇極殿的九龍御座上,他要輪流召見那些朝廷有話語權的大臣,把話挑明說破,逼他們就範。

現在這種時候,整個朝廷只能有一個聲音,然後,朱由校就打算動手,與各地的衛所勢力短兵相接!

鎮西衛的事是一個爆發點,決不能就此作罷,要重處!

但這終究是違背有明一代近三百年祖制的大忌,是朱元璋、朱棣兩朝太祖、成祖皇帝所建立、完備的制度。

朱由校知道這是必須要有的整頓、改革,但這必定會遭到整個朝廷的羣起反對!

以天子之尊、皇帝之威臨壓之,朱由校未必不能統合整個朝廷,讓全部的臣子都站在自己這邊!

坐在九龍御座上的朱由校,心平氣和,看不出絲毫急躁、暴戾,這正是爲了掩蓋自己的心性。

在西暖閣召見的第一位,是當今的內閣首輔魏廣微。

他是以諂媚魏忠賢出身,在各種紛爭上,一向是站在自己這邊,是最忠盏挠鹨怼�

朱由校首先召見魏廣微,意在攻取薄弱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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