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臣鎮江參將陳繼盛,奉總兵官毛文龍之命,將鎮江一戰所獲的百餘虜酋獻入京師!”
“鎮江一戰,將士用命,皆因我等願爲皇上效死!”
“皇上萬歲,大明萬歲!”
話音落地,一袞|江軍將校全都放下手中刀槍,齊聲喊道:“皇上萬歲,大明萬歲!”
朱由校大笑幾聲,道:“東江軍勇猛,平身!”
陳繼盛起身,向後一招手,大聲道:“帶虜酋!”
百官聞言皆向後一望,看見東江軍兵士們正押着一批俘虜緩緩而來。
這批俘虜每囚一鐐,又各有一塊開有大圓孔的紅布、紅巾穿過頭顱,遮胸覆背。
不用下令,東江軍兵士們將俘虜頭上蓋巾一一取下,讓他們見識到大明京師雄偉後,再將他們按跪於御道。
“跪!”
看見這些生性兇殘,腦後梳着辮子的建虜樣子,百官皆是一驚,甚至有人已經嚇得不輕,作勢欲逃。
卻見,一名東江軍兵士發現手中建虜欲動,兩肘當即向他腦上狠狠一垂,將其穩穩壓於身下。
那建虜咬着牙,掙脫更加厲害。
東江軍兵士心中知道皇帝看着,更不敢讓他動彈分毫,即在百官面前抽出刀來,毫不猶豫,直接切下他兩根手指。
伴着一聲慘叫,兩飆鮮血狂射而出,且聽那東江兵士惡狠狠向虜酋喝道:
“奴伲娏嘶实郏�敢放肆!!”
聞見空氣中的血腥味,周圍文官們個個心驚膽顫,面色慘白。
朱由校居高臨下,見這批建虜被東江軍兵士死死按住,一個個不服不忿,但又完全掙脫不開,心中更是覺得暢快。
“都讓開,朕要下去!”朱由校一時興起,起身作勢欲下樓親自去看。
“皇上三思!”高攀龍挺身而出,道:“皇上萬金之軀,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那該如何是好?”
聞言,朱由校臉上的欣喜頃刻間消散,冷冷問道:“高愛卿,這是在哪兒?”
高攀龍四目相對,方纔見到建虜時的害怕之情全然不見,大聲道:“是在京師。”
“高愛卿既然知道這是在大明的京師,那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朱由校在魏忠賢的緊緊跟隨下,邊下樓邊道:
“這些邊疆將士,用性命將建虜抓到京師,朕若連看都不敢看,那還有什麼資格做他們的皇帝!?”
高攀龍還不待回話,朱由校已經走下承天門,飛快的來到陳繼盛面前。
陳繼盛也沒想到皇帝會親自下來,他怔怔望着朱由校,呆了半晌,方纔回過神來,慌忙跪下行禮。
跪到一半,朱由校將他扶住,道:“此番獻俘大典,朕不僅是爲東江軍而辦,朕是爲天下武人而辦!”
“多年來,你們就算飯喫不飽,衣穿不暖,也還是世代守在那邊疆苦寒之地,與建虜以命搏命!”
“朕不懂,你們爲何要這樣做?”
陳繼盛垂下頭去,側讓到一旁,抱拳道:“我們是爲皇上而戰,爲保衛大明而戰!”
聞言,朱由校肯定地望了他一眼,繼而轉身道:
“袞袞諸公,朕今日喊你們來,一是要讓你們見一見,正在遼東肆虐的建虜,都長得什麼樣子。”
“這二,也是要讓諸位反思自省,你們到底配不配得上現在的逡掠袷常 �
“朕提前喊你們來,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有所怨言,邊疆將士們整日受那風吹雨打,他們可曾有過任何不滿?”
緊接着,朱由校從寬袍大袖中掏出一顆人蔘,冷冷道:
“這顆人蔘,是王體乾到皮島帶回來給朕的,這是一個小孩子用手挖出來的。”
“她說要用這顆人蔘買糧食,星洌銈冇姓l想賣給她的嗎?”朱由校手中舉起一顆人蔘,語氣漸冷,字字誅心。
這一席話,聽得高攀龍等人不知所措。
這時,已體察到聖意的魏忠賢,忙向內閣大學士顧秉謙打了個眼色。
後者見到,即領“閹黨”谐挤蛟诘兀挤Q願往皮島捐糧,剩下一片的東林黨人,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賣糧?
就這樣一小顆人蔘,能買多少糧?
陳繼盛站在一旁,雙眼泛紅,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皮島的情況,原來遠在京師的皇上一直都知道。
他攜東江軍諸將士,齊刷刷地跪了一片,大聲喊道:“吾等萬死,亦不能報效皇恩!!”
第六十二章 凌遲
“朕知道你們難,朕、又何嘗不難?”朱由校上前兩步,望着眼前被東江軍兵士死死按住的建虜,道:
“就是這些連狗都不如的蠻子,每日在遼東屠戮朕的子民,就在這說話的時候,不知又要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死在他們手裏。”
“朕心痛,但朕是大明的皇帝,朕不能沒了方寸……”
“朕、從來都沒有忘記你們!”朱由校將那顆人蔘高高舉起,狠狠攥着,道:
“這顆人蔘,朕會命人掛到西暖閣,就掛在朕的御案後,讓它每時每刻警醒朕,告訴朕,還有你們這樣一羣人,在爲了大明與建虜拼命!”
“你們回到遼東,儘可以將朕今日的話,相爲傳知,告訴還在受建虜壓迫的每一個人,大明的皇帝朱由校,沒有忘記他們。”
“請他們給朕一些時間,給大明一些時間!”
說到這裏,朱由校向前來獻俘的東江軍將校們深深一拜。
陳繼盛隨毛文龍深入敵後,聽見皇帝這番真情流露的話,更是回想起來曾在遼東見過的種種境況。
他鼻子一酸,道:“帶逆奴大將佟養真來!”
話音落地,一名金錢鼠尾辮髮的建州人被兩名魁梧的東江軍校尉一左一右押縛過來。
“狗奴,見了皇上,還不跪下!”
兩名校尉對視一眼,狠狠一踢,這滿臉倨傲的建州人悶吼一聲,纔是“噗通”跪了下來。
佟養真沒什麼太激動的反應,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朱由校,用帶着女真話的漢語說道:
“這就是你們,明國的皇帝?”
隨即,他朝眼前吐了口被東江軍兵士塞進嘴裏的麻藥,掙扎着抬起頭,冷笑不止。
“一個小娃娃?”
若他說的是化外之語,小校也倒沒什麼,可這逆奴不知從哪裏學來這些漢話,叫皇帝聽了個清楚。
兩個校尉自覺失職,連忙用黑毛巾堵上佟養真的嘴。
朱由校負手而立,淡漠的望着被他吐到自己明黃色腳靴邊上的那口濃痰,沒有絲毫動氣的感覺。
皇帝這般淡然,羣臣們都是咋舌稱奇,竊語起來。
朱由校一直沒有吭聲,數百名前來獻俘的東江軍兵士則肅穆以待,一時間,承天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給朕先絞了他的舌頭。”須臾,朱由校冷冷一笑。
聽這話,一名校尉取出佟養真口中黑巾,往裏灌上不少麻藥,從腳靴上取下一把小刀,直接掏進他的嘴裏。
不多時,望着被校尉奉上來的血腥舌頭,朱由校冷笑幾聲,轉身而走,到了承天門內時,又拋下一句話。
“凌遲。”
……
這天,順天府衙門在京師最爲繁華的牌樓街,連夜搭起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大臺子。
起初,許多百姓還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的。
可是到了第二天一早,皇帝下旨凌遲逆奴佟養真,將百餘名韃子斬首示校鉅懢┯^的消息,傳遍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鎮江大捷抓的韃子,已經被綁到京裏來啦!”
“聽說了,昨天皇上還在承天門辦了獻俘大典,這些韃子要血債血償了!”
就在底下百姓們聊的熱火朝天時,一百餘名建州人被勇衛營兵士五花大綁的押了過來。
一路上,韃子們的囚車都被圍觀百姓扔滿了臭雞蛋、爛菜葉,更有甚者,將一口腥黃惡臭的濃痰,狠狠吐到了他們臉上。
“天殺的奴伲沉怂麄儼。 �
“直接砍了太便宜了,應該把他們全都凌遲!”
“皇上做得好,我大明對奴伲驮摬凰啦恍荩 �
這次斬首和觀刑,原定是讓東江軍前來。
但就在昨日夜裏,戚金輾轉反側,還是決定入宮面聖,在朱由校面前爲勇衛營爭取到了這個機會。
此刻,勇衛營的兵士們分列在臺子兩側,滿臉肅穆地將建虜一一按跪下來,二話不說,一刀揮下。
望着建虜人頭滾滾落地,許多百姓都是破口叫罵,道是狠狠的出了口惡氣。
至於那佟養真,更是全身被剝光後緊緊網住,勒出滿身的魚鱗肉來,就在所有人的面前,由手藝精湛的行刑者割足了三千四百刀。
行刑時,佟養真再沒了昨日那副強裝出來的硬氣。
面對大明軍民的同仇敵愾,他怕了、慌了,這樣的民族,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戰勝。
漢人的凝聚力,實在不是他們建州人可比的。
入暮,行刑者的額頭上悄然滑落一滴汗珠,他將最後一刀輕輕割完,大大鬆了口氣。
霎時間,圍觀了半日許的百姓們歡聲雷動,叫好不絕。
有富商,爲這最後一片奴肉豪擲千金。
更有遊學士子,爲此番盛況作詩詞數首,市井之間,廣爲流傳。
……
當晚,紫禁城懋勤殿中,朱由校正手把手地教張嫣抄習《岳飛破虜冬窗記》。
後不教,帝之過。
作爲張嫣的丈夫,朱由校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她知道一下,什麼纔是平日裏該讀的書。
儒家那些還是少看,不然就該和東林黨一樣,讀傻了。
“不對,你這樣寫不對,拿筆來。”說着,朱由校奪過張嫣手裏的筆,在另一張紙上寫的龍飛鳳舞。
張嫣側着頭,望着朱由校認真的臉。
“皇后,你瞅瞅,朕與你誰寫的好?”不多時,朱由校放下筆,得意洋洋地向她道。
直到這時,張嫣方纔回過神來,原來她已癡癡地望了這位皇帝許久。
感到臉上微燙,她忙低頭看去。
下一刻,卻是噗嗤一笑。
皇帝這篇字,極有特點,一點也不像是孫承宗等大賢們經筵日講教出來的。
“皇上這字,風格迥異,體勢端嚴,妾……”
“怎麼樣?”朱由校來了精神。
“妾不好多說,可是……”張嫣抿嘴一笑,“皇上可以拿給孫先生他們去看。”
聞言,朱由校將筆一扔,賞了她一個眼刀。
“給他們看,他們不又要煩的朕一個頭兩個大?”
望着皇帝這副放挺無賴的樣子,張嫣心中更覺得有趣。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對這位少年天子的陌生感,正在逐漸拉近。
“對了,你與朕來!”朱由校忽然想到什麼,不由分說,拉着張嫣跑出懋勤殿,來到空曠的院中,問道:
“你、喜歡花嗎?”
“喜歡,皇上,女孩子都喜歡花的。”張嫣輕聲說完,忽又說道:“皇上,你看妾像什麼花兒?”
朱由校愣了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自己後世不過是個窮酸死宅,倉促之間,哪知道什麼能博女孩子一笑的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