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所謂選三,就是由太皇太后或太妃,從這五十名新晉妃嬪中選出三人,以供皇帝欽定。
天啓元年四月十二日,正是到了選三環節,掌太后印璽的劉太妃,自然被朱由校請出來主持。
所以說,這時候的朱由校興趣缺缺,哪有什麼心思去聽這些老學究講課。
第六十章 一後三妃
文華殿中,朱由校心不在焉,將孫承宗等日講老師們氣的臉色發青,一個個顫顫巍巍的走了。
他們走後不久,殿外顛顛跑來一個司禮太監,喜上眉梢的道:“恭喜皇爺,賀喜皇爺,選三出結果了。”
朱由校將手中書扔到一旁,立即問:“李實,都是誰?”
李實道:“回皇上,劉太妃考校詩畫諸藝後,選定了河南祥福縣張氏、順天府大興縣王氏、南京鷹揚衛段氏三人爲妃。”
張氏、王氏、段氏,這個張氏,若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後世有名的懿安皇后張嫣了!
見皇帝面露喜色,李實忙又諂媚笑道:
“劉太妃說,選出的三女皆秀豔絕倫,古之昭君、玉環不能過。劉太妃還說,若論端正有福、貞潔不佻,張氏女尤其上也。”
“行,行!”朱由校喜不自禁,眉開眼笑,揮着手道:“李實,你有功,說吧,想要什麼?”
聽這話,李實想了片刻,依舊是一副笑容。
“爲皇上選妃,這是做奴婢的本分,哪敢邀功,只要皇上不怪罪奴婢,奴婢便就心滿意足了。”
“你過來。”
朱由校看他一眼,招了招手。
李實忙近前幾步,只聽皇帝說道。
“上回蘇州的士子們鬧起來,楊肇基帶兵去蘇州後給朕傳回了個消息,說是有商人暗中與之勾結。”
“這事兒,朕看……怕不是那麼簡單。”話說到這裏,朱由校不再繼續,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李實眼珠一轉,嘿嘿笑道:“奴婢願爲朝廷出力,還請皇爺吩咐!”
“將王安遣回家養老,實非朕之本願。”朱由校的聲音有些低沉,“蘇州織造局這麼大的攤子,總還是要人去管。”
“李實,你管的過來嗎?”
李實聞言忙垂頭伏地,表露心跡道:“但有皇爺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蘇州織造局,明面上看,是爲皇室督造和採辦綢緞的衙門,在暗地裏,卻也肩負着代表皇室與商人接頭的重任。
其它的,李實還沒猜到。
他只知道,皇帝讓自己去提督蘇州織造局,肯定有一個讓自己去發展皇商的想法。
蘇州織造局,這可是個肥缺啊!
回京之前,李實已被大太監王安倒臺的消息震驚。
要知道,王安那可是三朝老臣,在當朝皇帝下諭準其歸家之前,誰也沒想到他會倒下。
可是,在魏忠賢陰毒的伎倆之下,王安倒了,隨之,他那一大片的黨羽也被清理出了朝廷中樞。
至於那魏朝,到鳳陽皇陵已快半個月了,現在怕是被魏忠賢的乾兒子給整死了。
皇帝都不在乎,又有誰會去管魏朝的死活。
蘇州、杭州、江寧三處織造局,曾都是王安的心腹太監在管,現在魏忠賢得勢,這三處也繼續換一批新人。
魏忠賢就是因爲知道朱由校也在盯着,纔沒有自作主張的換人,他在等朱由校的態度。
提督織造局爲五品官,但因爲是欽差,實際地位與一品大員之總督、巡撫卻相差無幾。
這樣的美差,人人都惦記着,李實又怎麼能不覬覦?
甚至他還想過,是不是要逢迎奉承一下,請魏忠賢到皇帝面前美言幾句。
還沒來得及去找魏忠賢,今兒朱由校一個高興,就直接賞了他這個美差。
不過,這個位置是那麼好待的麼?
“萬死不辭?”朱由校冷笑幾聲,“朕是要你去做朕的耳目,去發展朕的皇商,去幫朕賺銀子。”
說到這裏,朱由校來到李實身旁,輕輕拍了他的肩膀兩下,道:“到了蘇州,每月三次,將地方上的事務密奏給朕,懂嗎。”
“奴婢、奴婢遵旨!”李實垂頭望着地上,手心都攥出了汗,渾身更止不住的抖動。
朱由校笑了幾聲,好像壓根沒有這回事兒一樣,笑嘻嘻的跟着小宮娥去選後了。
……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儲秀宮,朱由校在腥梭@訝的目光中負手而入,望見了三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這三名女子各有特色,看得朱由校眼前一亮。
左第一位序這名女子,更讓朱由校淡淡一瞥便看出她的與胁煌�
且見她生的欣秀豐整,面如觀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櫻,站在那兒動也未動,卻顯得端莊大方。
劉太妃正拉着她左看右瞧,十分喜愛。
莫非,此女就是歷史上的懿安皇后張嫣?
想着這些,朱由校負手緩緩踱步過去,繞着她開始上下打量。
見皇帝眼光與自己一樣,劉太妃心中更加歡喜,望向朱由校道:“皇帝,你也瞅瞅,可滿意嗎?”
朱由校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看着這名女子,問:“你叫什麼名兒?”
女子嘴脣微啓,行了一禮,輕聲說道:
“回皇上,民女姓張,名嫣,小字寶珠,父張國紀爲開封府祥符縣人。”
張嫣,果真是她!
朱由校心中更加高興,好奇地繞着她轉了兩圈,似乎想要頃刻間就將這歷史上著名的賢后、豔后知道個遍。
倏地,他又問:
“你在家中時,都常做些什麼?”
張嫣雙手揣於胸前,克己守禮,一絲不苟地稟道:“回皇上,民女日惟練習女紅,或覽詩書而已。”
朱由校點了點頭,再度繞着她轉了一拳,最後停在身前。
餘的兩名選妃王氏與段氏,雖都是靜靜站立不動,心中卻是對張嫣羨慕又嫉妒。
她們與幾十名秀女都在這宮裏,皇上一個不瞧,卻盯着這張嫣一個勁的看。
先是,選三時,劉太妃對張嫣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再是,朱由校來儲秀宮欽點皇后,對於張嫣的寵愛與好奇,更加被所有人看了個清楚、明白。
看起來,這大明朝皇后,似乎已經定下了。
盯了她半晌,朱由校忽然想起自己這些時日看過的一本書,問道:
“你說你在家閱覽詩書,那朕問你,《岳飛破虜東窗記》,你可聽過、看過嗎?”
張嫣抬起頭,舉止仍不失端麗,只是對朱由校淡淡掃了一眼,復又垂眸,輕聲回道:
“妾常讀《史記》、《大學》。”
“這些書有什麼用?”
聞言,朱由校微微皺眉,心道這張嫣看來還需要朕來親手調教纔行。
不然,可就要成後宮裏的“女先生”,成天給朕上課了。
這兩位一問一答,怕是已經情投意合,情誼綿綿,袑m人遠遠看着,只覺得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金童玉女。
不過朱由校接下來的話,卻並沒有起初他表現出的那樣十分滿意。
只見他轉過身去,淡淡說道:
“尚可。”
朱由校這兩個字一出,天啓王朝中宮至此確立,皇后位定,只待來日大婚,普天同慶。
……
天啓元年四月,民女張嫣被皇帝朱由校欽點爲皇后,順天府大興縣王氏,被冊爲良妃,南京鷹揚衛段氏,被冊爲純妃。
除此三女外,因在西暖閣受幸而孕的童靜兒,以宮娥之身得福,苦盡甘來,被冊爲裕妃。
第六十一章 獻俘
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告期、親迎六禮後,四月二十日,朱由校下詔,正式冊立大明皇后張氏。
同時,張嫣的父親張國紀被封爲“國丈”、太康伯,逡滦l前往河南將其接入京師瞻仰。
詔曰:
“朕唯君統天下以爲家後,輔一人而正內。”
“朕以沖齡嗣繼寶曆,唯宗祧重計,夙夜祗念茲者。尊承皇考詔命,特諭所司簡求令淑作配。”
“朕躬是用,祗告天地、祖宗。於天啓元年四月二十日,冊立張氏爲皇后,正中闈而奉九廟,師六壺以式萬方,茂開祚胤之祥,丕衍邦家之慶。”
“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
河南,雨後初晴。
千餘人數的儀仗隊鑼鼓喧天,以身着大紅飛魚服的百餘逡滦l扈從兩側,高調走入祥符縣地界。
最後,這支來自京師的隊伍,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外,百姓越聚越多,都是不明所以,竊竊私語。
這時,一名逡滦l千戶上前敲門,高聲道:
“皇上有旨,冊爾長女張氏爲皇后,這裏可是‘國丈’太康伯,張國紀的家?”
不多時,一個小老頭慌忙迎了出來。
縣衙早早接到本縣女被皇帝欽點爲皇后的消息,甚爲重視,出動了全部差役、兵丁,於官道兩側護衛。
如此大的陣仗,自然吸引百姓們爭相來觀。
“啊呀!”一名扛着鋤頭的農民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說道:“老張的女兒被選成皇后,一步登天了!”
“我早就和你說,寶珠有富貴之相,必不會與我們一樣,一直待在這小小的縣裏。”一個婦人也道。
“祥符縣居然出了本朝的皇后……”縣官更誇張,看他喜極而泣,居然比張國紀還要激動。
張國紀癡癡望着後面長長佈滿整條街的隊伍,心知這都是來接自己的,喜笑顏開道:
“快請,快請進來!”
“不必了,你且收拾收拾,隨我們入京吧!”逡滦l千戶笑道:“皇上看中了你家女兒,已準備了三間大院,你能到京裏享福了!”
“享福,我能享福了……”
張國紀複述一句,呆若木雞,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
……
河南祥符縣監生張國紀因女得福,爲大明國丈,遠近震動,鄰里鄉親們都是又羨又恨。
很多人聽了這個消息,都是努力耕耘起來,恨不能生出個好女兒,好在日後光宗耀祖!
此刻在京師,百官接了皇帝諭令,特趕來承天門樓下侍立。
他們等了半個時辰,被冷風吹了半個時辰,現在已經頗有微詞,低聲私語起來。
皇帝喊他們來,自己卻沒到,這是什麼道理?
沒過多久,伴着樓上突然間響起的凱樂,朱由校身着常服登樓而坐。
與此同時,街角出現了一隊大步前進的兵士。
這批兵士,個個身上都是殺氣騰騰,比起戚金編訓出來的勇衛營,還要多出一副桀驁不訓的氣質來。
伴着激昂的承天門司樂凱歌,東江軍的將士們滿心驕傲,引俘虜百餘名自東華門入場。
他們昂頭闊步,站定在承天門之南的兵杖外。
須臾,一名身着制式甲冑的軍將跨步上前,向端坐於樓上的皇帝高聲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