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52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說到這,他忽然回頭,露出一股令人害怕的笑容:“今日我既然來了,常老爺應該猜到了吧?”

“還請有話直說。”常萬達淡淡道。

孫雲鶴聽到這話,盯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大笑:

“常老爺就是不一般,要不說能讓上邊那位看重呢?”

“今日我來,是給你、給你,你、你、你……還有你們這府裏的男女老少所有人,指一條活路。”

只是輕輕一點,被點到的無論是常萬達的夫人還是府中一名普通的丫鬟,都是汗毛直立。

“加入皇商會,給當今陛下辦事,全族都有命活。”

“不加入也行,那我保你們全府二十三口,今夜人頭落地。”孫雲鶴附到常萬達耳邊,說完這話,居然衝他嘿嘿笑了笑。

然後他站起身來,大聲問道:

“怎麼樣,常老爺,想好了嗎?”

“你們商人不是不做賠本的買賣嗎,這買賣,我實話告訴你,你賺大發了!”

常萬達這個時候,再也硬裝不下去了。

只見他渾身都是如同篩糠一般的抖動起來,額上也開始滲出汗珠。

怕了,確實是怕了!

遇見這樣說話辦事都不留餘地的狠角色,誰能不怕?

孫雲鶴這話,其實就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常萬達聽起來實在不像假的,而且就從這位的兇名來看,也是真能做得出來。

孫雲鶴冷冷看着常萬達,人命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爲了諂媚獻上的工具罷了。

毫無干係的婦孺老幼,爲了辦重務,他殺過不少,從沒有任何手軟,不然他也不會站在這裏。

至於這常萬達,孫雲鶴也根本不怕他不答應。

爺就在這站着,由不得他不答應!

第五百八十四章 兵分兩路

“老爺……”

孫雲鶴纔剛離開,管家就立即衝進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常萬達。

“老爺,您怎麼樣?”

“朝廷這是要辦晉商!”常萬達高聲大喊,撲倒在地,“要變天了,晉中要變天了!”

“還有皇商會,杭州、濟寧、蓬萊、蘇州、大同,現在又是畿輔和山西!”

我的天,這位皇帝好大的算盤!

常萬達在心裏驚呼一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連聲道:

“快,快去將近些年我常氏與關外西虜的茶馬交易賬簿,全部送到督辦司一份。”

管家不明所以,常萬達見他還在猶豫,再沒了什麼心情解釋,幾乎是直接吼了出來:

“快去,你快去啊!!”

看見往日性格鎮定的老爺眼下變成這副瘋樣子,管家也是意識到事情到底有多嚴重,當即轉身去辦。

望着空蕩蕩的正廳,常萬達喃喃道:“希望還來得及,希望還來得及吧……”

隨即,他望向京師方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第二天,常氏高調加入杭州皇商會的消息,風一樣的傳遍了張家口,聽見的商人無不是瞠目結舌。

這還沒完,常萬達直接以幫助官府賑災的名義,向督辦司捐贈了五百萬兩白銀。

在無數人不解的目光背後,是常萬達日夜的燒香拜佛,日夜的祈求這還有用。

……

“這常萬達還算識相。”朱由校看着一臉憨態可掬樣子的孫雲鶴,道:

“這次下去你有功,到鎮撫司領賞吧!”

“謝陛下,謝陛下!”孫雲鶴一臉喜色,卻是連頭也不敢抬,躬身倒着退了出去。

常氏在關外的貿易對朝廷來說很重要,這也是朱由校留下張家口這一支的原因。

張家口常氏經常與察哈爾部進行茶馬交易,加上大德玉號的口碑,雙方已經形成一種潛意識上的互惠互利。

想徹底收服草原諸部,察哈爾部的林丹汗,朱由校遲早是要跟他決戰的。

決戰,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波推上去就行了,在推上去之前,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察漢浩特距關內太遠,根本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哨騎走不到那麼遠,密探不是蒙古人,又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朱由校一直在想別的辦法,搞清楚察哈爾內部的動向,好隨時準備趁火打劫或是別的什麼。

其實商人也不是全無作用,加入皇商會的就是各有其所用。

登萊的宋柄實,就是在推行新鹽法之後在替朝廷管束地方鹽商,大同的曾良玉,主要負責與臣服後的左翼諸部茶馬、鐵器貿易。

而且商隊除了行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即打探消息。

每家商人都有其主要經營的地方,大同的曾良玉就只能打探到左翼,再往遠走,反而惹人懷疑。

朱由校這纔想到了常與察哈爾交易的張家口常氏,這一支常氏的主要作用,就是打探察哈爾內部的消息。

在草原上,就連邊軍的精英夜不收,可能也不如一支關貿商隊掌握的消息要多。

現在這個時候,沒有確切而且精準的消息來源,幹什麼都是慢人一步。

如果想走在所有人前面,就必須要考慮周全。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王朝輔身上,道:

“告訴孫雲鶴,盯緊常萬達,察哈爾的消息,從今日開始,全都要報給朕知道。”

“去山西那兩個怎麼樣了?”

……

辦了常氏以後,胡士廣和許爲京兩人的確承擔了很大的風險,最顯而易見的,就是本來不錯的名聲現在變臭了。

的確,兩個人也都覺得這事辦的不光彩,最近這幾天一直沒出驛站。

平日裏晉商的錢收了不少,可到了這種時候,卻搖身一變,直接變成欽差下來主事。

可現在性命攸關,已經顧不得那麼許多。

兩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必須得合爲一家共同應付眼下極爲艱難的局面。

在此之前,他們想過各種辦法,都覺得不太可能成功。

晉商幾大家,在晉中已是根深蒂固,這次能出其不意打掉一個榆次常氏,並不代表接下來就會順風順水。

在太原這幾日,他們各自去聯絡往日的門生故舊,都是處處碰壁。

原本頭幾日還好,都以爲是許爲京睚眥必報。

可近日京師關於朝廷將要嚴辦晉商哄擡糧價,與西虜通款的消息傳來,這兩相一聯繫,誰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雖說沒理的是晉商,可胡士廣和許爲京辦的事兒倒也不好聽。

說到底,你們也是拿了銀子的,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怎麼樣?老兄。”許爲京坐在凳子上,看見胡士廣回來了,趕緊起身詢問。

“唉!”胡士廣嘆了口氣,坐下來咕咚咕咚的喝涼水。

見狀,許爲京也就明白了,不再追問,只是坐下來的時候,顯得有些喪氣。

第一步辦的是挺漂亮,可是接下來就難了。

現在消息傳出來,下頭的人全都抱成一團,他們已經無處下手。

這幾日,兩人到處聯絡親朋好友,可無一例外,人人都是滿臉的恭維和假笑,實際上冷淡異常。

閣輔的身份擺着,晉商們不敢招惹,可這種潛移默化的孤立,纔是最讓人感覺無助。

不得已,兩人將目光落向了百姓。

諸如傭工,以及平日接觸各種職業的百姓,對災害和商人囤米大多都有切膚之痛,只求溫飽太平。

那事以後,雖說在山西官場和士林當中,兩人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然而在傭工和百姓心中,他們卻成了爲民做主的好閣老。

何況天啓一朝,免賦役、獎墾荒、重兵武等新政策,也實在比那些一毛不拔的商人要好了太多。

百姓雖然易受蠱惑,可應該支持誰,他們卻是十分清楚。

爲此,胡士廣和許爲京兵分兩路。

胡士廣去找當日那個傭工,着力於聯繫山西各地與其境遇相同的傭工,特別是要爭取那些終年爲別人耕田,自己連一口飽飯也難的佃農們的支持。

許爲京則是繼續充當那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和當地官員、豪商們周旋。

閣輔的身份擺着,想必還是會有不少人登門拜訪要掙個出身,就可以從這些人身上下手。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太谷曹家

最近,朝廷要嚴辦晉商的消息在山西掀起了軒然大波,全省的商人都要受到波及。

當然,最緊張的還是“晉商”們。

晉商從來都是一個羣體,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利益集團的唤y稱呼,而不是字面上的山西商人。

所謂的晉商,說白了就是有一部分山西商人明裏暗裏的與地方官員勾結在一起,把控了從糧米、鹽鐵、牛羊等行當的大部分生意,也稱商幫。

最近一次河套之戰,官軍就見識到了這羣無利不起早的商人的嘴臉。

這羣晉商爲了發家致富,不惜向關外偷哕娀穑亟鹣蛭魈斕峁┫ⅲ踔领抖诜e大批糧米,哄擡糧價,導致地方官軍出征前不得不付出以往數倍的銀兩購米。

正是因爲河套一戰晉商們的舉動,才讓朱由校下定決心打擊晉商。

晉商們實際上已經在山西形成壟斷性地位,整個山西的商業,全都由包括范家及榆次常氏在內的十三家晉商把控。

根據較事府密奏,這十三家富商,涵蓋了山西省內從糧米、布匹、茶馬、鹽鐵、牛羊等幾乎所有賺錢的行當。

其餘的山西商人,只能在夾縫之間求生存,而且有些人已經鋌而走險,有樣學樣,開始學習晉商們發家的手段。

朱由校明白,河套一戰後,山西商業爲晉商把控的局面必須得到改觀,也就是說,有必要用強硬手段讓皇商會進駐晉中了。

河套一戰時晉商們能囤積糧米,讓官兵買不到糧,他們也就有能力在你下次大戰的時候,再給你添一把火。

對於朱由校這個天啓皇帝來說,山西的利益集團還不同於東林黨與江南財閥。

後者只是支持東林黨把控朝局的背後人物,而晉中官商集團體系的形成,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朝廷在山西的統治。

歷史上,山西全省在崇禎年間接連大旱,朝廷屢賑不力,成了鯨吞內帑的無底洞。

晉商們利用老派手法,私自囤積糧米,再以高價賣出,賺取鉅額差價,繼續壓榨農民。

至於地方官員們,因爲缺乏監察和打壓的手段,導致其手中權力過大,膽大起來,對賑災的銀兩和糧米層層盤剝,以至於最後發到災民手上的銀款和米麪所剩無幾。

所以纔有了天啓六年陝西白水縣農民王二揭竿首義,王嘉胤、王左桂、張存孟等在山西全省聞風響應的局面。

這場醞釀了多年的大禍,終由山陝而起,波及河南、湖廣、山東三省,將官軍留在內地的力量消耗殆盡,無法收拾。

無論是爲了抄得銀兩,緩解河套一戰帶來的龐大軍費,還是出於未雨綢繆,山西的這個已經形成的官商集團都有必要打掉。

……

“誰呀——?”

太原城外約三里土路,一戶貧窮的民居院落,一名十三四歲的女孩正拖着長音,向木門走來。

打開門,站在面前的是個中年男人,看樣子少說也要有四十幾歲。

女孩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然後眼疾手快地關門。

“等一等!”

門外那人急忙喊出來,伸出一隻腳擋住門,不想,卻驚得女孩如同驚弓之鳥,鬆了木門就向裏屋跑。

“爹!”

“娘!”

“催債要債的又來啦!”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