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2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旱災延續,無論朝廷下發多少銀款,就算日復一日的施粥,災民也還是越來越多。

就算蓋起再多的棚戶,災民也永遠收攏不盡,這是個無底洞,只有旱災結束纔行,用後世的話說,這是不可抗力。

這還只是陝西一省,其餘的漢中一帶,在萬曆四十七年大旱以後,今年又鬧了旱災。

又一批賑災的銀款火速下發,銀子流水一樣的花出去,朱由校的心情又怎麼會好。

這還只是天啓四年,各地的災害纔剛開始,朱由校不敢想象,歷史上每年一災甚至數災的崇禎年間,又會怎麼樣。

看見王朝輔的樣子,朱由校蹙起眉頭。

這個老太監,當時魏忠賢推薦他在乾清宮任職,就是說他機警會辦事,後來朱由校發現也確實是這樣。

身邊有這麼一個太監,的確是很方便的。

王朝輔自進入乾清宮任管事牌子至今,卻還沒有一日是如此僭越過的,居然沒有禮數就直接闖了進來。

宮外已經有不少燃放爆竹的慶賀聲音傳進來,朱由校雖然還沒得到消息,卻也猜得到,許是民間出了什麼大事。

闖進來後,王朝輔似乎也發覺自己的錯誤,連忙後退幾步,“陛下恕罪,奴婢、奴婢實在是……”

朱由校點了點頭,沒有怪罪。

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王朝輔這樣的老牌子,就算今日不是什麼塌了天的大事,犯了這種錯誤,也是情有可原。

“說說吧,連你都會如此冒失,不會是小事吧?”雖說沒有怪罪,但朱由校的語氣還是有些不滿。

“奴酋死啦!”王朝輔提起這事,臉上又恢復了剛纔的笑容,“爺,建奴裏頭那個喚做奴兒哈赤的,他死啦!”

“你說什麼——?”朱由校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珠轉了轉,“他不是要在兩年後……你說的話可屬實?”

“要知道,這可是件大事!”

是啊,這的確是件大事,連朱由校都沒有料到的大事,如果是真的,這兩日民間的慶賀,也就能說得通了。

王朝輔沒有留意到皇帝剛纔說的兩年後,就算留意到了,也沒敢去問,有意識的忽略罷了。

“千真萬確!”

“爺,最近幾日宮外全都傳遍了,只有宮中矇在鼓裏,奴婢起先聽見也是不信的,可確確實實,老奴酋已經死了!”

“老奴酋之死,是天佑大明,祖宗德澤陛下呀!”

朱由校盯了王朝輔一會兒,發覺不似作假,這才如蒙雷擊似的坐了回去。

努爾哈赤,死了……

這才天啓四年底,他怎麼提前一年多就死了,難道是自己穿越後的蝴蝶翅膀,一點點的造成了這個結果?

“你先下去吧。”朱由校深呼幾口氣,擺了擺手。

見王朝輔離開,這才緊緊攥緊拳頭。

自己的到來,竟然連努爾哈赤這樣一段時間內的“天命之子”都會提前暴斃,如果說這樣的話,那麼大明也就有救!

直到現在,做了這麼多事,朱由校第一次從心底裏覺得有些放鬆。

不是因爲努爾哈赤之死,朱由校知道他早晚要死,而是因爲他的死,證明了就算曆史大勢,也是可以被自己改變的。

想到這裏,朱由校的嘴角微微翹起。

天命之子?

現在朕纔是天命之子,努爾哈赤能提前暴斃,皇太極就也能,多爾袞也不一定帶韃清入得了關!

想到這裏,朱由校來到掛在身後的地圖邊上仔細看着。

……

努爾哈赤死了,後金在悲痛,大明在歡呼,作爲臣民的皇帝,朱由校當然要開個朝會表示表示。

滿朝文武入班入列以後,整個皇極殿上就瀰漫着輕鬆愜意的氣氛,皇極殿是一直以來大朝會的地方,從沒有像今日這樣過。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刑部尚書李養正正在與人寒暄,忽然見到一個人,趕緊上前拱手笑道:

“左都御史神色不錯,看來也在爲奴酋之死高興?”

李邦華今日倒沒怎麼與他人不對付,畢竟奴酋死了是件不可多得的大事,也不好掃這個興。

“的確,奴酋在遼東屠戮我民甚重,天怒人怨,這是他咎由自取,不得不死!”

“好啊,說的真好。”李養正呵呵笑着,轉身又對工部尚書馮銓道,“馮部堂!”

馮銓也在與旁人寒暄,聽見李養正的聲音便趕緊轉身,“是李尚書啊!”

“李尚書知不知道建奴的老奴酋死了?”

李養正哈哈大笑,“現在這個消息只怕是都已經傳到江南了吧,聽到之人,無不拍手稱快!”

“怎敢不知,怎敢不知啊!”

“倒是你馮部堂,修了三大殿以後,便得當今聖上重用,又與廠公有交,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小弟我呀!”

馮銓連連擺手,“這哪裏說得,李尚書科舉大案表現也足令在下佩服之至!”

“咱們就別互相誇了,聖上來了。”李養正說完,即側身到一邊,臉上還保持着笑容。

写蟪歼@時候也都發覺重要的人到了,紛紛放下口頭的寒暄、互吹,一齊行禮山呼:

“參見陛下!”

朱由校和写蟪家粯樱瑵M臉笑容的來了。

聞言,微微擺手示意毋需多禮,直接走到殿上的九龍御座上坐下,開門見山道:

“諸卿都到了,大家也都知道這個消息了,建奴的奴酋努爾哈赤死在了赫圖阿拉。”

“無論對當今西翼的戰事,還是對遼東的百姓們來說,這都是一件大好事。”

“陛下聖明!”兵部尚書王洽說道,“奴酋一死,建夷們只怕是都顧着爭搶位子,無暇再去管東線的戰事了。”

這倒是實話,努爾哈赤一死,遼東巡撫洪承疇就立即上疏,稱建奴在遼東的兵馬大部分都調到了赫圖阿拉周圍。

本來令滿朝文武都頭疼的兩線作戰,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解決了,這誰又能想得到呢。

只能說是那努爾哈赤自作孽,不可活。

第五百四十五章 革遼東巡撫

“陛下,遼東經略熊廷弼急奏!”正在這個時候,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写蟪嫁D身看去,卻見是一名小閹舉着奏疏急急忙忙跑進來。

“急奏?”

“莫非是皇太極興兵來犯?”

“不可能啊,這個時候,皇太極纔剛繼任,不可能放着國內出來打遼東!”

一時間,写蟪佳哉摷娂姟�

朱由校臉上笑容一滯。

“拿來給朕看。”

小閹不敢拖延,片刻不停地將急奏捧到御座下侍立的小牌子王承恩跟前。

後者接到手上,又馬不停蹄奉到了朱由校觸手可及之處。

朱由校在看的時候,階下写蟪家苍诓聹y,都是在仔細觀看他的表情。

只不過朱由校的表情也很是豐富,時而深深蹙眉,時而又眉頭舒展,不知道熊廷弼又說了什麼。

看完,朱由校放下了急奏。

其實熊廷弼說的這些,朱由校早就知道,這份奏疏的具體意思,就是提醒在京的写蟪寄^高興,以至於忘記了遼事如今依舊艱難。

努爾哈赤的死,對處在水深火熱多年的遼民百姓的生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反而由於繼任的皇太極更懂得任用漢奸,今後遼事可能會向着無法預估的嚴重情況去走。

如果說努爾哈赤的死,是讓神經緊繃多年的百姓和写蟪俭犃丝跉猓屈N皇太極的成功繼任,就將遼事整體抬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努爾哈赤雖然善戰,但畢竟有他的侷限性,除了范文程等幾人,現在的後金之中,幾乎沒有漢人爲官。

以往努爾哈赤出征,每攻下一城一鎮,往往就要“盡遷其民”、“夷平城郭”,根本不會佔據城鎮。

究其原因,還是因爲他根本沒想着要奪大明的江山,也就是朱由校屁股下頭這把九龍御座。

這麼多年以來,努爾哈赤對待投降的明朝文官武將,就只有一個字,殺。

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什麼人再去投降了,越是往後,後金攻下遼東的一城一鎮,也就愈發艱難。

都知道投降也是個死,破城還是個死,倒不如拼了一條性命,與建奴殺個你死我活。

努爾哈赤統領下的後金,直到現在依舊屬於一個遊牧的性質,赫圖阿拉對他們的意義,並非“京師”,更像是一個臨時的聚居點。

可自從皇太極繼位,性質就變了。

赫圖阿拉在後金將會成爲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都城,不久的將來,也會有更多漢奸加入其中,添磚加瓦。

寧完我是第一個,他受到重用也就標誌着如今皇太極統治下的後金,正走在與努爾哈赤時期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儘管這些朱由校作爲過來人心裏有數,可聽見一個當代人提出來,心中還是非常震撼。

熊廷弼的這篇急奏,無疑是極富有遠見卓識的,上面厲聲厲語警醒的這些話,在不久的將來幾乎都會成爲現實。

然而,朱由校知道,並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說實在的,熊廷弼的確有些“倔”,他要在這個時候上這篇急奏,也許是爲了擴大影響,更是好心。

可他的方式錯了,錯的離譜。

現在這個時候,不僅朝堂上的写蟪迹瓦B天下的百姓也都正爲此事歡呼雀躍,確實不應該當頭一盆涼水。

朱由校要用努爾哈赤的死來證明一件事,那就是大明終將打贏這場曠日持久的遼東大戰。

無論如何,其餘的建奴都必定會像老奴酋一樣,灰飛煙滅,自作孽而死。

熊廷弼這樣的性子,不外乎就連洪承疇去了,也只是與他井水不犯河水了。

要知道,洪承疇在後世可是老奸巨猾的代名詞,基本上什麼場合都能做到明哲保身,東林黨、閹黨、楚黨、浙黨,哪個黨派他都有熟人。

看起來這滿朝文武想要挑出來幾個與他合得來的大臣,這也是件難事。

果不其然,朱由校還在考慮怎麼保下熊廷弼這次的時候,滿朝文武就對他開始了清算。

“無禮,實在是太無禮了!”

“這個熊廷弼,自恃有幾分復遼之功,竟如此的狂妄自大。”

“侍郎說的不錯,依我看,那皇太極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可能會比努爾哈赤還令本朝頭疼!”

“漢奸一直都有,范文程不過是落第秀才,那寧完我更是名不見經傳之輩!”

“像這樣的人,就算去了僞金又有何妨!”

聲討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連朱由校也是緊皺眉頭,這些人大部分雖然目光短湥行┰挼拇_是說對了。

熊廷弼性子火爆不假,可也許是這麼多年來,自己在遼事上倚重於他,一直過分偏袒,以至於他愈發的驕橫起來。

如今這件事做的更過分,就連場合也不顧,什麼話都敢直說,這無異於狠狠抽了在場所有人的臉!

更何況,民間對老奴酋之死歡呼雀躍時,卻傳出了一個繼任者更加狠厲的消息,這無疑會打擊士氣。

這樣下去,對他也不是件好事。

想到這裏,朱由校決定這次不再偏袒熊廷弼,但也不會任滿朝文武對他橫加指責。

熊廷弼在朝臣當中遭受孤立這麼久是有原因的,他在遼軍中受將士愛戴,這也是有原因的。

總的來說,就是要打磨一下他這個一點就炸的脾性!

反正皇太極剛剛繼任,短期內遼事也不會再生事端,就順水推舟,打壓他一次!

“咳咳……”朱由校咳了兩聲,待皇極殿上寂靜無聲,纔是說道,“熊廷弼任遼五載,整頓遼軍,收復遼土,畢有其功。”

“然此番老奴暴斃,天下人該當慶賀,奴酋皇太極乳臭未乾,不足爲慮。朕覺得,該是整頓遼東之時了。”

聽到這裏,皇極殿更顯得寂寥,写蟪钾Q起耳朵,仔細聽接下來的話。

“傳旨,自今日起,革遼東巡撫一職,再設鎮遼總兵官。麻貴之子麻承恩以副總兵職進總兵官,統領遼軍,駐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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