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9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唐萬豐賣了個關子,半晌才悠悠說道:

“官府裏有人給我唐家傳信,說是朝廷已經在各地成立巡鹽司,這巡鹽司的門面一旦開到青州府來,這鹽貨交易,可就不是咱們說了算了。”

“眼下看來,朝廷現在的態度而言,什麼背景用處都不大,唯一的辦法是激起民變!”

一聽這話,有人皺了皺眉頭。

“唐老,您莫非是在說笑嗎?”

“那些亂民個個痛恨我們到了極點,一旦發生民變,他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啊?”

“到時我等何以自保!”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唐萬豐沒有半點遲疑,冷冷說道:

“你們既然是想要保住身家性命,又想阻止新鹽法推行,那就只有這一個辦法。”

“推行新政卻在地方激起民變,到了那個時候,各地必會爭相效仿!你們說,這個新政,還推行得下去?”

腥俗h論紛紛,不久之後,也是無可奈何,只得點頭應允。

見到他們答應下來,唐萬豐道:

“我與樂安守備還有些交情,各位也都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吝嗇錢財,多向地方守將和官府送一些孝敬,要他們睜隻眼閉隻眼。”

“反正到時候民變發生,也有官大的頂着!”

……

五十里外,樂安守備府。

守備官聞言一愣,下意識拍案而起。

“什麼!?”

“唐萬豐要激起民變,要我在民變時不做不爲?”

“你回去告訴他,我是朝廷的守備,受皇恩多年,違法亂紀之事,恕難辦到!”

眼見對方下了逐客令,來的唐家管家卻不慌不忙,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心裏明白得很,別看對方聲色俱厲的,可卻是在和自己討價還價。

什麼受皇恩,什麼朝廷守備,都是屁話!

這些都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榮光遇這人在樂安爲守備多年,根本沒有什麼大志氣,貪圖小利,什麼脾性大家早就知道。

管家一招手,僕人從外面抬進來一個大箱子,打開一看,銀白色的錠子閃閃發亮,甚是耀眼。

他微微一笑,上前輕聲勸道:

“榮守備你看,這些可有幾千兩了吧,你一個小小的地方守備,幾輩子能見到這麼多銀子?”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只要你點頭,這些銀錠每一塊都是你的!”

見對方還在猶豫,管家乾脆上去攤開了說。

“守備大人,您想啊,樂安鹽場發生了民變,這和您有關,可要是各地鹽場都發生了民變呢?”

榮光遇眼珠子轉了轉,沒有說話。

管家繼續說道:

“那這事兒可和您這個樂安守備八竿子也打不着了,依我看,這是朝廷新鹽法推行不力,能怪罪到您的頭上嗎,啊?”

“要是守備得當,在亂民的眼皮子低下守住縣城,我看朝廷不僅不會責罰,還會升賞於你。”

“這話在理吧!”

斟酌片刻,榮光榮狠狠幹了一杯酒,問道:“這事靠得住嗎,各地鹽場真的會一塊兒生亂?”

“別到時候就樂安亂起來了,那被收拾的可是我!”

管家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事成了。

“您怕什麼呀,就算鬧起來了,出了大亂子,那也有官大的頂着,朝廷會下手查你一個小小的地方守備?”

“您就把心擱在肚子裏,我唐家的勢力您還不知道,這青州府有什麼事是唐家辦不成的?”

“各地鹽場必會在這幾日間生亂,樂安是第一個,榮守備要做好準備,這可是送上門的軍功!”

榮光遇再看了一眼直晃眼的銀兩,心裏直癢癢,遂是將牙狠狠一咬。

“送客!”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盧象升鎮壓民變

誰也沒想到,新鹽法推行能牽扯出來這麼多亂子。

天啓四年二月底,朱由校在乾清宮西暖閣來回踱步,手上還捏着一份剛剛從山東送來的塘報。

這塘報上說的不是別的,就是在說一件事,發生民變了!

擱後世的話說,飢寒交迫的農民“起義”了!

歷史上天啓年間農民造反這麼快嗎,朱由校不知道,他只知道,要是不盡快做出決定,事情只會更亂。

“陛下,青州府的民變來勢迅猛,樂安、忻南、王徐寨前所幾個沿海城鎮,都有不同程度的民變。”

兵部尚書崔呈秀站在暖閣內,念着手中的公文,也是神態焦急,“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決斷?

朱由校坐回到龍椅上,聽崔呈秀這話後也是在心底自嘲,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決斷的了。

地方上民變來的這麼快,無論情有可原還是其它什麼原因,沒別的辦法,既然鬧起來了,那就只能鎮壓!

如果這次放縱亂民走州打府,下次民變會更大!

如果形成崇禎年間那種烈火燎原的局面,就是徹底收束不住了!

只不過朱由校一直皺緊眉頭,反覆看着手裏頭這份塘報,心中老是覺得這亂子發生的太邪性了。

正在這個時候,王朝輔從外面走進來,道:

“爺,廠臣到了。”

廠臣,這是在說魏忠賢。

“叫他進來!”

朱由校冷哼一聲,沒給什麼好臉色,將塘報往桌上一扔,看着剛進來的魏忠賢,說道:

“叫你去查鹽政,怎麼激起了如此大亂?”

魏忠賢進門後便就在一写蟪佳矍肮蛟谠诘兀巴ㄍā笨念^,磕了幾下,纔是帶着哭腔喊道:

“陛下,是老奴處置不力!”

“還請陛下撤了老奴的東廠提督之職,以謝天下!”

一聽這話,崔呈秀下意識後退幾步,也不知道自己該勸撤了魏忠賢,還是該上奏挽留。

畢竟自己起初還是閹黨的人,現在雖然爲皇帝辦事,可確實與魏忠賢素來交好。

不過青州府民變可不是小事,既然出了這檔子事,總要有人負責。

朱由校看了這邊一眼,直接說道:

“魏忠賢,你這事兒辦的好啊!”

“青州府民變四起,都說是督辦司矯詔不法,新鹽法欺壓良善,不給沿海百姓活路,你是怎麼辦事的?”

“現在這個功夫,只怕青州府的亂民們正攻州掠縣,到處打劫燒搶!”

“來你說說,朕是派兵馬剿滅了這幫受人蠱惑的百姓,還是繼續讓你的東廠安撫他們?”

很多人都看得出來,朱由校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

在場很多臣子,雖說已經能做到與閹黨共同任事,可心中還是覺得閹黨乃朝廷大患。

見到魏忠賢這般狼狽模樣,心裏都是十分痛快、解氣。

對朱由校來說,這次敲打魏忠賢是必要的,既能給魏黨們提個醒,也能收攏人心。

畢竟魏忠賢的名聲,可實在是不怎麼樣,隨隨便便罵他兩句,傳出去都能大大收割一波民心。

魏忠賢沒有起身,滿臉的驚懼,磕頭如搗蒜。

“朕叫你來,不是讓你在這演戲的!直說吧,查到什麼了,朕今天沒有心情跟你打諢!”

朱由校冷冷瞥了一眼,沉聲說道:“要是再沒什麼說法,朕看你也就不用再起來了!”

這基本上屬於開門見山了,沒有什麼官話,上來就是重頭戲,谐家簿投甲R趣地閉上了嘴,等着魏忠賢。

朱由校也在等,等着魏忠賢拋出重頭戲。

魏忠賢既然來了,那就肯定是有把握,至於這貨一副委屈得想要去死的樣子,朱由校是壓根一點兒都不信。

這老傢伙,渾身都是戲,在自己眼前的一個表情都不能信。

“爺,老奴查到了,是地方上那些給世代爲朝廷管理鹽場的東家們,勾結官府,放出了假的通告,矇混視聽,促使民變!”

“這次的青州府民變,就是樂安鹽場的唐萬豐在搞鬼!”

朱由校顯得有些驚訝,“他們不過是替朝廷管理鹽場,會有這麼大的能耐,連地方官府都與他們勾結?”

“唐萬豐又是誰,朕怎麼沒聽說過。”

魏忠賢顧盼上首,見皇帝情緒逐漸穩定下去,這才起身說道:

“唐萬豐是樂安鹽場的東家,自永樂年間開始,唐家就在替朝廷管理樂安鹽場,如今早已是根深蒂固,一些地方官員,根本不敢招惹。”

“這次青州府民變,其中定有蹊蹺,就是那個唐萬豐在搞鬼!”

朱由校沒關注別的,也不想知道這個唐萬豐有多少手段和靠山,天大的靠山,再牛的大人物,有朕厲害?

朕是誰,朕是大明的皇帝!

只要還是在地上走的,就沒有比朕還大的!

他們的背景頂了天也就是個六部侍郎、尚書,可新鹽法的背後是朕,是全天下還尊王令的明軍將士!

想要用民變逼迫朕就範,放棄推行新鹽法?

想法不錯,可是朕不在乎,民變可以鎮壓,新鹽法必須繼續推行!

“有證據嗎?”

魏忠賢搖頭,“這個時候,只怕各地鹽場得知了李家的事,早就將賬目銷燬乾淨,再想查到什麼證據都是很難了。”

“行,沒有證據……”

朱由校冷笑一聲,自語幾句,問道:“官府告示的事查清楚了嗎,與朝廷的新鹽法有沒有區別?”

這次魏忠賢點頭,說道:

“登州府衙、青州府衙,兩淮各州縣的告示,十之七八皆與朝廷新鹽法相悖,證據確鑿,但……”

朱由校不悅道:“但是什麼?”

魏忠賢顯得有些遲疑。

“但是涉及人數卸啵赜蛏鯊V!”

“從登萊至兩淮,日後可能還有福建等處沿海的官員牽連,朝廷如若處置了這次,日後的都也要一併處置,人數太多。”

“陛下要三思啊……”

魏忠賢說的很猶豫,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他也明白,皇帝這次雖然是聲色俱厲的斥責自己,可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置心裏早該有了主意。

和以前一樣,自己這個閹黨魁首不過是個提話的、背鍋的,最後真正能定下來的永遠是上邊那位。

魏忠賢猜到自己可能會有什麼下場,可事到如今他已經回不了頭了,只能寄希望於皇帝能顧念舊情。

要是現在不給皇家幹活了,魏忠賢保證,自己絕對是有史以來死的最悽慘的,想要權傾朝野的老太監,沒有之一。

“河間府兵備是盧象升吧?”朱由校看了一眼魏忠賢,道:“傳詔,命盧象升率天雄軍去青州府,平定亂局!”

“對於這次的亂民,先撫後剿,若是冥頑不靈,非要做有心人的炮灰,給朕全部剿滅,不要留情!”

“至於各地鹽場,強令收回,由地方駐軍配合巡鹽司暫管!”

一句話,沒有證據抓你,可鹽場本來就是官家的,你是替朕在管,現在朕要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你敢不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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