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8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不說鄭家,袁可立到任時,發現登萊水師的情況稍微比福建水師強上一些,大約有三五艘小福船在“服役”,但這並沒有什麼用處。

澎湖海戰的勝利沒有什麼好高興的,包括朱由校在內,所有的人都在痛定思痛,究竟是什麼,導致了佔據絕對優勢的福建水師勝利如此艱難。

原因很明顯,就是艦船和火炮的差距,使得福建水師的數百艘戰船,連接近荷蘭人的艦隊都已經是難事。

痛定思痛,朱由校自此決心大力發展海軍,對於袁可立所求,一向是有求必應。

僅在天啓二年,朝廷就向登萊水師支給了數百萬兩白銀,袁可立就任以後,無心去理會什麼同僚黨爭,全心全意撲在水師發展和支援遼東上。

到了這天啓四年,隨着遼東大戰的完全勝利,以及老奴的驟然病重,遼東攻守易行,熊廷弼則統率遼軍趁機反擊,收復全遼,形勢一片大好。

登萊水師的發展也初見成效,在各地水師之中,袁可立的登萊水師改組最爲完全,已然成了標杆。

天啓三年下半年開始,登萊水師已經全面淘汰了舊有的蒼山船和小船,將小福船及大福船用作主力戰船。

這只是一個層級的提升,對於海戰的重要性卻是不言而喻。

澎湖之戰繳獲的荷蘭戰艦被軍器司細細分析,經過大筆投資和無數次失敗,總算仿製出了威力巨大的西方式火炮——鎮虜炮。

現在,鎮虜炮已經全面在九邊精銳、勇衛營親軍之中作爲主力火炮使用,至於登萊水師,也配備着大量的鎮虜炮。

如果澎湖之戰再來一次,袁可立敢誇下海口,登萊水師的戰鬥力完全不虛於來襲的荷蘭艦隊。

同樣艦船等級和火炮力度下,登萊水師將以優勢戰船數量碾壓只有十幾艘的荷蘭艦隊!

朝廷多年的發展沒有白費,每年耗費千萬的軍費,軍器司日以繼夜的鑽研,現在都看到了該有的效果。

但是,袁可立也是人,也是臣。

只要在朝爲官,他就不可能完全脫離於爭端,這次推行新鹽法,他就明確的感受到,自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最近,登萊兩府發生動亂的消息頻頻傳來,各地百姓似乎對朝廷改變鹽法很是不滿。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朝廷爲什麼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只是想販鹽求活而已,求活不能,難道要讓我們等死嗎!

袁可立也搞不清楚是哪裏出了狀況,他不怎麼懂得鹽政。

但是據他看來,朝廷新鹽法,在各地新建鹽場,將沿海百姓收入鹽場爲工以維持生計的政策很不錯,可是爲什麼卻會激起他們的羣起反對。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個消息總算令他緩和下連日緊繃的神經,朝廷派了文武大臣主管鹽政,這個兩人他還認識。

文臣是剛剛升任吏部侍郎的溫體仁,武將則是山東總兵楊肇基。

這兩個人在上次的大地震中展現出了非常好的才能,一個主管賑災、復建,恢復民生,一個則統兵布將,維持各地秩序,派出官兵剿滅作亂的匪寇。

所以自那以後,溫體仁和楊肇基在山東一帶都有極高的民間聲望。

這個時候派他們下來,袁可立很放心,因爲他心裏知道,朝廷這次的政策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那就沒什麼顧慮。

……

這一日,袁可立正在巡撫衙門理政。

“撫臺,海陽鹽場那邊又鬧起來了,朝廷的意思還沒有下來,我們……到底該如何處置?”

“一旦事態擴大,再行處置,恐怕是來不及了。”

看着幾名神色焦急的屬官,袁可立嘆了口氣,當初來做這個巡撫,也沒料到會有這種事情。

人都是有其擅長,有其所缺。

袁可立恰巧缺的就是對黨派鬥爭的敏感性,他既不懂鹽政,也看不出這其中的利益糾紛。

“再等等吧,主管鹽政的大臣到哪兒了?”袁可立沒有正面回答,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這種大事,他也害怕一旦一個政策失當,造成下面的連鎖反應,所以在溫體仁到山東以前,最好維持原樣。

屬官道:“回撫臺,上次有消息是在兩日前了,兩日前侍郎大人才出了濟寧,按路程看,最快還要兩日才能到蓬萊。”

袁可立點頭,神情黯淡下去,張嘴正要說些什麼,一名書吏快步前來,臉上帶着喜色。

“撫臺、各位大人,侍郎來了!同來的還有楊大帥統領的一大批官軍,現已到衙門外了!”

袁可立大喜過望,直接扔了毛筆,邊說邊道:

“快請他們進來,不!本撫要親自去迎接,到了,總算是到了!”

不多時,袁可立見到了正等在撫臺衙門門口的楊肇基和溫體仁兩人,後者兩人也都一個抱拳,一個拱手,笑呵呵的行禮。

他們雖然官位都不低,可巡撫畢竟也是封疆大吏,這些禮數還是要有。

溫體仁被請進了巡撫衙門,甫一落座,便就見袁可立坐在首位上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先給了一顆定心丸,說道:

“撫臺不必擔憂,海陽鹽場的事,本官從京師南來一路也略聽一二,楊帥統兵進蓬萊時,已有一路兵馬前往海陽了。”

楊肇基於軍中早有威名,是當今除九邊以外,各地總兵少有可稱爲某帥的,他拍胸脯說道:

“侍郎大人說的不錯,有了這些兵馬,海陽翻不了什麼浪花。”

“撫臺大人只管繼續編練水師,處理往日的政務,本帥與侍郎大人身受皇命,就當力保新鹽法在登萊的推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十五歲領兵

第二天下午,海陽所。

“到底什麼時候再開鹽場啊!”

“就是啊,怎麼又關了?”

此時的鹽場外圍,聚着比上次以前更多的沿海百姓,每個人都在嘟嘟囔囔,望眼欲穿,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更是在不遺餘力地造謠。

這幾天朝廷在緊急調整政令,派遣文武大臣下來督管,地方上也沒閒着。

朝廷政策下來的不可謂不快,半個月的功夫,朝會上基本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繼續推行新鹽法的基調。

這個基調一傳出來,地方上也立馬開始有動作。

首先就是開放幾日,並且收購鹽貨比以往官家價格還高的鹽場紛紛關閉,傳出來的消息也很明白。

像是這家海陽鹽場爲什麼關閉,那是因爲廷新政策到了,派遣欽差大臣下來主管鹽法推行,不敢再收購了。

說白了,這就是在向沿海百姓賣慘。

這些所謂無法再繼續收購鹽貨的話,無異於在說,你看,我們是在乎你們的,可朝廷根本不在乎你們的死活,這就是要拿你們的身家性命,來祭這次新鹽法的推行。

這幾天,傳出這種消息的鹽場不少,聚在這些地區的百姓也是越來越多。

海陽是其中最爲嚴重的,嚴重到什麼地步,沒有朝廷大臣下來管事,地方官員連句話也不敢說。

無它,一旦激起民變,會受到牽連,而且根據現在情勢來看,民變就在這幾日了。

外頭還在鬧着,正廳裏的李鱔卻沒有一丁點害怕的意思,這就是他要的局面,爲什麼要害怕?

況且,這些百姓針對的就不是他李鱔。

平日裏門面功夫早做足了,在百姓眼裏,自己就是海陽所當地的大善人!

他們敵視的是朝廷新鹽法,就算衝了進來,有鹽丁保護自己的根本所在,也損失不了什麼,可是這海陽所,那時候就算徹底鬧大了。

“東家英明!”

家丁和屬下們都在恭維,李鱔也摸着下巴連連冷笑:“朝廷推行新鹽法,要是在地方激起民變,這樂子可就大了!”

在場有不少都是本地豪強,見到如今這個局面,他們也都放了心。

“是啊,鬧出民變,這不僅使朝廷威嚴盡失,連當今陛下也會顏面掃地……下次再想推行什麼,也就不會再那麼容易了!”

“也該讓朝廷知道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了!”

“亙古不變的道理,憑他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娃娃,憑什麼要斷我們大家的財路?”

李鱔拿起茶抿了一口,笑道:

“門外那些人已經兩日沒進水米了,今日賑濟一些,再讓鹽丁隨意撩撥幾句,訴上幾句苦,我看,這事也就成了。”

豪強們紛紛舉起茶,大聲笑道:

“那我們就先回去各擺宴席,準備慶賀了!”

茶才下肚,一名鹽丁急匆匆跑進來,跑到門前還失足跌了一跤,“不好了,東家,大事不好!”

“進來了,都進來了!”

李鱔顯得極爲冷靜,他淡淡看過去,手上還端着茶碗。

“進來又如何,倒還省了些粥米。”

各豪強們也都沒發覺事情的嚴重性,各自依舊笑着,但是其中也有幾人眉頭緊皺,盯着這個闖進來的鹽丁。

“不是,不是他們進來了!”那鹽丁氣喘吁吁,急促說道:

“是兵,是官兵闖進來了!”

李鱔聞言,一摔茶碗,起身怒道:

“什麼!?”

“海陽所千戶舒甫不是收了我的三千兩銀子嗎,他難道不知道,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還敢派官兵來?”

鹽丁連連擺手:“不是,也不是舒千戶,是山東總兵楊肇基的人馬,領兵的是個小將,叫楊御藩!”

“楊御藩……”

李鱔默唸數語,緩緩坐了回去。

豪強們卻是沒有他這般雲淡風輕,都是大驚失色,紛紛起身,茶碗被摔碎,凳子被踢倒的聲音也是接連而起。

“來得是楊肇基和楊御藩?”

“這父子倆,可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楊肇基深得當今陛下重用,軍中威望極高,子楊御藩也是少年有爲,十五歲便已中武舉,在外領兵!”

一名穿着綠色長袍的豪強看着李鱔,急切問道:

“李東家,這事是你們各鹽場提起的,可沒說朝廷會直接派兵啊,現在怎麼辦?”

另有一名豪強也起身,他站在李鱔身前,大聲說道:

“我當時就說,兵權全在皇帝手裏,朝廷要是死了心要推行新鹽法,這事就根本行不通!現在好了,我們大家都得一塊兒玩完!”

“我可不陪着你們等死,我要走了……”

李鱔看着廳內亂象,淡淡看了一眼最後說話這人,道:“走?走哪去,朝廷既然發兵,肯定也是留了後手!”

“你以爲你們現在走了就可以獨善其身了嗎,告訴你!朝廷收拾了各地鹽場,轉頭就要對付你們!”

鬧也鬧夠了,豪強們坐下來,互相看着各自,有人神色慌張,顯得有些絕望,也有人面色變幻不定,似在考慮着什麼事。

“溫體仁主管鹽政,楊御藩統兵隨時鎮壓……”

“這個皇帝,好果斷的手段!”

對他們這些地方勢力來說,朱由校這個應對方法不怎麼高明,但的確一招致命。

在皇帝統領朝局,手握兵權的情勢下,地方豪強硬鬥是鬥不過的,所以他們才接連一體,想要憑藉民意逼迫新鹽法的推行終止。

可是誰也沒料到這次朝廷動作會這麼快,皇帝也沒有半點遲疑,直接插手地方鹽政。

才半個月,消息還沒傳遍登萊、兩淮,接管鹽政的大臣就已經下到地方,東廠和官兵協同,這基本上沒法玩了啊!

那豪強也是重重唉了一聲,坐下來看着李鱔,再次逼問道:

“怎麼辦,你們說怎麼辦?”

李鱔經過了方纔的震驚,現在也逐漸反應過來,轉頭道:“立即將這個消息告訴各地鹽場,趁着文武大臣都在登州府,加緊讓亂民鬧事!”

“還有,鹽政的公文都銷燬了嗎?”

鹽丁首領道:“還沒有,時間太緊了,鹽場的鹽貨堆積太多,也才囤積了三成,現在怎麼辦?”

李鱔眼珠一轉,面色發狠,“來不及了,燒,直接燒,房子不要了,鹽場也不要了,能燒多少燒多少!”

“好!我這就去!”

鹽丁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官軍進攻鹽場

“官兵怎麼來了?”

“哼,就算是官兵來了,那也不能就這樣斷了我們大家的活路,還是要給個說法!”

“等等看吧,聽說來的是小楊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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