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75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樣的周邊情勢下,作爲蒙古大汗,林丹巴圖爾除本部察哈爾以外,實際上只能支配遼河套一帶的幾十個漠南蒙古諸部。

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部落對他陽奉陰違。

林丹巴圖爾在天啓二年以前,可以真正掌管的主要幾個漠南大部分別爲浩齊特、奈曼、克什克騰、烏珠穆沁、蘇尼特、敖漢、阿喇克卓特和主錫惕八個鄂托克。

除此以外,他僅被漠南諸部奉爲名義上的共主。

至於漠北強盛的外喀爾喀部更早已聲稱當世已非黃金家族的時代,他們不承認蒙古大汗爲共主。

天啓二年六月,大明調集九邊重兵與後金、科爾沁、內喀爾喀五部大戰。

林丹巴圖爾接到了朱由校的詔書,回覆的非常果斷,但就是不出兵,他根本沒有把這個所謂的盟約當回事兒。

林丹巴圖爾知道,這次背盟之舉,肯定會招惹來明朝的報復,或者是後金的入侵。

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自從繼位之初,他便立志恢復先祖成吉思汗的霸業,在這樣明金雙方都忙於大戰的時候,自然是察哈爾部擴張的良機。

天啓二年六月至天啓三年十二月間,林丹巴圖爾動用各種手段,促成了赤兒山一帶強盛的土默特部的分裂。

自此,土默特一蹶不振,分裂爲東西土默特。

在這之後,林丹巴圖爾率領察哈爾部東征西討,相繼攻滅了十幾個不聽從詔令的漠南蒙古部落,兼併其部,將勢力所及擴充到塞北三衛。

很快,林丹巴圖爾收到了大明戰勝的消息。

有勝者,就肯定有敗者。

內喀爾喀四部和科爾沁在福餘衛被朱燮元率領的七鎮明軍擊潰,元氣大傷,短期內根本無力再組織任何大規模的騎兵。

林丹巴圖爾沒有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天啓三年十一月,也就是大明內部正忙於科舉大案,朱由校在重組內閣的時候,林丹巴圖爾馬不停蹄的出兵了。

林丹巴圖爾率領十二萬察哈爾輕騎兵大舉入侵內喀爾喀,用武力迫使其中已倒向後金的四大部臣服於他。

至此,漠南蒙古諸部悉歸察哈爾,就連內喀爾喀五大部,其中的四個部落也臣服於林丹汗。

這天,朱由校負手站在懋勤殿內,看着一副地圖。

看來此前還是將林丹巴圖爾,這個歷史上致力於恢復蒙古帝國霸業的林丹汗想簡單了。

這個林丹巴圖爾,居然能趁着自己與努爾哈赤大戰的時候,在西面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遼東大戰打了一年,養案消滅東林,重組內閣和軍機處用了半年,就這一年半的時間,林丹巴圖爾竟然把漠南諸部統一了……

還不僅僅是統一了漠南蒙古諸部,他還利用自己擊潰內喀爾喀四部聯軍的這場勝利,以重兵迫使內喀爾喀向察哈爾部臣服。

看着地圖上忽然冒出來西面那一大片的察哈爾區域,朱由校手中攥着的兵部題奏不經意間落在了地上。

兵部題奏上,赫然就有這樣一句話:

“其勢力所及,西起河套,東至塞北三衛,北抵內喀爾喀,南達赤兒山,威逼大同,綿延數千裏。”

第四百五十四章 西暖閣奏對

“察哈爾部之所以崛起,是因爲彼時大明正與建奴作戰,九邊軍鎮空其七,這才能讓他侵吞漠南及內喀爾喀。”

乾清宮西暖閣,兵部尚書崔呈秀正在奏對。

這個例子自古有之,有明一朝,每逢大事,當朝皇帝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要叫來心腹的肱骨大臣面見相商,是爲奏對。

奏對過後的臣子,基本都會被滿朝文武視作皇帝的心腹,威望會上漲一大截,也是爲臣榮譽的象徵。

崔呈秀一直以閹黨自居,雖說天啓皇帝一直與他有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可這卻還是第一次受到召見前來西暖閣奏對。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肯定,更是一個鞭策。

東林在朝廷當中的倒臺已經是不可逆轉之勢,接下來閹黨一家獨大,皇帝必有權衡之術,如何取捨,就要看他自己了。

崔呈秀心中明白,皇帝要他來做兵部尚書這個險要位置,並非是他的戰策見識有多卓越,僅僅是因爲不想讓東林佔據而已。

現在東林倒臺,他一方面只能繼續盡心盡力的出謩澆撸硪环矫妫彩窃摐蕚渫宋蛔屬t了。

至於兵部尚書之後去往哪裏任職,或者是請辭歸鄉,這些還要看天啓皇帝的意思。

聽他說完,朱由校緊了緊身上披着的弭茫溃�

“你說的很對,林丹巴圖爾素以蒙古大汗自居,對朕,對大明,不過也是陽奉陰違,實際上他的心裏,只想着恢復他黃金家族的霸業。”

“愛卿有何解決之法?說來朕聽聽……”

說完,將目光望向了崔呈秀。

崔呈秀昨夜接到奏對聖旨時,便就猜到是爲了這件事,爲了能在皇帝面前表現良好,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麼太好的解決之法。

“陛下,如今察哈爾部盛極一時,漠南諸部、內喀爾喀四部俱都臣服於它,林丹巴圖爾也不僅一次對塞北三衛趨之若鶩。”

“臣看,朝廷可以責令塞北三衛內遷,將三衛之地讓予察哈爾駐牧……”

話還沒說完,朱由校冷哼一聲,斥道:

“荒謬——!”

“朝廷去年與建奴大戰,爲的就是保住福餘衛,以免建奴在廣寧至逯菀粠Ы舆B一片,如此輕易放棄,豈不冷了軍心。”

“虧你還是兵部尚書,肚子裏就沒有其它的點子了嗎?”

朱由校說着,嘆了口氣,將目光瞥向窗檐,望着暖閣外紛飛的輕雪,也不知是對時局的感嘆,還是對崔呈秀的失望。

崔呈秀無奈,也無話說。

君臣二人相默無言,小會兒以後,朱由校站起身來,望着掛在西暖閣內的邊疆形勢圖。

自察哈爾部崛起的消息傳來,這幅圖就被朱由校常掛在西暖閣,以便隨時觀看形勢,遏制西虜。

東虜建州,主要指努爾哈赤,西虜蒙古,則是指林丹巴圖爾,這是明朝對塞外這一帶的稱呼。

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時候,國內燎原的災荒纔剛剛起步,塞外這兩個人又都是歷史上的所謂雄主。

朱由校拼命打壓下去一個,轉眼間就又冒出來另一個。

不過,相比努爾哈赤,林丹巴圖爾所謂的綿延千里,實則是內患無窮,朱由校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只不過還待考證和確認。

畢竟,這樣的大國策,不能單憑自己一廂情願就定下來,這對今後局勢的影響無法估量。

朱由校必須多問問,才能下定這個決心。

“唉……”

朱由校首先打破了僵局,轉身扔出去一份塘報,道:“看看吧,這是昨日大同鎮發來最新的塘報。”

“你這個兵部尚書,怕還不知道吧。”

崔呈秀一驚,連忙撿起來看。

這一看不得了,他也是沒想到林丹巴圖爾會這麼膽大。

林丹巴圖爾是雙管齊下,一方面下國書吸引目光,大張旗鼓的索要塞北三衛,稱塞北三衛的烏齊葉特、朵顏、翁牛特諸部本就受蒙古大汗的統轄。

其中烏齊葉特的宰塞,更是他黃金家族的後裔。

身爲蒙古大汗,他有權利也有能力去處置自家叛逆,還望大明不要干涉察哈爾對福餘衛的烏齊葉特的攻伐。

“現在是烏齊葉特,緊接着就輪到朵顏和翁牛特了,塞北三衛只怕還堵不住他的口,科爾沁和東土默特就是下一個。”

崔呈秀說完,震驚的放下了塘報。

朱由校冷哼一聲,道:

“看來你這個兵部尚書,還是有一些見識,比張鶴鳴和王化貞強多了,不過朕倒不這麼覺得。”

“林丹巴圖爾如果喫掉了塞北三衛,但是他對科爾沁和東土默特不敢動作太大,那邊的建奴雖然遭受重創,但畢竟實力還在。”

“林丹巴圖爾素來對建州忌憚不已,試探之舉會有,但只要建州出兵,他就不會再去招惹科爾沁和東土默特。”

說到這裏,朱由校擺了擺手,道:

“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何況朕也不會輕易將塞北三衛拱手相讓,實在不行,那就再打一場。”

朱由校坐回到龍椅上,冷笑道:

“這個林丹巴圖爾,明着下國書向朕索要塞北三衛和冊封,實際上你看看,他也已經到大同打草谷去了。”

崔呈秀點頭,嘆道:

“林丹巴圖爾看着是要對塞北三衛動兵,實際上派西土默特圍了殺虎口,朝廷將重兵聚集在大同西路,可他們卻從大同東路的白羊口進來了。”

“白羊口兵備薄弱,察哈爾部自此入寇,鎮虜衛的指揮使已經在三天前殉國了。”

朱由校點頭,道:

“殺虎口和塞北三衛都是引誘兵力的餌子,實際上林丹巴圖爾是要從白羊口進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來大同、宣府撈一票。”

崔呈秀也來到地圖邊上,看了看邊鎮的軍備佈防,道:

“我朝邊境綿延千里,九邊駐軍不足,這樣長的邊境線,想要守住每一點,實在太難了,這不是地方將領的過錯。”

朱由校自然知道這不是地方將領的過錯,也沒有治罪的意思,鎮虜衛指揮使田庚戰死白羊口,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並非是貪生怕戰之人。

可形勢就是如此,歷史上林丹巴圖爾幾次入寇,也沒人擋得住,現在的問題上,怎麼讓他有來無回,不讓下一次入寇再發生。

正說到這裏,乾清宮管事牌子王朝輔來到門口,輕聲稟道:

“爺,孫傳庭和盧象升來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後生可畏

聽這話,崔呈秀心裏多少有點變化。

孫傳庭和盧象升,這兩個人是兩年前才嶄露頭角的,現在奉旨在地方編練新軍,整頓兵備。

朝中文武重臣這麼多,爲何偏偏要叫兩名地方兵備來奏對?

這種官職來西暖閣面聖奏對,這還是頭一遭,是不是陛下太過偏袒於他們了?

正想着,殿外走進來兩人。

其中一人,一身布面鎧甲,佩刀已經交給守衛承天門的勇衛營千總,氣質看上去像是名文官,但卻沒有一點兒文人該有的樣子。

這個人崔呈秀見過,是孫傳庭。

另外那人,則是一板一眼穿着地方兵備官員朝見的官服,看上去就是個正經的地方官,沒有絲毫起眼之處。

這兩個人,崔呈秀實在不明白陛下叫他們來幹什麼。

“臣山海關兵備孫傳庭,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臣大名府兵備盧象升,參見陛下!”

說完,兩人微微抬頭,窺視上顏,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進宮面聖,每一眼都是分外新奇和崇敬。

說實話,孫傳庭和盧象升接到西暖閣奏對的旨意時,也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可實際上,這就是真真切切的聖旨。

奏對!

這是皇帝將自己視作心腹的象徵,無數人趨之若鶩,但天啓一朝四年以來,還沒有幾個臣子得到過此等殊榮。

當然,魏忠賢免談,別說奏對了,和天啓皇帝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他比誰都要長。

“昨日邊關發來的塘報,都看看吧。”

朱由校說完,崔呈秀立即將手中塘報交到孫傳庭手上。

盧象升也湊近過去看,兩人先後看完,下意識對視一眼,都是面色凝重,再一望眼前,發覺皇帝正背對他們負手看着邊疆形勢圖。

一下子,兩個人全都明白這次奏對是要來問什麼了。

還不等朱由校詢問,孫傳庭直接說道:

“陛下,林丹巴圖爾看似強盛,實際遠不如建奴爲我朝帶來的威脅,朝廷只需略施小計,邊關之圍可解!”

盧象升點頭,補充道:

“臣覺得孫兵備所言極是,只不過要注意一點,分化察哈爾與諸部的關係時,不能讓察哈爾一蹶不振。”

“朝廷還需要利用察哈爾在西翼牽制東虜,一旦察哈爾部失去了牽制效用,蒙古可能完全倒向西虜!”

“到了那時,纔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崔呈秀聽着這兩人的話,雲裏霧裏,卻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他連忙拱手附和道:

“陛下,臣覺得他們兩人說的有理。”

朱由校看向崔呈秀,衝他點了點頭,再坐回到龍椅上,指着地圖說道: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