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怎麼,你不願意?”
範紹升反應過來,連忙說道:“願意願意,小的一百個願意!”
“請轉告總督大人,小的這就帶人去蒙山腳下紮營,必定將這夥山偾褰说们瑴Q淨!”
不多時,帶人出了營地,範紹升是如沐春風。
“這個總督不錯!”
範紹升大笑幾聲,道:
“老子本以爲這次要完球了,沒想到接了個剿俚牟钍埂5苄謧儯冀o我打起精神來,剿滅了這幫山伲步匈R人龍看看!”
家丁們根本不會擔憂打不過山伲吘棺约菏枪俦⒚磕暧侄加行碌目缀捅蛋l下來,那就不是一個等級。
“二百多個山倭T了,還不夠兄弟們塞牙縫的!”
……
“振武衛這幾年,逾欠的守備營器械少說也有一千餘項,下官讓他多少補足一些,他東拉西扯半個多時辰,就是不想補。”
太原糧倉,一名剛從振武衛回來的官員正在給朱燮元彙報地方上的軍備情況。
他想了想,又道:
“下官事後回想,此去一趟,在振武衛內所見,軍備之廢弛,更甚於太原,下官覺得要儘快動手,整頓軍務纔是。”
太原知府祁敬威笑了笑,說道:
“太原府兩個衛,鎮西衛指揮使梁遲是個急性子,爲人又粗又橫,振武衛指揮使周守和倒是文縐縐的,只不過滑得像個泥鰍,也最不願提什麼整頓軍務的事。”
朱燮元點了點頭,抬起頭看了一眼糧倉,說道:“周家世襲山西振武衛,讓你一個僉書跟衛所的掌印指揮使打交道,確是難爲你了。”
“對了,校場收拾出來了嗎,再過幾日,本督要檢閱太原將士。”
祁敬威點頭說道:“總督吩咐下來的那日,下官便問過高業了,據他說是校場已經多年未曾用過,被城內一些木商用作堆積木料的場地了。”
朱燮元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
“太原校場被堆滿了木料,是什麼人放進去的?查出來給本督立即解職,這是朝廷檢閱兵士之所,豈能輕易予人?”
祁敬威也有些無可奈何地道:“總督,是上一任山西巡撫在任期內做的,當時朝廷與木商有幾筆交易,見各地校場騰空無用,便就都交付給木商了……”
“據說當時還過問了工部,工部也照批下來了。”
朱燮元更加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
“上一任山西巡撫,想來這該是萬曆三十年的事情了,工部是怎麼辦事的,這種無理要求也會批?”
“你方纔說各地校場,照此說來,被木商佔據的校場還不只是太原一處了?”
“還有振武衛校場,鎮西衛校場,武鄉校場、萬全官地,全都用做了木商們堆積原料的倉庫了。”
祁敬威點頭,伴隨在朱燮元身邊,邊走邊道:
“下官也去看過,校場裏現在一地都是碎屑,周圍也不是空曠場所,木商們修了不少鋪子和場地,不但堆積竹木,傭工的窩棚也是一片一片的,層層疊疊不知搭了多少。”
“要讓他們把校場騰出來,恐怕不會輕易答應……我們還是去想其它的法子吧。”
朱燮元走了幾步,忽然駐足,直接走向校場。
見到如此,祁敬威與其餘的官員們對視一眼,只好紛紛跟上,看起來這位總督是有了什麼法子。
……
太原校場。
朱燮元站在校場之中,看着正風風火火幹活的場地,臉色凝重,校場這種重地,每天就這麼被木工佔着?
這種奇葩事,自己不下來還真不知道。
看來萬曆那些年朝廷辦的錯事不少,校場就那麼輕易換出去了,不知道當時換了些什麼。
現在想收回來,只怕要與木商們鬥智鬥勇了。
動用職權強行回收這種事,不是朱燮元的風格,但是逼急了他也不介意幹一幹,就看木商們分不分得清狀況了。
“草民胡工贊見過山陝總督大人。”
說話間,胡工贊窺視過去,見朱燮元正負手而立,面色異常凝重,配合上他的總督官服,自有一股威嚴。
平日裏的校場一般都比較嚴肅,現在這個太原校場,卻是一片的忙活,樹木被砍斷的聲音不絕於耳。
胡工贊是太原府木商們的首領,要是想收回校場,就必須來找他談。
朱燮元心情似乎不怎麼樣,並沒有還禮,等了半晌,微微側目,問道:“胡掌櫃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胡工贊早知道朱燮元此行來意,臉上肥肉一顫,笑道:
“知道,這是太原官校。”
朱燮元轉過頭去,負手這樣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
下一刻,忽然從校場外圍進來無數的官兵,爲首的是太原總兵高業,一進來就包圍了所有的木工們。
第四百四十九章 兵壓察哈爾
“總督大人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校場外的一件鋪子裏,胡工贊嘿嘿笑着,上去給朱燮元倒了一杯清茶。
朱燮元瞥了一眼,也沒去拿,直接說道:“本督此來,是要收回山西各地校場,爲軍隊操典所用。”
聽到這話,胡工贊眼珠轉了轉,哎呀一聲,大聲笑道:
“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這哪用官兵來啊!”
“在下早就有歸還各地官校的意思了,只是朝廷一直沒有派人來,這下總督來了,我就放心了。”
說話間,胡工贊一下下的搓着手,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朱燮元冷哼一聲,自然明白他心裏那點小九九,淡淡道:“直說吧,需要多少銀兩。”
胡工贊叫苦連天,頓足說道:
“總督這可就誤會我了,小民哪敢管朝廷要銀子,借來用了這些年,已經十分過意不去了。”
朱燮元眼眸微動,說道:
“既然胡掌櫃有意歸還,那本督也不好再推脫。”
“這樣吧,此事宜早不宜遲,你也向其它地方的木工房說一說,三天之後,山西全省的校場都要清空,歸還給各地駐軍使用。”
這口吻是比剛纔毫無感情要好上一些,可卻也是一副命令的語氣,而且說完就要走。
胡工贊急了,忙起身道:“總督大人留步啊……”
朱燮元微微側目,問:“怎麼,胡掌櫃還有其它事要與本督說?”
胡工贊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轉彎了,朱燮元這次來明顯是打着強收的意思,官兵直接圍了場地和鋪子就是個下馬威。
莫說是朱燮元這種握有實權的山陝總督,就是一般的地方州縣官員,也不是他這樣商人能隨意招惹和忤逆的,只能用人情去束縛。
當對方不在乎這所謂的人情的時候,商人除了尋找後臺,也是根本沒有辦法能反抗的。
“總督您看,山西全省的校場,共有二十八處是我們胡氏的木坊,朝廷要收回去,我胡工贊也不是吝嗇之人,原樣奉還。”
“可是還了朝廷以後,我們各地木坊的傭工們,可就沒了去處,而且這些堆積起來的木料,也是一時之間搬不走的。”
“這個您看是不是……”
聽到這,朱燮元明白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冷笑道:“照胡掌櫃這意思,是要與本督做筆買賣了?”
想了一會兒,朱燮元點頭道:“這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吧,胡氏堆積在山西全省的木料,總督府按市價的八成收購,還有你們的木坊,也可以和各地的官府合作嘛!”
“至於傭工的住處,空院子和荒地總是有的,只不過這要問問地方衙門和大戶們的意思了,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出地。”
說到這裏,朱燮元看了看胡工贊。
胡工贊鬆了口氣,笑道:
“有總督這話我就放心了,總督放心,只要您這邊點頭了,傭工的住處,我會去和地方的衙門去談。”
“咱老胡從商多年,別的沒有,行商的朋友也是不少。”
話說到這一步,就算是已經談妥了。
朱燮元臉上也徹底換了一副神情,笑了笑,起身說道:“那胡掌櫃去談吧,本督還要擬份奏疏,問問陛下的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
胡工贊點頭哈腰的,笑面虎似的將朱燮元送走。
朱燮元剛出鋪子,太原知府祁敬威便在一旁恭維道:
“總督大人高明,只花了一些銀兩,既收回了各地校場,又買到了一大批木料,還讓胡氏的木坊盡都爲各地官府所用。”
“胡氏世代在山西做木材生意,這次與朝廷合作,對地方官府也有極大的裨益!”
朱燮元點了點頭,嘆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是當初朝廷將校場交給的胡氏,強要回來不好聽,也會讓其他的商人們起敵意。”
“同胡氏合作,也能告訴其他的商人們,本督這次來,不是要將他們全部置於死地。”
“這樣一來,日後本督整頓衛所,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時都會順利得多。”
祁敬威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不斷點頭,問道:“敢問總督,陛下交代下來的是什麼事。”
朱燮元猶豫一會兒,忽然釋懷了,輕笑說道:“反正也快動手了,告訴你也無妨。”
“陛下密旨過來,要本督查清一些晉商今年與關外的交易,發現與建奴私通的,可以立即處置。”
祁敬威頓覺這道密旨的厲害之處,驚聲道:
“看來,這山西要變天了!”
……
“這是林丹巴圖爾的意思?”
“他這是派你來摸朕的底吧!”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將一份公文仍到御案之下,看着眼前這名來自察哈爾部的使者,眼睛動了動,冷哼道:
“如果這是林丹巴圖爾的原話,那你就回去告訴他。”
“福餘衛諸部,泰寧衛諸部,朵顏衛諸部,已盡都歸了大明,此後與科爾沁和建州毫無關係,也不再是他察哈爾的屬部。”
“宰塞、以兒鄧、永謝布,盡都是我大明的臣子了,是朕封的塞外王。林丹巴圖爾若是敢背盟而攻,大明將斷絕與察哈爾部的歷年賞銀,互市也要取消。”
“你且回去,將朕的原話告訴林丹巴圖爾,讓他自己掂量着辦!”
說到這裏,朱由校眯着眼睛,冷冷道:
“大明會爲救宰塞去打建州及科爾沁五部,也會爲了三衛之地去打察哈爾,其中利害,叫林丹巴圖爾想清楚!”
“察哈爾部是很強盛,但他和大明相比還嫩了點兒!”
使者感受到這位大明皇帝話語中難掩的震怒,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好訕訕離開。
使者剛走,張維賢站在一旁說道:
“陛下,察哈爾部太不識好歹了,居然起了動塞北三衛的心思,要不要臣派兵去壓一壓他的氣焰?”
朱由校沒有直接回答,冷笑說道:
“呵呵,林丹巴圖爾銳意恢復成吉思汗的疆土,大明與建奴及科爾沁大戰的時候,他口頭尊奉盟約,私下裏也沒閒着。”
“朕早就接到大同邊關的奏報,林丹巴圖爾在去年親領察哈爾騎兵南下,攻滅了北疆之外的十幾個小部落。”
“眼下外喀爾喀歸爲一部,勢力強盛,他不敢招惹,自然將目光盯上了剛歷大戰,勢力頓挫的塞北三衛。”
說到這裏,朱由校起身摸着掛在壁上的寶劍,淡淡道:
“儘管大明曾與察哈爾部有盟約,儘管察哈爾部不是科爾沁部可比,可朕還就要與他掰掰手腕。”
“着司禮監擬旨,大同總兵張萬邦率部移鎮威遠衛,調大同右衛、玉林衛、平虜衛兵馬北鎮邊關!”
“朕倒要看看,他林丹巴圖爾想翻起什麼浪來!”
說着,朱由校眼中起了殺意,將目光望向地圖上塞外察哈爾部的廣柔草原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