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7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貨都是什麼,打開看看!”

“朝廷正在捉拿范家的欽犯,把你們的船員都叫出來,本官一個個看過了才能放行!”

港口的官兵似乎已經接到了張家口的消息,正在緊鑼密鼓的排查,兩岸都滿是披甲持銳的官兵。

除此之外,港口中間甚至還停着登萊水師的數艘戰船。

這些不是普通的戰船,是配備了軍器司仿製荷蘭戰艦艦載炮的小型福船。

袁可立組建的登萊水師,是大明目前唯一一個完全淘汰蒼山船,以小型福船作爲主力戰船的水師。

無論體型、火力還是在近海的機動性,小型福船都遠比在澎湖海戰中擔當主力戰船的蒼山船更加卓越。

第四百四十五章 插手山陝局勢

紫禁城,乾清宮。

一個宮娥捧來一杯香茶,走進西暖閣,躬身放在御案上,揭開碗蓋,然後輕輕退下,彷彿從未來過。

“皇爺,潤潤嗓兒吧!”

聽見王朝輔的話,朱由校放下手中奏疏,眼中微微一動,向茶碗上瞟了一眼,拿起來喝了幾口。

放下茶碗,朱由校撿起奏疏,一字一句的看起來。

宮娥的身上飄着一股脂粉香,臉側還點着半邊桃腮,朱由校卻沒有半點感覺,好像是沒聞到,也沒看見,只顧着繼續看奏疏。

王朝輔示意宮娥下去,輕聲說道:

“皇爺勞累了一天,夜已深了,還是進去休息吧。”

朱由校聞言看他一眼,放下奏疏從龍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在王朝輔都以爲他要回去睡覺的時候,卻是又一屁股坐下了。

“你們睡得,朕睡不得啊……”朱由校自嘲一笑,撿起硃筆御批了幾個字,纔算是完成。

“將這些本子送到軍機房,讓軍機大臣們看了再端到內閣,也叫他們都看看,對了,上次魏廣微說的那個御遼之法,你覺得怎麼樣。”

朱由校話說完,望向了一側的王朝輔。

正有小閹走進來將本子搬出去,又有小閹與他擦身而過,將更多的本子搬進了西暖閣。

王朝輔看着堆積如山的奏本,心中嘆息,惶恐道:

“奴婢不過是照料陛下在乾清宮的衣食起居,對這些事情,哪有什麼見解,要是真有見解,也就不會進宮了。”

朱由校哈哈一笑,用手指點了他幾下。

“你呀,朕沒記錯是魏忠賢給朕舉薦上來的吧?倒是真的機靈,朕用起來舒心得很。”

“可是就連那魏忠賢,有的時候也會犯錯!”

“像是山海關的高第,還有漕呖偠酵艉#际撬e薦的。”

“高第的退縮之舉,讓朕痛失一員良將,汪海與范家同流合污,向關外的建奴輸送糧草,你知道不知道,他們可是大明的死敵!”

朱由校說到這裏,促狹的笑了幾聲,問道:“既然你不懂遼事,那朕也不能就這麼放了你,你覺得魏忠賢這個人如何?”

說完,朱由校撿起茶盞繼續喝了起來。

問這話的時候,朱由校面色沒有絲毫異常,可是這個問題很不尋常,說說魏忠賢這個人如何。

皇帝問這話是要做什麼,莫非是不再信任廠公了?

王朝輔不敢隨便回答,想了一會兒,正要說話,朱由校卻是猛地一扔本子,起身叫道:

“來人,端洗腳水來!”

過了片刻,來了兩名宮娥。

一人端着紫檀木雕花的方架子,另外一人跟着進來,將盛着熱水的鍍金銅盆放置在朱由校腳邊。

宮娥將手伸進銅盆裏一試,發覺溫度合適,便與另外一名宮娥分左右跪在眼前,替朱由校將腳靴脫下。

脫了腳靴,宮娥又一人一隻替朱由校脫了白布襪子。

朱由校是個老汗腳,今日又出去跑了跑,加上這個年代的腳靴實在捂腳,脫下襪子的一瞬間,連自己也聞見腳臭燻鼻。

可這兩名宮娥似乎並不嫌髒,臉上連一丁點異樣都沒見,一人一隻將朱由校的臭腳放到銅盆裏洗着。

朱由校舒服的靠在榻上,感受着腳上的放鬆。

兩名宮娥垂頭洗腳,白嫩的纖手動作雖輕,卻洗得仔細,連藏在腳趾縫裏的一點黑泥都被洗得乾乾淨淨。

第一遍清洗完,宮娥們趕緊將髒水倒掉,端來清澈的熱水爲朱由校泡腳,纖纖小手也在不斷動作。

朱由校幾乎就要睡着,可卻猛然睜開眼睛,看了看垂頭洗腳的宮娥,又望向王朝輔,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現在這個時候,傳旨的人也應該到太原了。”

……

同一時間,山西太原府。

朱燮元先在西南平定土司立功,又任督師率軍出關擊退蠻夷,如今威望已經極高。

爲處理山陝兩省軍備廢弛之事,朱由校於幾個月前特設的山陝總督一職,以朱燮元擔任。

山陝總督和督師一樣,屬於臨時增設,不是長久官職。

兩者的區別,就是督師一到某地,就可以全權執掌某地的軍政大權,就連巡撫等官職,也有先罷後奏之權。

說白了,督師就相當於下去的“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一個地方,就直接是掌握實權的軍政長官。

至於總督,也有區分。

如朱燮元現在做的山陝總督,就屬於兩省總督,山西、陝西兩省的全部軍政大權盡在其手。

總督的職權沒有督師要重,巡撫、總兵雖然聽命節制,其卻沒有罷官之權,僅是對於一些地方小官,擁有先罷後奏之權。

儘管如此,這種一省或是兩省,甚至多省總督的職權,也比一般的封疆大吏要大得多。

這種職務與當下形勢應叨疥剝傻剀妭鋸U弛已久,而且官場形勢錯綜複雜,地方豪強勢力盤根錯節。

對朱由校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委任一名總督,職權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用“上帝視角”替自己全權管理。

朱燮元經過多方考慮,將總督府設置在了太原。

這時已經到了亥時,除了巡夜的兵丁和衙役偶爾發出的聲音以外,整個太原城都是漆黑一片,整個城鎮彷彿都已經陷入沉睡。

總督府依舊燈火通明,朱燮元剛剛送走深夜傳旨的欽差,轉身面對山西和陝西的底圖,重重嘆了口氣。

現在,他總算知道皇帝要自己過來是幹什麼來了。

山西和陝西這兩個省,還不僅是軍備廢弛,地方上也不可一語概述,藩王、豪強、文官、武將、衛所,馬匪、山佟鞣N勢力盤根錯節。

很多人都看得出來,這次朝廷設立山陝總督,其實就是看不下去了,想要管制山陝的局勢。

不出意外,朱燮元自到太原建立總督府以後,各種情況很快就接踵而至。

政務繁多,軍務雜亂,那些大頭兵多還不服管教,稍有不服,可能就要激起兵變。

最重要的還是衛所土地,經過初步查探,朱燮元很快發現山西全省田畝幾乎七成都被這些皇族子弟所佔據。

要改革衛所軍備,必須要拿回原本的衛所分田,可是要拿回這些田畝,就勢必要激起皇族子弟的不滿。

朱燮元已經很難了,除了原本就要做的事,朱由校這次又給他扔了一個燙手的山芋——晉商。

朱燮元嘆息的是,他將要在山陝完成的事情,近乎每一樣都是異常艱難。

根據皇帝再三表達下來的意思來看,他需要的是讓山陝兩省從上到下的徹底洗牌,而不是什麼小打小鬧。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太原千總賀人龍

大半夜的,太原知府祁敬威也沒睡,剛送走了欽差,便風風火火地從知府衙門趕來。

“總督,糧倉建好了,您看看——”

祁敬威手裏拿着一份公文,邊走邊說,進到大廳時發現朱燮元正在望着地圖發呆,一時也是住了嘴。

不多時,朱燮元轉過身來,坐回到椅子上,伸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說道:“太原糧倉建好了?”

祁敬威坐下來,將公文遞給朱燮元,興奮說道:

“下官命衙門的主事官員和張家在太原城外買了一大塊荒地,在那建了一個大糧倉,算得上是如今整個山西規模最大的糧庫了。”

“總督剛來山西,就辦成了這樣一件大功,真是可喜可賀啊!”

這些事,朱燮元其實也猜到了。

張家是太原本地的大地主,手中捏着近三成的荒地資源,就連自己這個山陝總督想在太原建立一座糧倉,除了去找他們這些豪強,竟也是毫無門路。

不過所幸,張家的家主張義是個通曉明理之人,或者是個有長遠打算之人。

聽說是朝廷要建糧倉,張義將城外的一大片荒地以低於市價五成的白菜價賣給了知府衙門,這纔有如今太原糧倉的按時完工。

萬事開頭難,這是第一步,喫人嘴短,拿人手軟,朱燮元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

這第一步是邁出去了,可等到以後清查衛所田畝的時候,總要再去碰到荒地,到時候要拿張家怎麼辦?

剛走了一步,就遇見這麼個難題,朱燮元還沒想好解決之法。

令知府祁敬威意外的是,眼前這位山陝總督大人並沒有什麼高興之情,反而是嘆了口氣。

“總督爲何嘆息啊?”

祁敬威只是個知府,自然考慮不到朱燮元的難處。

朱燮元欲言又止,輕笑道:

“忽然想起家中之事罷了,你且與我說說,朝廷從畿輔邅淼姆砗图Z食到了嗎?”

祁敬威點頭道:“都在公文上了,朝廷從畿輔邅淼牡谝慌Z食是由督辦司交接,叩郊Z倉去的。”

“下官估算,番薯至少五十萬石,糧食也有十萬石!”

祁敬威顯得格外高興,他萬曆三十七年就任太原知府,十四年光景,從未見到太原有如此多的存糧。

看起來,這位總督不只是名頭響亮,本事也的確很大!

想起什麼似的,祁敬威補充道:“另外還有一份陝西的公文,說那邊的糧倉也在積極選址,打算從當地富戶手中購買荒地……”

朱燮元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點,蹙眉說道:

“糧倉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通知高總兵,對存糧之地派遣重兵把守,千萬不能出任何意外。”

“太原糧倉的所有存糧,進出都由督辦司管理,沒有本督的命令,不得走動了一粒糧食。”

“還有,明早與本督去巡查糧倉……”

祁敬威看得出朱燮元對這個糧倉的重視,的確,太原糧倉中六十餘萬存糧,都是從畿輔一帶調撥過來,用以在災荒時賑災用的。

爲了建起這個糧倉,朝廷可謂盡心盡力,花了大把的銀子。

如果因爲什麼事導致失火或是什麼其它的重大變故,皇帝必會震怒,那時自己這個太原巡撫,還有太原總兵高業,都是難辭其責。

朱燮元能緊張成這樣,祁敬威很是理解。

說完這些,朱燮元呼了口氣,存糧到位了,第一個大糧倉建好了,手頭有一點存款,說話做事也能更有底氣了。

其實他現在做的,和朱由校要求的一樣。

中原這一帶近來小災小禍不斷,流民還不是很多,不能對地方司衙的咿D造成什麼干擾。

畿輔這些年一直在推廣番薯,增建糧倉,存糧還是地方的駐軍都不會有什麼問題,山東六府距畿輔近,加上登萊與天津港隔海相望,除非是百年難遇的大災荒,不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中原五省,山西、陝西、湖廣、河南、四川,每一個都是路艱且貧,尤其是四川和陝西,賑災的物資想送進去都費勁。

山西倒還好,四川是天府之國,除非和山東一樣出什麼百年難遇的大災,不然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陝西就不同了,陝西可謂赤地千里,一旦來日有什麼大災大難,道路艱遠,朝廷賑災很難能及時送達。

如果同時間其它地方再有什麼變故,很容易形成席捲中原的大難!

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清查田畝,也不是直接表露要整頓衛所軍備的意圖,而是儲備糧草,清查山西全省歷年各府各州各縣的府庫,做好善後。

只有手裏足備了,換句話說糧餉充足了,才能騰出手去幹其它的事情。

朱燮元估計皇帝派自己下來,也是這個意思,整頓山陝之前,肯定要以當地百姓爲重。

百姓只要不亂,那就怎麼都亂不起來。

……

當夜,城南十六里,太原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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