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諸位覺得如何?”
話音落地,腥藘上鄬Ρ龋加X得十分滿意,這纔是紛紛贊成,周嘉謨雖眉頭直皺,卻也沒有說出什麼。
身爲內閣次輔,欽命主持會審的官員,魏廣微完全可以無視其他人的意見,直接決定如何會審。
起碼在明面上看來,魏廣微先禮後兵,已經做出了讓步。
這次商議的時間並不算很久,消息也很快傳回東廠,傅應星聽後很不明白,問道:
“要他們去審第一場,審得出結果嗎?”
也有檔頭有些擔憂,問道:“周嘉謨若是審清楚了,魏廣微不是反居下風,讓陛下不高興了?”
魏忠賢冷冷一笑,反問道:
“你們真覺得魏廣微是個傻子?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這個魏廣微,當初來投奔本督的時候,如同喪家之犬,可很快就討得了陛下的歡心。”
“東林審東林,魏廣微正可冷眼旁觀,側耳細聽。那時我們也好順便看看,這個周嘉謨到底忠於陛下,還是忠於他的這些東林同僚!”
聞言,幾人這才點頭,傅應星還伸了伸大拇指,笑道:“好想法,看來下一任的內閣首輔,非魏廣微莫屬了。”
“到了那時,內閣也盡是我們的人,就全無東林的活路了!”
魏忠賢提起這個,卻顯得有些擔憂,嘆道:“只怕這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啊……!”
……
第二天傍晚,朱由校正在西暖閣召見王在晉。
南巡之後,南京六部各院被一體裁革,增設了參贊機務院,以武英殿大學士、軍機大臣王在晉執掌,在樞密閣坐班。
樞密閣統轄南地各省政務,臨行前朱由校又詳細規劃了新南直隸的區域劃分及人事安排。
王在晉這次入京首先說了一件喜事,那便是自天啓元年開始推廣的番薯,終於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規模。
番薯這個東西從引入到推廣,在大明都是異常費勁。
民間對於種這種外來的品種一向都存有天然的牴觸心理,就算有朱由校的落權,也還是歷經兩年的時間纔在畿輔各地的皇莊完成種植。
完成種植後還出了許多幺蛾子,直到天啓三年才收貨了第一批番薯。
當然這已經不錯了,歷史上番薯引入的比這還早,但朝廷沒有重視,在民間真正形成規模時已經到了清朝康熙年間,剛好讓韃子撿了個大便宜。
王在晉手裏拿着奏疏,郎朗說道:
“陛下,自天啓元年以來,臣聯合戶部,在畿輔各地的皇莊建立了六十七處糧倉,今已全部告罄。”
“告罄?”朱由校坐了起來,喜形於色:“愛卿的意思是說,畿輔的糧倉全都存滿了?”
王在晉點頭,笑道:“就算還沒有的,也基本都差不多了!”
“至今歲八月,畿輔共收穫首批番薯二百二十六萬石,番薯一年三熟,預計到年底可再收貨一批!”
“僅憑畿輔皇莊的產量,就可爲朝廷每年增加數百萬石的糧食!”
“臣自執掌參贊機務院以來,先後在南直隸各府開墾荒地,招募流亡百姓建立莊園,專種番薯,南京內外已有十七處。”
“臣估算,明年我大明的番薯產量可達一千萬石以上!”
聽到這裏,朱由校不斷點頭,激動的神色也逐漸冷靜下去,說道:
“畿輔及南直隸的番薯與存糧分別存放,朕親自派將領看守,除收到朕的旨意外不得輕易調動。”
番薯可抵飢餓,一年三熟,這纔是剛開始,等日後體系完善了完全可以做到一年產量幾千萬甚至幾億石。
存番薯,是爲了以後愈發嚴重的各地饑荒,種糧食不夠也根本來不及,可卻也不能只種番薯。
像是土豆、玉米這些好東西,也都該琢磨琢磨了,有番薯打頭陣,這些推廣起來也會水到渠成!
朱由校說完,起身在暖閣來回踱步,沉聲道:
“近些年來,各地的天災愈發頻繁,南地各省也不能落下,參贊機務院目前首要的職責,就是要儘快查清楚南地各省真實的倉儲存糧!”
“去年山東大地震雖然朝廷賑災、復建及時,但依舊造成了許多傷亡。今後對於這樣的事,都要實事先有個準備,不能再出那種事情……”
言罷,朱由校轉身望了望王在晉,道:
“你肩上的擔子很重,朕知道現下的南地各省真實情況不好統計,朕已下旨,南京城的南地總督辦司會協助你行事。”
“務必要用最快的時間查清南地各省的真實情況,朕打算將全部的存糧置放蘇州、杭州、金門等處,一旦再有大災大難,番薯、存糧可通吆樱贤ㄏ逻_,及時賑災。”
“臣記住了!”王在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將朱由校的每一句話都一一記在心中,倍感重任在身。
正在朱由校與王在晉商議時,魏忠賢走了進來,輕輕將一份吏部呈上的奏本放在御案上。
“爺,吏部的奏本到了。”
王在晉識趣地沒說話,朱由校點頭後拿起奏本掃了一眼,卻是冷哼一聲,朝魏忠賢道:
“駁回去,叫魏廣微主持二審!”
原來商議的結果,是由周嘉謨主持吏部一審,一審時,魏廣微全程都在一旁觀看,未發一言,給足了他們面子。
但是這次吏部尚書周嘉謨主持的一審,還是沒能問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據說一審時,周嘉謨問的都是些套話,比如你做沒做,是不是你乾的,哦,不是,那沒事了,審完了。
這樣老套的審問,那些官員也都不是傻子,自然都不認賬。
會試主考官顧大章,十幾名同考官張翰、蔣文卓、李元胤,與此有關的袁化中,還有一些中試舉人沒有一個人認罪。
第四百一十九章 二審、翻供
朱由校很高興,這次王在晉帶來的的確是好消息!
有了穩定及增長的糧食來源,有了一些存糧,心中也就有了底子,要儘可能避免日後農民大起義的發生!
最好,將這些農民起義的頭子都餵飽了,招募到明軍之中來爲自己效力,要知道,這些人裏可不乏能征善戰的勇將和獻策文臣!
魏忠賢走後,朱由校看着王在晉,道:
“南地各省的事朕很在意,你要常向朕稟報,朕許你直奏之權,從今往後你的奏疏,可以直達紫禁城。”
說完這話,朱由校與回京述職的王在晉又促膝長談了一個多時辰。
除了問問南地各省的情況以外,主要還是在說後續推廣番薯和開始引入玉米、馬鈴薯的事情。
朱由校劃定了十幾個城市,作爲南方主要存糧之地。
這些存糧之地都要開始建造大規模的糧倉,派遣江南大營的皇帝親軍把守,督辦司校尉日夜巡查,謹防出事。
對於逐步進入小冰河期的大明來說,糧食,就是整個國家的命脈。
只有喫飽了,百姓們纔不會去造反,只有喫飽了,地方上才能開始復甦,諸如民生建設、水利措施,城防兵備,這些纔可以付諸實行。
……
第二天清早,二審在魏廣微的主持下開始。
魏廣微越過了那些規矩,直接將全部的二十幾名官員帶到大堂上,當着他們的面開始審。
這二審的第一堂,便是李之令與四川監生錢漢的對質。
大堂正中坐着魏廣微,周嘉謨和李養正在他的左右落座。
再往旁側,則是吏部、刑部的陪審官員,還有書記的位置,要將這次會審當做歷史記載下來。
大堂左右,丫丫叉叉地擺放着各種刑具。大杖、木棍、夾具、皮鞭、鐵鏈等一應俱全,上面還沾着許多人紅褐色的血跡,一副陰森可怖的氣氛。
吏部大堂向不設刑具,這是魏廣微特意的安排,就是要用這些東西殺一殺這些昔日大官的威風!
李之令被押上大堂,見到錢漢早已等在最中間,再環顧四周,感受到與一審時截然不同的氣氛。
向上一望,主審官不再是熟悉的周嘉謨,卻成了那個令人咬牙切齒痛恨的魏忠賢乾兒子魏廣微,頓時害怕得渾身哆嗦。
他心中明白,今日這次二審怕是不會那麼輕易過去。
錢漢就是當日茶館中的監生一員,當時覺得招惹不起,事後越想越氣,便先寫揭帖,後又上了科道衙門的大門,欲將此事鬧大。
沒想到這件事真的鬧大了,而且還是鬧到了皇帝的面前,直抵天聽,成了本朝的第一大案!
錢漢惡狠狠地冷笑道:“李之令,你也有今天!”
李之令不答腔,“呸”地一口濃痰啐到錢漢臉上,錢漢正要跳起來揍他一頓,卻是被衙役直接按住。
等錢漢稍稍冷靜,審問這才繼續。
這兩人,一個是進士及第的貢生,一個是落榜的監生,竟然不顧斯文,在堂上表演了一出老婦罵街。
可見此時民間那些落榜的士子對這些舞弊貢生還有維護他們的官員,究竟是痛恨到了何種地步!
魏廣微一直在上頭看着,肅然問道:
“你二人是舊仇還是新怨?怨仇如此之深,莫非曾經相識?”
這話魏廣微是故意問的,就爲激起二人矛盾。
錢漢這才回過神來,整理下衣襟,作揖說道:“回主審大人,我與這廝平生未曾相識,只在考前茶館有過一面。”
“學生當時就聽這廝在那自吹自擂,說他乃同考官族中子弟,折桂、奪魁如何如何輕而易舉!”
“當時學生還不信,事後才知,原來他早有關節,可以提前閱覽試題!”
說着,錢漢跪了下來,高呼道:“今科會試,學生不顧臉面首揭此弊,大鬧科道,實有難言之隱,只想爲天下失意人揚眉吐氣!”
“哦,這倒情有可原!”魏廣微讚了一句,轉向一旁,“李之令,你可認識這名四川監生?”
“回主審大人,此乃忘恩負義之狠毒小人,學識不夠,落榜竟疑有弊,還不如儘早回家種地!”
李之令早有說辭,即哀聲道:“可嘆我兩榜進士,居然看不透他的蛇蠍心腸,還在茶館爲他請客做東,實在是犯賤!”
錢漢聽到這裏又是暴怒,揮着拳頭就要上來,直接被衙役再次按住。
“茶館請客的確是真,可當時請客的並非是他,是一位商人付了這廝的全部開銷,還與他商議兜售試題!”
“主審大人,他這是在信口雌黃!!”
錢漢看着李之令侃侃而談,也被他毫不在乎的神態徹底激怒,若不是被衙役死死按着,只怕現在已經重拳打在李之令的臉上。
衙役還想繼續按着,卻見刑部尚書李養正打了個眼色,於是放開向後退了兩步。
錢漢這時也意識到這是在大堂會審,並沒再做什麼過激舉動,但想想還是來氣,便伸手指着李之令的鼻子跺腳大罵:
“學生所說確係屬實,主審大人若是不信,當日茶館的小廝掌櫃,監生商人,都可以叫來作證!”
聽到這裏,魏廣微臉上露出得意地微笑,不時瞟一眼周嘉謨及李養正,前者此時已然看得呆了。
李之令聽到這裏,其實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不過想到那茶館的掌櫃小廝俱都被給以厚利,商人黃華堂現在不知身在何處,而且錢漢所言也並無什麼實質證據,便又安了心。
錢漢話音一落,他便是冷笑一聲,申辯道:
“全然是胡言亂語,蓄意誣陷!”
“諸位大人難道還聽不出來,能作證的貢生都與他同行,盡數落榜,自然對我等兩榜進士心中嫉妒,說的話怎能當做證據。”
“其餘商人也罷,掌櫃小廝也罷,都是一面之詞罷了!況且會試比拼的是真才實學,他錢漢若滿腹經綸,又豈能落榜?”
魏廣微一拍驚堂木,大喝:“傳茶館掌櫃及小廝!”
很快,兩個穿着樸素的男子,一箇中年,一個約莫只有二十餘歲,俱都被刑部衙役帶到了公堂之上。
兩人拜過以後,魏廣微肅聲問道:
“本官問你們,當日李之令的開銷,是商人黃華堂所出,還是李之令爲監生們請了客?”
兩人對視一眼,小廝目光躲閃,搶先說道:“回、回大老爺,當日是李、李李公子請客。”
魏廣微又將目光望向掌櫃,後者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然後立馬低眉順眼笑嘿嘿道:“主審大人,確實是這麼回事兒。”
“當天李公子大方得很,爲監生們出了二十幾兩銀子!”
第四百二十章 重處爾等以謝天下
“你胡說八道!”
錢漢聽到這些,更是氣急,接連說道:“主審大人,他們這是做了假供!當日不是這樣的情況!”
聽到這裏,魏廣微心中大抵已經清楚,看來這些人在被抓之前就做足了工作,統一口徑還是其次,重要認證也盡都被他們威逼利誘的翻供,要麼就是直接做了假供。
這樣審,是審不出什麼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