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大明的土地上,內有李自成、張獻忠等流伲庥薪ㄅ谶|東攻城掠地,朝廷四處滅火,疲於應付,無暇集中力量製造燧發槍。
後世每每查閱至此,朱由校都是恨不能親至晚明。
現在真的來了,又怎麼能重蹈歷史的覆轍?
此時,燧發槍在西方炙手可熱,在東方卻默默無闖,就連身爲皇帝的朱由校,都因黨爭而無法抽身。
現在東林黨人“姓钡木置嫔杂懈挠^,朱由校就已經開始琢磨發展遂發槍的事情了。
其實在明末就已經出現了燧發槍,只是沒有及時推廣和普及。
相較火繩槍來說,燧發槍的優勢十分明顯。
它的發火裝置依靠機械撞擊生火,無需外來火源的幫助,也不受天氣因素干擾。
使用遂發槍時,火槍手能夠快速投入戰鬥,專心射擊,提高了精度,射速也優於前者。
那麼問題來了。
1547年,法國人馬漢發明了燧發槍,在大明的土地上,有沒有跟住歷史進程的腳步,將火繩槍自主進階爲遂發槍?
答案是肯定的,有!
朱由校從桌案上厚厚的一沓本子中抽出一份,上呈這份題本的人,就是答案中的人選——畢懋康。
畢懋康或許不如徐光啓、宋應星等人出名,但是在遂發槍這一塊,他是當之無愧的華夏第一人。
畢懋康自主創新的成果,比馬漢晚了近百年。
但是西方自發明出遂發槍以來,起初都是零星點點,直到二十多年後的十七世紀中葉,西方軍隊才普遍裝備燧發槍。
大明的火器設計和加工技術,一直都處於世界領先地位,雄厚的火器製造基礎,還有自明初以來就在使用火器的豐富使用經驗,這些都是裝備燧發槍的後發優勢。
總的來說,在火槍的發展上,大明是不遜色於西方的。
至於韃清朕就不提了,人家畢竟騎射天下第一。
望着這份題本,朱由校也在回想歷史上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畢懋康,字孟侯,號東郊,歙縣上路人。明朝武器專家,萬曆二十六年進士。
初授中書舍人,後累遷廣西道監察御史、右僉都御史、陝西巡按、山東巡鹽御史。
畢懋康雅負器局,揚歷中外,與族兄懋良並有清譽,稱“二畢”。
甲申明亡,畢懋康、畢懋良絕食殉國。
這麼多本子中,朱由校唯獨抽出這一份,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今的畢懋康因不喜黨爭而遭受排擠,鬱郁不得志,但是對朱由校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相對於楊漣,這纔是真正於國有用的人才,怎麼能不重用?
第四十二章 軍器司
“將上呈此疏的那個畢懋康,召進宮來。”
說完,朱由校開始細細的思索。
演武場觀兵後,朱由校心中多了幾分底氣,現在開始,自己手裏終於有那麼一支絕對忠心的軍隊了。
槍桿子裏出政權,後世過來的人,沒有一個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這六千人的勇衛營還只是開始。
不多時,滿臉忐忑的畢懋康來了。
現在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山東巡鹽御史,七品官,地方上職權雖重,可是入京來卻並沒有什麼話語權。
這次他不過是按例在年初回京述職,過不了幾日就要動身返回兩淮任上。
有明以來,兩淮巡鹽御史得到當朝皇帝召見的,自己只怕是第一人了吧!
這樣想着,他上前兩步,不敢多作打量,只是恭敬揖身道:“臣巡鹽御史畢懋康,參見皇上。”
“免禮,賜坐。”
說話間,朱由校側躺在臥榻上,手中拿着那本趙高傳,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大能人。
你知不知道,在朕這兒,你可是個無價之寶啊!
雖說鹽務也是撈錢的大頭,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不是巡鹽的料。
商人們都說,天下暴利,皆以茶馬鹽鐵爲大。
茶馬鹽鐵,隨便一樣就能讓人一夜之間暴富,但由於都被朝廷明令禁止私人販賣,這也能讓人抄家滅門。
在都察院十三道監察御史中,專管巡視鹽務的,就稱巡鹽御史,兩淮一人、兩浙一人、長蘆一人、河東一人。
職責主要是收繳鹽稅,監督鹽商的官賣。
山東設有巡檢司、都轉鹽呤顾镜葘崣喙偈穑臼桥R時差遣的巡鹽御史一職,在英宗後逐漸制度化,凌駕於地方巡鹽官署之上。
如今,朝廷明令禁止的販賣私鹽等事,早已成爲不良商人們發家致富的一個重要環節。
想到這,朱由校便覺得有些唏噓。
管私鹽這一塊,還是大漢的皇帝們簡單粗暴,直接定下“鹽鐵專營”,既然鹽務賺錢,那這錢就得由國家來賺!
朱由校也很想這麼來一手,但現在槍桿子和刀把子還不硬,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畢懋康如今已是知命之年,但雙目炯炯有神,長相也是儀表堂堂,生的一副好面相。
待剛剛收拾好宣德爐的宮人們將椅子抬上來,朱由校看着他小心落座,纔是微笑問道:
“朕聞,爾與爾兄懋良皆精善火器?”
若說之前畢懋康還在爲皇帝叫自己來到底爲何而心中不安,現在的他卻是大大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的奏疏起了作用。
“皇上過譽了,臣不敢稱精善。”畢懋康的話,低調中又透着不羈。
活了五十年,如今才只是個七品的巡鹽御史。
畢懋康本以爲面聖這個字眼自己此生無緣,卻沒想到,居然有親眼得見龍顏的這天。
在得到消息時,畢懋康已經略微激動,來的路上也是健步如飛,而今天子如此聖明,他是真爲大明高興。
“夷虜所最畏懼中國者,火器也。”朱由校拿起他的奏疏,笑道:“這話是你的原話,朕亦深以爲然。”
畢懋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高呼道:“皇上聖明,我朝勘定虜亂,火器不可缺也!”
自生鳥銃這種東西他早就在研究了,如果真能造的出來,大明軍隊在戰場上的作戰能力會大大提高。
很多聽見的人都是對自己畢生心血不以爲然,如今終於有人認識到自生火銃的威力,還是皇帝,他又怎能不激動。
不過下一刻,朱由校的問題讓他有了一種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的感覺。
“如今若要造出一杆自生鳥銃來,需要多少時日,又要多少造價?”
朱由校的話很簡單,也很現實,話中的自生鳥銃,就是遂發槍在明代的稱呼。
沒錢你怎麼造?沒技術你怎麼造?
畢懋康沉吟半晌,說道:“自生鳥銃只是臣的猜想,尚還沒有實銃造出,具體用價和製造時日,這些,臣只能估算……”
“那你就估算一下,朕只要個大概。”朱由校隨即說道。
“若是技藝熟練的匠戶,一杆鳥銃的銃管打磨、製造,需要一月有餘,改良擊發裝置後的自生鳥銃,若以單個鐵匠爐計算,則至少兩月。”
“至於用價,應該在三兩白銀一杆左右……”說到這,畢懋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閉上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剛纔說的這些,只是他猜想中的理想情況。
這還沒算燧發機構的彈簧材料打製時間,還有萬一試銃失敗造成的損失和浪費的時間。
他怕自己如果全說出來,好不容易對自生鳥銃生出興趣的皇帝會臨時打退堂鼓。
“嗯,比鳥銃的造價貴了一倍,製造也慢了一倍……”
朱由校在自言自語,這讓畢懋康有些擔心起來。
自打登基,朱由校除了練習騎馬以外,看書、練書法這些,也都是每日一次,從不間斷。
翻閱宮內典籍瞭解到,萬曆四十八年時一杆衛所用鳥銃的製造時間大抵在一個多月,用價則在二兩銀子以內。
根據畢懋康的估算,造一杆遂發槍出來,就算是技藝熟練的匠戶,也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至於造價,更是達到了一杆三兩。
那萬一炸膛了呢,沒造出來呢?
這些銀子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此時此刻,朱由校再次感嘆,以前總以爲當了皇帝,就不愁喫不愁喝,全天下都是自己的,最有錢。
現在再一看看,除了底層百姓,最窮的就是自己了。
怎麼這天底下,誰都比朕過得好呢?
其實畢懋康的這些擔憂,雖然合理,卻完全沒有必要。
朱由校可是後世穿越過來的,在這個年代,自然知道什麼最厲害,嚇是嚇不到的。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遂發槍肯定要造出來,要知道,訓練一個合格的火槍手可遠比弓箭手、騎兵要容易得多。
有了這玩意,下一步就是造拿破崙炮,要是黃銅實在提煉不出來,那退而求其次造十二磅步兵炮也行。
等槍炮都有了,對付建虜那種騎兵集羣衝鋒,簡直不要太酸爽。
具體的例子後世已經有了。
晚清名將僧格林沁八里橋之戰,韃清數萬鐵騎以英勇不屈的戰鬥精神前仆後繼,最終創下了陣亡數千未傷敵毫毛的輝煌戰績。
朱由校以爲,這樣的戰績,足以載入史冊。
想到這裏,朱由校一咬牙、一跺腳。
“朕打算建個軍器司,設提督軍器司文官一人,下屬官員有協理、僉書、掌司、監工等,具體由你安排。”
“皇上如此信任臣,臣無以爲報!”畢懋康老淚縱橫,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朕還沒說完,你且起來。”朱由校正色道:“這軍器局,不隸兵部,不屬內廷,自此以後,朕,便是你的頂頭上司。”
“朕先批給你五萬銀兩,用以選址修建官署及鐵匠房,如果不夠,找朕再要。洋人造的出來,我大明同樣不差!”
“但是你聽好,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造不出自生鳥銃,朕就要撤了你換人,明白麼?”
聽聞此話,畢懋康深感任重而道遠,一腔熱血全都化作三個鏗鏘有力的字眼。
“臣遵旨!”
第四十三章 皇商勾結
上回觀兵,魏忠賢借拖欠勇衛營器械不發一事,提議撤掉兵仗司的管事牌子。
真正的意圖,是想換上他的人。
在今天早晨,朱由校聽說患病在家中靜養多日稍有好轉的掌印太監王安回到司禮監當值,特意派人去慰問了一番。
慰問的原因,自然是表示對王安的器重之情,東林黨人喫這套,魏忠賢更喫這套。
王安在內廷的勢力不比魏忠賢差多少,他一回司禮監,自然有人顛顛上去稟報魏忠賢這些時日的作爲。
魏忠賢如此做法,王安不會就這樣乾等着自己的人被撤,當即趕到乾清宮辯白了一番,說魏忠賢那是無中生有,云云此類。
無論王安和魏忠賢怎麼鬥法,那都是發生在朱由校眼皮子底下的事兒,決定權也全在自己手中。
給魏忠賢吧,這丫的勢力在大內又會暴漲,漲的太快,難保不會有人開始喊他什麼九千歲。
這九千歲一喊出來,更難保魏忠賢不開始飄。
至於繼續讓王安的人待着吧,朱由校也派人去查過,那個管事牌子是比較親東林的,的確有不給勇衛營發軍械這回事。
所以朱由校打算將這兩個人全踢出局,把兵仗局收回來。
按朱由校的構想,除了設立軍器司外,還要將兵仗局徹底洗牌,照軍器司例,成爲直屬自己的軍工專司。
網羅天下能人,爲大明所用!
當然,這裏邊花錢的地方肯定不少,單單是研發一個遂發槍,指不定就要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朱由校心痛,但是絲毫不慌。
之所以給畢懋康三個月的期限,那是爲了讓他有緊張感,不然真的不慌不忙去研究,難道還要和歷史上一樣,等到十四年後才研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