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46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迪亞士問翻譯半天,才明白張維賢口中的所謂“匠戶”,是大明一種特殊的匠籍制度,指的是他們的鑄炮專家。

他鬆了口氣,但也沒直接同意,故作思量一陣,方纔說道:“可以,但是高價聘請就不必了。”

“爲表通商的找猓覈娫谄谙尬迥陜让磕甓枷蛸F國提供鑄炮專家,教導貴國的鑄炮專家,哦不,是匠戶……教他們我國最先進的鑄炮技術。”

“如貴國定購火炮,只付一半的價錢就可以了。”

能省錢自然是高興,張維賢撫掌大笑:“如此甚好!就是不知道你們的國王能同意嗎?”

迪亞士連連擺手,心想這點事情與通商之利相比,簡直是微不足道,只要你開口,白送你幾十門火炮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完這番話,亭中寂靜了一會兒。

待到夕陽西下時,張維賢方纔起身,道:“不知貴國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三日後簽訂協議,可就不能隨意更改了。”

迪亞士回頭與使團商量一陣,點頭說道:

“請問公爵閣下,如果我國與大明簽訂軍事同盟協議,共同對抗雙方的敵人荷蘭人,不知貴國的皇帝陛下覺得如何?”

張維賢的確被這一問給問懵了,站在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他實在不懂這夷人話裏的所謂軍事同盟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聽不懂,自然也就沒法回話。

徐光啓經常和傳教士們混在一起,也讀了很多西方著作,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上前解圍道:

“簽訂盟約是大事,大明雖與貴國尚無嫌隙,卻也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簽訂同盟,想必陛下不會同意。”

迪亞士其實也就是一問,沒做多想。

首先,和大明這樣的東方帝國同盟,只是起到威懾的作用,真實用處確實有限。真打起來的話,大明的艦隊能不能到歐洲還是兩說。

倒是他們西班牙,在菲律賓就有殖民地,支援大明方便得很,和大明同盟確實太虧。

而且直接同盟的話,估計腓力四世陛下也不會同意,畢竟是作用有限,自己這邊虧得很。

居然問這個問題,自己真是昏了頭了。

……

七月夏日,畿輔大地上豔陽高照,白雲藍天,萬里暖風。

朱由校正在魏忠賢的陪同下,坐在南苑中的一處草亭之中,好似在等待着什麼人。

兩個月前,大明與西班牙正式簽訂了《明西互助通商協議》,這在西方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當然,也有不少國家是因此才引起了對大明的注意。

協議中規定,大明與西班牙互相選定一支代表官方的商人團,負責五年期內往來貿易的全部事宜。

並且大明和西班牙也在這次協議中規定了互相分享新式火器技術的相關條款。

總的來說,這次協議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對雙方都有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好處。

西班牙財政早就不行了,腓力四世就指着這次通商的利潤好慢慢重回正軌,而大明這邊,朱由校也知道現在是大爭之事,必須要積極向西方學習科學技術。

這次協議之後,西班牙斥資在遠東修建的卜加勞鑄炮廠,就算是爲大明做了嫁衣。

軍器司開始在濠鏡的卜加勞鑄炮廠周圍鋪蓋廠房,畢懋康在京師走不開,就託付其弟畢懋良親自去濠鏡。

時至今日,一批軍器精挑細選的老匠戶已經抵達濠鏡,只等廠房建好,便就開始向西班牙的火器專家學習最先進的火器知識。

至於朱由校這邊,也沒閒着。

徐光啓因此回簽訂協議之功,加上其本身在朝廷也是個爲官多年的老人,順理成章被調入軍機房,在軍國大事上都有了一席之地。

對於通商組織商人的事情,經過廠衛和較事府一個月的查探,朱由校最終還是把目光放在了以前的老朋友身上。

便是蘇州老字號報房“聚興號”的東家,黃華堂身上。

黃華堂在天啓二年就來到京師與朱由校有過一面之緣,當時經過激烈的脣槍舌戰,最後纔是拿下了京報在蘇州的轉刊權。

如今一年多過去,本就在蘇州有較大影響的聚興號已今非昔比,成爲蘇州的報房頭一家。

黃華堂本人更已經憑藉各種手段拿下天啓二年到天啓三年底京報在蘇州的轉刊權,做上了蘇州本地商會的會長。

朱由校這次叫他來,實際上也是要組建個皇家商會的意思,專門爲大明與各國通商貿易。

白銀資本當下的世界,貿易可是一項不錯的收入來源。

既然大明已經是世界貿易的中心,朱由校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將大明打造成世界貿易的老大國。

第四百零二章 皇家商會

聽說天啓皇帝在南苑中等着自己,黃華堂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他也聽到兩個月前大明與夷人簽訂通商協議的事情,據說要找一個地方商會來主持。

商人管通商的事情,朝廷則是在上頭壓着,具體怎麼通商,這也是當今的皇帝說了算。

簡而言之,這個“商會”,就相當於“皇商機構”。

朝廷是不知道,這消息傳出來以後,各地的商會、商行都瘋狂成什麼樣子了,甚至與一些船行、布行的掌櫃也在覬覦。

很多商界大佬早早就來京師,不吝重金的上下打點,只爲能爭取到這次絕佳的機會。

朝廷以往有沒有和地方商人合作過,這個誰都知道,有!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次通商就和前兩年開《京報》一樣是個機遇,抓住了,你就能富起來,出人頭地。

抓不住,你就只能故步自封,原地打轉!

以往來說,朝廷的確是和商人和經常合作。

無論是蘇州織造局的李實,還是王體乾負責的《京報》,這些要與商人合作的衙門,各地商人爲了爭搶機會,年年都是爭的頭破血流。

朝廷每年都會因此暴賺一筆紅利,不說出口蠶絲、瓷器的利潤,就光是全國各府的專刊權,少說也得有幾百萬的進賬!

商人逐利,不可能平白的年年給朱由校送錢,誰都知道,和朝廷合作的利潤相比於這點損失,可是太豐厚了。

和朝廷合作,也就相當於你有了官家這個後臺,無論怎樣,地方官府都會給你行一些方便。

很多精明的大商人其實不是爲了一次合作,而是爲了持續“充值”官家這個後臺,只有先從第一次合作打開了天窗,纔好繼續說亮話。

此後再和朝廷進一步“合作”,搞一些光天化日不能做的買賣什麼的,這就都好商量了。

比如邊關的茶馬交易,再比如山東六府的私鹽變官鹽,或是各地饑荒時倒賣糧食,這些都是動輒千萬的暴利。

可這些每一樣都是要殺頭,常人沒有官家的後臺,就算你在商界有天大的能耐,有頂了天的威望,又豈能鬥得過手握刀把子的朝廷。

以往次朝廷在明面上都是和地方商人零星的合作,並沒說有如今這個規模,這次的意思很明白了,要明明白白的塑造一批皇商出來。

聽話,你就能和朝廷合作,和朝廷合作,你就能財吆嗤ǎ忻孀右灿秀y子!

這個年代的商會,都是由地方有頭有臉的大商人所組成,各商會的東家,必定也是有錢有勢。

朝廷裏認識人,有後臺,這是一個大商人最基本的能耐,在這之後,比拼的就要是財力和人脈了。

這次通商動靜這麼大,很多人心裏都明白,這不是鬧着玩的事,很可能以後大明要與更多夷人通商。

通商,首先富裕的是他們商人,其次纔是富裕朝廷的府庫,誰能在這次佔得頭籌,就有了先機!

黃華堂在蘇州本來就只是聚興號的掌櫃,雖然在商會有些影響力,但遠不足以成爲蘇州商會的東家。

可他很善於抓住機會,拿到轉刊權的同時,也在利用這個機會在蘇州府上下打通了一片關係。

而且最主要的是,京報是御馬監掌印太監王體乾在主持,王體乾是誰?那是朱由校跟前的一個大紅人!

這個後臺,還不是一般的朝廷有人就能比的了!

眼下閹黨如日中天,皇帝寵信魏忠賢,沒幾個人敢和閹黨對着幹,除非是腦子昏了頭!

這個關係一打通,平日裏插手不了的很多生意,比如時下國內最賺錢的布匹、糧食行當,黃華堂都可以去插一腳。

地方官府發現他聽話,就更喜歡與他合作。

而且地方官府的官員聽說皇家拿到了京報的轉刊權,也是想通過這件事來向王體乾表露忠心,好藉機上位。

這樣一來,雙方都是各有心思,合作不斷,黃家只要識相,生意很快就蒸蒸日上了。

幾年的功夫,如今已經今非昔比。

見到皇帝,黃華堂立刻整理衣裳,在勇衛營兵士的帶領下來到幾步之外,躬身說道:

“草民見過陛下。”

眼前這個人,可就是自己下半身,乃至於我黃家能不能名載史冊,成爲一代豪商的關鍵!

想到這裏,黃華堂心中禁不住有些激盪起來。

“來了,坐吧。”

朱由校一擺手,示意他坐在身側。

黃華堂愣在原地,訕笑一會兒,卻是沒敢上前。

這時候,乾清宮的管事牌子王朝輔倒顯得有些不耐煩,用胳膊肘懟了懟他,催促道:

“爺讓你坐你就坐呀!”

沒什麼辦法,黃華堂只好做在對面石凳上,但屁股只捱了半邊,看樣子是隨時都有起來請罪的打算。

至於請什麼罪,不知道,反正請罪就對了。

朱由校接來內侍捧來的碧螺春,吩咐也給黃華堂來一份,一面吹着微熱的茶水,一面淡淡說道:

“你們消息靈便,朝廷與西班牙人通商的事應該已經知道了?”

看見黃華堂點頭,朱由校淡淡又道:

“朕聽王體乾說,你聚興號在京報改制的時候表現不錯,已在蘇州府連續連年轉刊,有沒有繼續轉刊第三年、第四年的打算?”

不知道怎麼會問到這個,黃華堂此時心中尚有餘悸,眼中一轉,笑道:

“陛下在上,黃華堂能爲朝廷效力,爲陛下效力,是我祖祖輩輩積德行善,如能繼續轉刊,草民當叩拜天恩!”

朱由校哈哈大笑,放下茶,用手指點了點他,說道:“黃華堂啊黃華堂……”

“你這個人,野心不小啊!”

聞言,黃華堂渾身一個激靈,直接跪在地上:“陛下誤會草民了,草民是真的想爲陛下做事!”

“眼下建奴頻頻寇邊,遼東戰事喫緊,各地又災荒不斷,草民也爲陛下憂心,爲大明憂心哪!”

朱由校自然聽得出來,這貨是在拍自己的馬匹,故意笑道:“你要是真能有這個心思,朕把你叫來就沒叫錯。”

“言歸正傳,蘇州商會你就別待了,帶着你全家,到朕這來,朕給你建一個皇家商會。”

“五年之內,大明與西班牙的通商之事,就由你黃家來負責。”

黃華堂知道,做人要知足,所以他並沒有去問五年之後如何,也沒有片刻猶豫,立即山呼叩拜道:

“草民接旨謝恩!”

第四百零三章 再審袁崇煥

看着黃華堂亦步亦趨的離開南苑,朱由校這才放下架子,把腳搭在桌上,靠在身後的白色石柱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似無意問道:

“王朝輔,你說說,這個黃華堂,朕選的對嗎?”

王朝輔笑道:“陛下選的人不會有錯,黃華堂能兩年就做到蘇州商會的東家,定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朱由校冷笑一聲,隨口道:“他能有什麼真本事,還不是靠着朝廷這顆大樹,背地裏幹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語落,聽見院外傳進動靜,便將目光望向門口。

黃華堂前腳離開,三兩句話的功夫,魏忠賢便就在外面捧着一沓奏疏走進南苑,臉上堆積着老褶,笑道:

“爺,這是上月畿輔及朝廷部院的本子,奴婢呈過來了。”

朱由校明黃色的皁靴擱在桌子上,微微一頓,調轉了腳尖,又將雙手合十放在小腹前,呼了口氣。

朱由校上下打量一番,自然聽得明白,魏忠賢這是話裏有話,而且現在沒什麼大事,他是不會親自來遞本子的,笑道:

“當今還有什麼本子是值得你這個廠公給朕親自送來的?還是到南苑,魏忠賢,從東廠到朕這兒可不近哪……”

說完,朱由校就這麼笑吟吟的看着魏忠賢。

“皇爺又在取笑老奴……”魏忠賢聽見皇帝話裏的‘廠公’二字,無奈的嘆了口氣,稟道:

“遼東一戰有罪的那個遼東總兵高第伏法了,眼下正在石門坊斬首……爺要不要去看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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