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237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成了總兵以後,以前沒有的,高第現在都是享受無度,愛財、惜命,也好色。

儘管如此,他也從沒有忘了每個月給朝中的魏廠公送點銀子孝敬。

可他卻不知道,這份孝敬,有八成都被魏忠賢規規矩矩的奉進了天啓皇帝的內帑。

高第在刀槍劍戟上全無半點功夫,論起帶兵打仗也是一竅不通,可是在勾搭女人、諂媚拍馬這種事情上,這貨卻是輕車熟路。

魏忠賢也是昏了頭,居然選了這樣一號人物做山海關總兵官。

許是眼下戰事大部分都在九邊和遼東,山海關那地方常年沒什麼戰事,高第又聽話,就順手把他弄過去了。

魏忠賢此前也不曾料到,大明朝會有這樣一戰。

他更加沒有料到,不知高第底細的朱燮元把山海關的兵馬也拉出來做了預備隊,這些巧合湊在一起,就成了這樣一件事。

朱燮元在率領第二路主力進軍伏擊奴酋時,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得知努爾哈赤派揚古利率領萬餘鑲紅旗騎兵截殺薊州軍,朱燮元心中已經猜到王威極有可能會野戰不敵,便迅速派出了作爲預備隊的山海關兵馬。

可高第奉命一路而來,是晃晃悠悠,一丁點也不着急,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沿途觀景,而不是去馳援血戰友軍的。

其實,朱燮元在來之前也對高第的作風有所耳聞,事先是做了一番佈置,以免高第不服從命令,影響戰局。

朱燮元特意給高第配了兩名在西南征來的副將,分別是年輕將領高貞,和一位資歷極深的老將於龍。

這兩個人都有權在關鍵時刻下達命令,架空高第。

可偏湊巧,這兩員副將也是各有心思,都不願多事。

西南大戰奮勇當先立有戰功的高貞雖然年輕,野心卻極大,爲了在此戰中大放異彩,聽聞高第深得魏忠賢信任,對他是言聽計從。

至於另一員老將於龍,雖然早年曾擔任西南總督,軍中威望甚隆,足以直接讓高第下課。

但於龍本人已年過花甲,本來就不想自西南遠赴遼東作戰,無奈朱燮元點名硬要他來,這才勉強隨從。

現在的於龍基本上很少參與軍中事務,一心只想安安穩穩渡過餘生,根本沒了年輕時的拼勁兒,自然不肯去管。

如此一來,朱燮元費勁心思的部署付諸東流,山海關大軍,實際上還是高第一個人說了算。

這其中,也有因高第爲魏忠賢舉薦,無意之間在軍中造成的影響,很多將領要麼攀附隨上,要麼就是如於龍這般不願多事。

“總鎮,督師的軍令很急,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高貞發覺天色以晚,兩側隱隱有風沙騰起,發覺天色要變,便拍馬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聞言,高第轉頭看了他一眼,心中不滿正要呵斥。

轉念卻又想到,這高貞在西南大戰中立有戰功,乃是有名的小將,又被朱燮元安排到自己軍中,想必正是爲的監視、掣肘。

“好!”高第壓下心中不滿,騎在馬上右手一揮當即下令,“火速進軍,支援薊州王大帥的兵馬!”

果如高貞所料,風沙愈來愈大,直至山海關兵馬只能聽見周圍猛烈的“呼呼”聲,根本看不見行軍到了何處。

高第駕馬來到一處高坡,見風沙中能見度不足百步,臉色凝重,卻是心中竊喜,他根本不想去遼東與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蠻夷拼命。

正在他心中思量如何趁此機會,避開正在激烈交戰的戰場時,忽然哨騎飛馬來報:

“稟報總鎮,左前方發現一批與大軍脫離的金軍伕役,約有數百人,由一批建州人看押,正在山谷中躲避風沙!”

“有多少披甲兵?”高第問道。

披甲兵的數量,決定着這些奴兵的實際戰鬥力,就算是他這種根本不關注戰事的總兵也知道,奴軍中戰鬥力強的,就是這些披甲兵。

“風沙太大,看不太清,小人估算應該不多!”

聽哨騎說完,高第哈哈大笑:

“好!本鎮看來,這些人應該是奴軍留下的後勤兵馬,風沙如此之大,正應當自尋戰機!”

“可……總鎮,督師給我們的軍令是直向東北方向,支援王大帥!”高貞下意識說道。

高第早就對高貞不滿,聞言冷冷瞥他一眼,道:

“戰場形勢千變萬化,爲將的正應該自尋戰機,如此滐@的道理你都不懂,又叫本鎮如何向廠公舉薦於你?”

高貞聞言,只好抱拳尊令。

至於另外一旁的老將於龍,整個過程都是聽在耳中。

他知道,這一仗山海關兵馬如果不去,王威的薊州兵馬在同樣數量情況下面對全是騎兵的建奴,幾乎必敗。

於龍的嘆息聲隱藏在風沙之中,思量再三,依舊選擇悶聲不發,任高第改變了行軍方向。

很快,山海關的一萬五千餘明軍開始向山谷進發。

明軍背靠着風沙,輕鬆抵達山谷,一陣簡單的拼殺以後,發現守在山谷內的奴兵不過數百。

高第解救了山谷中無家可歸的三千餘遼民徵役,正在洋洋自得,卻是猛然間發現,他已經找不到正確支援王威的路了。

……

高第留下千餘人馬守在山谷,自領大隊明軍如大海撈針一般,在風沙之中摸索前往戰場的路。

直至第二天太陽昇起,風沙逐漸退去,他們還是沒有趕到薊州兵馬與鑲紅旗血戰的地點。

半個時辰後,山海關兵馬終於趕到平原,眼前景象令他們心中震驚。

薊州總兵王威胸前密密麻麻中了數箭,獨臂殘軀倒在血泊之中,大眼死死睜着,死不瞑目。

一萬餘出關的薊州兵馬屍橫遍野,尤其是最後的炮手和鳥銃手,軍陣崩潰後,被奴騎追殺上來一片片的屠殺。

於龍看得出來,這是薊州兵馬激烈抵抗之後依舊崩潰,被奴騎漫山遍野的追殺!

想到這裏,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高第,心中有些後悔。就算他免去了此敗的罪責,可這樣的慘景,依舊難免令人觸景生情。

高貞望着戰後的戰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話中帶着哭腔:“督師,末將辜負了您的重託!”

“末將該死!”

第三百八十五章 寧夏家丁李鴻基

翌日午時。

天色陰沉,明軍的第三路主力向前馬不停蹄的行軍,目的就是要趕在努爾哈赤以前到達威寧堡設伏。

朱燮元勒住馬繮,向周圍環視,輕嘆口氣。

經受連年的戰亂,遼東大地滿目瘡痍,入眼所見皆是枯草幹木,可是在向陽的小坡上也有些許嫩綠草芽頑強的生存。

同樣是五月間,關內已經萬物復甦,一片的春綠景象,遼東卻依舊是乍寒還暖的節氣,前半月風沙彌漫,今日卻又在空中飄來一陣輕雪。

朱燮元隱隱之間有些擔心,昨日風沙彌漫,會不會對其他路的兵馬進軍造成影響。

朱燮元轉念又輕笑一聲,他已經檄令山海關兵馬支援王威,有於龍、高貞二將掣肘高第,想來應該不會有事。

寧夏總兵官王汝金停馬在側,蹙眉道:

“督師,威寧一帶河水湍急,行軍艱難,建奴撤軍走的不慌不忙,應該明日才能到。”

朱燮元點頭,確實,他們趕在了建奴的前面。

本來以爲王威的進攻會讓努爾哈赤急行軍撤離遼瀋,卻沒想到奴酋還是這般悠閒自得,不知道是又有了什麼算盤。

李鴻基是王汝金的家丁,他護衛在其馬側,看着眼前這些將帥與督師討論戰情,目光熾熱,胸中好似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朱燮元派出哨騎仔細查探了威寧一帶的地勢,約莫傍晚的時候,方纔下令讓數萬大軍分太子河兩側紮營。

得到命令,宣鎮、大同和寧夏的兵馬開始伐木築柵,挖壕設障,由於指揮有序,在卯時就已經安排就緒。

朱燮元帶領宣鎮總兵姜弼、大同總兵張萬邦,寧夏總兵王汝金,還有一批三鎮的將領圍坐在簡單製作的沙盤周圍,眉頭緊鎖。

他道:

“根據奴酋的行軍速度來看,奴兵應當會在明天下午抵達太子河邊,王大帥,寧夏鎮的兵馬負責截斷木橋,都辦妥了嗎?”

朱燮元轉頭看向一人。

王汝金拍胸脯道:“督師您就瞧好吧,這個差使末將可是派家丁去做的,保證萬無一失!”

“等明日奴酋來到威寧,除非繞遠路,不然就只有搭橋過河一條路!”

“不可大意。”朱燮元微微放心,點頭道:

“木橋已經截斷,奴酋如繞遠而走,只有向下,經本溪過孤山堡,才能回到赫圖阿拉,也就是他們說的老寨。”

“本溪河水流勢不急,奴騎足可趟水而過,張總兵切記,要在奴騎走遠而奴軍途經之時,將其攔腰截斷!”

張萬邦抱拳行禮,一絲不苟地道:“督師放心,末將定竭盡全力!”

張萬邦用兵謹慎,朱燮元還是比較放心的。

他“嗯”了一聲,隨即看向宣府鎮方向,囑咐道:“姜帥,奴酋如果繞威寧而走,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搭橋過河,支援大同軍。”

姜弼點點頭,說道:

“督師不必擔心,末將已命人連夜準備搭建木橋的工具與木料,若奴酋繞道,末將定會全力馳援!”

朱燮元心中還是不怎麼放心,他用力的閉上眼睛,用右手指抹去眼角的黃白色的哆目糊,囑咐道:

“奴酋若是搭橋過河,三軍聽我號令,一齊進攻,若奴酋繞路而走,諸位便依計行事,萬萬不能放他們安穩回到老寨!”

言至於此,朱燮元向腥艘灰还笆值溃骸鞍肽犄閼穑蓴≡诖艘慌e,拜託大家了!”

姜弼、張萬邦、王汝金互相對視一眼,皆是躬身,宣府、大同、寧夏三鎮的將領們也都紛紛起身,齊聲說道:

“督師放心,我等一定拼了性命與奴死戰!”

……

深夜,寧夏鎮家丁營帳。

“哈哈,叔你說的真不錯,你是怎麼猜出來陛下有密旨要截擊建奴的?”李過人還沒到,渾厚的嗓門卻先傳了過來。

李過是李鴻基的侄子,倆人都是地地道道的陝西漢子,平日裏虎樣虎樣兒的,沒事就來營裏找李鴻基。

李鴻基在當兵的首日,就得到了總兵王汝金的特別照料,直接被點到了家丁隊,餉銀和待遇都比一般的大頭兵高了一大截。

起先家丁們都以老兵的姿態,想要教訓教訓這個年少不知山高的新人,很快他們卻是發現,這個看起來憨厚的李鴻基,內裏卻散發着一股子狠勁兒。

家丁們個個都是陣戰的好手,打起仗來驍勇無比,可他們面對李鴻基,卻是沒有幾個人能在他手上走過幾招。

而且李鴻基這個人,總是給家丁們一種十分穩重的感覺,平日裏話很少,說出口的沒有一句廢話。

李過的性子比較外向,一年多的功夫,在外營中已經混成了小兵頭子,和不少大頭兵都稱兄道弟。

這兩個人力氣都遠超常人,王汝金要不是養不起,肯定也會連李過一塊招進家丁隊來。

可就算他是堂堂的寧夏總兵官,一年到頭也養不起太多家丁,每多一個,盔甲、軍械,還有多支給的餉銀,都需要他自己操辦。

這種養家丁的方式,自嘉靖一朝開啓募兵制以後,便在大明軍界中逐漸盛行,現在的將帥們要是手頭沒幾十號家丁,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

可是這錢不白花,家丁們一般都是戰鬥力極強,一個打幾個是最基本的要求,也對自家主將極爲忠心。

有了這些人在身側,刀頭舔血的將領們就能睡得更舒坦。

李鴻基早早穿戴整齊,將刀子擦得雪亮立在牀鋪邊上,李過進來的時候,已經睡着有一會兒了。

“叔你居然能睡着?!”

李過嘖嘖稱奇,一巴掌拍在李鴻基臉上將他拍醒,看着醒來面色微怒的後者,他卻是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

“眼下營中可是熱鬧,大夥都圍着篝火唱歌,明日伏擊,可是一場難得的大戰,大夥都興奮的不行,只有你還能睡得着。”

李鴻基看着他,冷笑道:

“不睡覺,怎麼保存體力多殺韃子?”

“殺一個韃子的賞錢,是平日在寧夏鎮殺一個馬匪賞錢的好幾倍,我早就想跟這幫韃子過過招了!”

說到這裏,李鴻基白了白眼,放下想狠狠抽這丫一巴掌的心思,帶着起牀氣坐在鋪上,看着興奮的好像個什麼似的李過,無奈道:

“你小子是喫了蜜罐吧,打個韃子,看把你給樂的!”

“這幫韃子的腦殼,可就是咱的軍功證明啊!”李過哈哈大笑,坐在李鴻基身邊,下一刻卻又站起來,邊往外走邊說道:

“你睡吧,我可要出去跟弟兄們唱歌去了!”

李鴻基等着李過離開,卻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圍殺太子河

“稟昆都倫汗,七貝勒已在激戰中斬殺明薊鎮總兵王威!”

果不其然,明軍大隊已經依照合約撤離遼瀋,這次襲擊不過是薊州兵馬擅自行事而已。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