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這話的確有些道理。
趙之龍在當日與徐宏基有過爭執,出去之後路人和府中侍衛也都說看見他臉上的嫉恨之色。
就算要圖謿⒑Γ膊恢领懂斎站拖率郑@無異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己把自己推入火坑。
朱由校沉吟半晌,嗬嗬冷笑:
“你不會真以爲朕能輕信了你這鬼話吧?”
趙之龍聞言一愣,立馬聽出了皇帝話中的另外一個意思,你說自己是冤枉的,倒是特麼的把其它證據拿出來啊。
你拿不出證據,在這再是怎麼喊,朕也都要把你砍了!
“臣、臣有話說!”
趙之龍眼珠亂轉,急忙自證:
“與臣圖謿⒑ξ簢模�有留守監的杜升,和,和魏國公府上的小公爺,徐文爵!”
這話一出,又拉出兩個大魚。
關鍵這話說是說了,沒人信啊,朱由校也一頭霧水,按說你拉人下水也得找兩個靠譜的吧!
徐文爵作爲徐氏長子,將來不出意外必定是會承襲魏國公爵位的。
大多數人對徐文爵的印象止於喜好面子的紈絝子弟,根本不相信他會做出弒父這種事。
至於杜升,這貨更是和這事八竿子打不着啊!
這次改革,除了前南京兵部尚書王永光以外,最大的得利者就是杜升,留守監作爲京師內廷在江南的代表,日後職權之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王永光伸手指向趙之龍,立即喝罵道:
“狂徒,休要在此亂咬亂吠!”
“陛下,臣請將這狂徒打入大牢,待臬司衙門審問後再行復審,以免他胡亂攀咬。”
朱由校眯起眼睛。
今日本以爲是走個程序然後結案就算完了,沒想到出了點挺有意思的情況,趙之龍說的事的確需要仔細查查。
徐文爵和杜升到底和這事有關沒關,也需要仔細查查。
這個時候,臬司衙門甚至是督辦司、東廠,都不能再信任了,因爲杜升就是魏忠賢的乾兒子。
這三個司法機構,每一個都趟進了這趟渾水。
現在朱由校能信任的清查部門,只有自己祕密建立的較事府,現在雖然規模不大,但全是效忠於自己一人的死士。
“行,暫交付臬司衙門辦理,三日後複審。”
朱由校呵呵一笑,轉身而走,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朱由校來到後堂坐下,心中比較期待,較事府這次到底會給他抓出什麼樣的大魚來。
閹黨,宣昆黨,東林黨,勳貴……
有點意思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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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將佩劍放在桌角,然後看向腥耍瑥娜菪Φ溃�
“湯賓尹那些人有件事說對了,朕這次南下,不只是祭祖拜廟,視察地方這一個目的。”
“禮部說的那些都是扯淡,諸卿看過後,笑笑就行。”
這話說的輕鬆,還看過後笑笑就行,你皇帝可以這麼說,做臣子的要是真這麼做了,那不是蹬鼻子上臉嗎……
腥硕际切闹幸痪o,看來天啓皇帝要給他們攤牌了!
尤其是這次改革首當其衝的金陵巡撫王永光,更是忐忑不安。
喫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已經背叛了原本階層,再不跟着天啓皇帝混,只怕就要橫死街頭了。
“世人都說天高皇帝遠,這個道理,你們這些做臣子的,比朕這個當皇帝的更懂。”
“大明朝九千多萬臣民,都讓朕一個人管,也管不過來。”
朱由校在上邊說着,羣臣們也就在下邊愈發的老實,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到地府去管鬼了。
“都下去吧,好好查案。”
‘好好查案’四字,朱由校說得輕飄飄的,羣臣們聽到後卻是心中狂跳,眼前這位這可是連回家養老的楊漣都不放過的天啓皇帝!
這案子真有這麼好查?
想到這裏,金陵省的按察使暗自擦了擦汗,自己可真是沒誰了,上任半個月不到,就接了這麼一個燙手的山芋。
腥瞬桓殷牃猓兄數剞D身,一一離開。
忽然,背後傳來幾個字。
“對了,王永光留下。”
王永光腳步一頓,只好站在旁邊等待,單瞧面色就已是煞白,他的心中更加是怦怦直跳。
待羣臣離去,朱由校指了指身旁,笑道:
“這裏沒別人,方纔在堂上,朕見你對那趙之龍頗有憤憤之色,就想着找你聊聊。”
見王永光即便坐在那裏,仍舊只捱了半邊屁股,朱由校哈哈大笑,灑脫道:“今日就隨便聊聊,朕赦你無罪。”
朱由校越是顯得輕鬆和毫不在意,王永光就越是覺得有鬼。
聽見赦免無罪這個字眼後,更是噗通一身跪下來,說道:“陛下要問什麼,臣如實回話,如有半句虛言,不得好死……”
“這可是你說的,朕沒逼你啊。”見王永光在不斷磕頭,朱由校擺擺手示意他起來,道:
“沒事,朕不會讓你不得好死的,朕不是都赦你無罪了嗎,還怕什麼?”
低頭看着王永光,朱由校逐漸貼近他的耳朵,冷笑道:
“怕死啊?”
王永光汗毛直立,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是匍匐在地,渾身顫抖得不成樣子。
隨即,朱由校直起身,面色上的笑容已是逐漸凝固,他將手按在了佩劍上,冷冷問:
“趙之龍供出杜升和徐文爵,與你有什麼關係?”
“不說實話,朕誅了你的九族!”
聞言,王永光渾身一顫。
“那趙之龍在陛下到南京以前,大約是御駕到鳳陽的那幾日來找過臣,說是要拉杜升下水,以保全自身。”
“杜升有什麼值得他他下水的?”
朱由校又問。
王永光猶豫片刻,在朱由校足以殺他一百遍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如實交待道:“杜升挪用了天啓元年淮北賑災的銀款,而且……”
“而且楊嗣昌曾上疏彈劾他,也差點遭了暗算,死在去山東賑災的路上。”
“好,這又是魏忠賢收的好乾兒子,上一個還是崔文升,他連朕都敢殺。”
朱由校嗬嗬笑了一聲,道:
“還有什麼與此事有關的,若敢有一句作假,你知道後果。”
王永光已是面如死灰,他早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階層,如果皇帝再不信任,只怕就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他心中明白,除了全部交代自己知道的事,沒有第二條路。
……
第二天一早,一名較事來報,印證了王永光昨日所說盡皆屬實,沒有編造假話的成分。
按王永光所說,趙之龍在南京城裏沒有一天是閒着的。
在朱由校來之前,他先後找過王永光和杜升,魏國公府這貨更是常客。
要說真正目的,還是很簡單的,完全是爲了他自己的利益,其它那些都是扯淡。
趙之龍那天去找徐宏基,然後兩者發生爭執,就是因爲趙之龍斷定這是南京勳貴重抓軍權的唯一機會。
徐宏基要放棄這個機會,趙之龍覺得他太過謹小慎微,也想過要截掉奏疏。
王永光也說了,他覺得趙之龍應該是沒有動過要殺徐宏基和張氏的念頭,而且趙之龍這個人詭計多端,手中握着包括杜升在內許多人的把柄。
就算要殺,也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案子查到現在,以前認爲是兇手的趙之龍反而清白了,最大嫌疑成了徐文爵。
可是沒有人相信會是徐文爵做的,只有朱由校聽了王永光和較事府的彙報在懷疑。
無論兇手是誰,整個事情做的都很乾淨,陳策帶着勇衛營把南京城裏外翻了個底掉,也沒找着國公府的管家。
那晚以後,管家這個人就好像直接人間蒸發了一樣,大海撈針再怎麼找也根本找不到。
徐文爵整日的披麻戴孝,哭訴趙之龍暴行。
別說是別人,朱由校到現在都不是很相信徐文爵會弒父,這在很多人看來,都沒有什麼聯繫。
最主要的是,臬司衙門到現在懷疑和審問的對象都還是牢獄裏的趙之龍,根本沒有人去往徐文爵身上去想。
督辦司的田爾耕正想方設法把宣昆黨的那羣人和這事扯上關係,別無它顧。
至於東廠的傅應星,朱由校實在是高估他們的查緝能力了。
在京師,東廠番子無孔不入,可是到了江南,他們就如同一個個瞎子,兜兜轉轉也查不到半點信息。
在大部分人看來,說徐文爵弒父完全是無稽之談,這毫無疑問肯定是趙之龍死前亂攀亂咬,這種事往常也不是沒有。
朱由校送走了一瘸一拐的較事,厚贈賞銀,然後負手站在堂中,面朝一副迎客松名圖,只是他心中,卻沒有什麼欣賞的心情。
較事府在南京勢力不大,查緝能力雖然比東廠要強,也更加隱祕,但這種事不是一兩天就能查得出來的。
快三天了,他還有更多事要辦,不能在這件事上再耽誤功夫了。
水太深了,該收手就收手吧。
就讓較事府祕密的繼續去查,查到是誰,自己知道就好,要是正式途經弄不了這個人,就走黑路子,也免得麻煩!
至於趙之龍,反正這貨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次姑且讓他做了替死鬼,殺了他又能維護民心,反而對自己這個當皇帝的名聲有利。
這件事弄到現在,真兇沒抓到,卻一不小心把宣昆黨連根拔了,還讓趙之龍做了替死鬼,收了一波民心。
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
原南京刑部大牢,今金陵省臬司衙門大牢。
披頭散髮的趙之龍望着前來押人的獄卒,面如死灰,黑着一張臉問道:“提審嗎?”
獄卒看他一眼,毫無表情地回道:
“提什麼審,問斬了!”
趙之龍大驚失色,起身向後靠了靠。
“你說什麼,問斬……”
“憑什麼斬我?!”
獄卒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拉他出去,譏諷道:
“就憑你弒殺當朝國公!”
第三百三十章 思考形勢
天啓三年,遼東戰事正如火如荼,南京掀起大案,魏國公徐宏基及其夫人張氏被害。
一時間,南京城戒嚴,剛剛成立的金陵省盡都被疑雲所徽郑靻櫥实壅鹋巳俗晕!�
僅僅兩日之後,“真兇”趙之龍鋃鐺入獄,被判處斬首刑罰。
隨着趙之龍的頭顱落地,鮮血四濺,南京城頓時歡聲雷動,文武大臣和勳貴們也都爲天啓皇帝能如此迅速的破案,並處以嚴懲而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