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84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同時,還要對延續至今的五軍都督府制度,進行從內而外的整頓,這次整頓的目的,是從根本上提高武將的地位和權利!

兵權在皇帝手上,提高武人地位,就相當於加強了中央集權。

勳貴們一沒了兵權,就真的成了和皇族一般無二被圈養的豬畜了,勳貴中不乏些能人,朱由校不能讓這種情況出現。

所以對五軍都督府的整頓,也將牽扯到一些有作爲、有能力的勳貴。

在這次之後,勳貴們整體上雖然沒了兵權,但卻會有一批人進入五軍都督府,成爲領軍在外的將領,爲國效力。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逼中宮

徐宏基聞見了這次改革將要帶來的血雨腥風,天啓皇帝雙腿從沉香木座椅上落下,嚇得他耳朵一抖,向後退了一步。

“陛下爲大明操心勞累,要注意龍體啊……”

“魏國公有心了,那朕方纔說的事,便就這麼定下來?”朱由校只穿單層襪,一隻手着軍文,一隻手取了貂裘隨意披在身上,似不經意間說道。

實際上,徐宏基很不想讓這道諭旨發下去。

但他也看得出來,天啓皇帝想在南直隸改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並非一時興起的糊塗決定。

相反,這是皇帝自御奉天門,登基以來就一直在盤算的大事,此回南巡,想必也是爲震懾宵小,好方便改革。

既如此,他就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改革利弊,這不是自己一個魏國公該提的,他要做的,只是咬牙硬挺,做下一個葉向高罷了。

他現在唯一還有顧慮的,是會不會落得像葉向高那樣的結局,如若那般,他寧可拼死反抗,即便有很大可能會落得個身敗名裂。

“臣仰陛下馬首是瞻。”

朱由校自然知道,徐宏基嘴上說着尊奉自己的旨意,可他心中卻還在想,到底應不應該揹負着勳貴們的痛罵,去和自己同流合污。

那便給他打上一針強心劑,讓他明白,同自己合作,是他這個勳戚之首最好的選擇!

“嗯。”

想到這裏,朱由校淡淡一聲,然後起身,滿意笑道:

“將朕此手書贈予魏國公,可懸於正廳房梁之上,外人見了,視朕親臨。魏國公,接下來的事,待旨就行。”

徐宏基自王承恩手上接來這幅天啓皇帝墨跡,見上書八字:

“荊南藩勳,社稷有功。”

猛然間,他彷彿意識到什麼,大呼一聲,垂首拜道:“臣魏國公徐宏基,謝陛下賜字。”

“萬望陛下龍體康健,萬歲萬萬歲——!”

這八個字,就相當於“免死鐵券”,方纔皇帝說的視朕親臨,更是將他唯一的顧慮打破。

起碼在這次改革中,掛着這八字的魏國公府不會遭難了。

“時候不早了,朕方纔宴上喝的也不少,已是有些頭暈目眩,有些乏累,想要休息了。”

朱由校說着,在桌旁的圓凳上坐下,將遼東軍報置於眼前,倒了口水淨面,長吁一聲。

徐宏基心中凜凜,實則也有些感恩皇帝對自己的恩德,嘴脣一抿,隨王朝輔拱手出了內殿。

待走出安定殿,遙望天邊,已是漸露出些許魚肚白。

徐宏基感嘆一聲,眼下的金陵城尚顯平靜,可他卻是知道,這份平靜下包藏着的,是大明建國至今,從未有過的大變革。

“陛下有諭,雨後路滑,叫公爺回府慢行。”

徐宏基渾身一顫,回頭揖身答道:“勞煩公公轉稟陛下,臣回府路上,自當小心。”

“這便好。”

王朝輔微微一笑,雙手按於身前,靜靜望着徐宏基離開視野,纔是轉身進了安定殿。

縱然是元勳之後,開國大將軍徐達的後裔,在皇帝面前,還不是三兩句話就被收服。

有了這樣的君主,真是天佑大明。

……

天啓三年,元日剛過。

緹騎揹負着明黃色卷軸,揮灑着汗珠,自永定門疾馳入京,他帶來的消息,將會撼動整個帝國。

天啓皇帝傳諭回京,命六部廷議,內閣及軍機房複議,要在南直隸進行一場意義重大的改革,然後重組五軍都督府。

這次改革,是一個正式性諭告全國,自內閣、軍機房而發出的聖旨,而非朱由校在南京臨時下諭。

所以,這至少需要留給京師的朝廷部院大臣們一個月的時間,用來商討具體安排。

可是一個月的時間,哪兒夠羣臣們商議出如此驚天動地改革的安排……

如果說整頓五軍都督府,讓武將地位得到提升,文臣們在痛罵之餘尚可以接受的話,那麼裁革南京各部院,就是讓他們完完全全唾棄的一個改革措施。

根據朱由校傳回京的諭旨來看,南京改革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一體裁革二百餘年來留下的部院等機構。

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想過要這麼做,朱由校就想了,而且雷厲風行的做了。

如果改革實施下去,南京城內的吏、戶、禮、工、刑、兵六部及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宗人府、翰林院、國子監等機構,將成爲歷史。

那麼問題隨之而來,一下裁掉如此多的朝廷部門,會出現一大批無事可做,也無官位的正式官員。

這些人到底是升是降,去留何地?

除此之外,南京一直還設有文臣守備,內監守備與勳臣協守,裁革各部院以後,這三個守備官職必定也將不復存在。

掌握着權利的最上層階層瞬間真空,南京城維繫二百餘年的權利架構將會得到重組。

雖然有天啓皇帝親自坐鎮,但是皇帝遲早要走,等皇帝走後,又要找尋什麼樣的替代品,讓南京的權利回到明初那樣一個微妙的平衡。

這些問題,都被朱由校一股腦扔回京師,到了那些每日繁忙不堪的朝廷要員手中。

霎時間,士大夫們怨聲載道,文官們尚還來不及考慮如何就這次改革安排事宜,奏疏就如雪片一般飛往南京。

就算有魏忠賢壓着,反對改革的呼聲也在愈演愈烈!

倒是豪商、地主們,因爲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震驚之餘也在一邊喊上兩聲,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隨時準備接盤。

在這場由天啓皇帝開啓,疾風驟雨一般的改革中,百姓或許是最惶恐不安的一羣人。

他們沒有太多的政治眼光,也不知道這次改革意味着自己的生活,將要迎來何種改變。

在這樣的心態下,往往就會被一些別有用心的文人所利用、鼓譟,站出來充當反對改革的先行者。

但實際上,他們只是保守派官僚的擋箭牌。

……

“皇后娘娘位居中宮,母儀天下,還請勸說陛下,切莫誤入歧途,我大明,經不起這種折騰了!”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校的妻子,大明帝國的中宮皇后張嫣,正面色微怒地坐在八仙桌旁的硃紅色椅子上。

面對眼前一幫臣子,她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緊攥着拳放在腿上,顫聲道:

“你們,你們……”

身着御賜蟒袍的東廠提督魏忠賢正侍立一旁,他看得出來,皇后娘娘那笑容並非發自真心。

脣頰間生硬的弧度,流露出憤怒又不敢發作的情緒,全都寫在了張嫣那一張俏臉上。

魏忠賢心中苦笑一聲,看來她的心性與皇帝相比,還是稚嫩得多。

隨即,他眼神微眯,望向顧秉謙:

“閣老也知南京改革,是陛下傳回來的意思,眼下朝中已經炸開了鍋,就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顧秉謙一愣,他沒想到魏忠賢這次會替皇后出頭。

“娘娘,臣知這是陛下的意思,可如今朝中章奏,十有八九都是言說此事,臣實感力不從心。”

“這便請辭歸去,頤養天年……”

聞言,魏忠賢眼神一緊,冷笑:

“閣老想的可真容易……”

第二百九十八章 陶郞先案

顧秉謙,鐵桿閹黨,稱魏忠賢爲“魏父”的第一人,爲入閣不擇手段,不惜毀壞名聲。

卻在如今這樣一場改革剛開始的時候,退縮了。

但是他想全身而退,可能嗎?

就算天啓皇帝准奏了,魏忠賢會放過他嗎?

皇帝的這個改革,在閹黨之中也掀起了軒然大波,開了這個頭,會有無數人爭相效仿。

那麼這個苦心經營起來的“閹黨”,就垮了。

魏忠賢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起碼不是發生在自己手上。

有時候,毀掉一個人往往就需要一句話,這句話甚至不需要是他自己說的,很不幸,顧秉謙就是魏忠賢打算毀掉的那個。

現在這種時候,正需要拿一個人下手來穩定朝局,顧秉謙跳出來,閣臣兼閹黨的身份,不找他找誰?

魏忠賢不知道皇帝這麼做的意圖,他只知道皇帝絕對不是和文臣想的那樣,是昏聵了。

他要做的很簡單,在皇帝不在京的時候,全力維持現有朝局的平衡,把這份聖旨發下去。

發下去以後,管他洪水滔天,這都不是自己一個太監需要擔心的,皇帝既然做出這種決定,就一定有準備。

魏忠賢瞭解天啓皇帝,後者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

眼前這些來逼宮的臣子,有一部分也是魏忠賢一手提拔上來的“閹黨”,此刻他們同其餘東林、齊楚浙等黨的文臣站到一起,反對這次改革。

魏忠賢暗暗在心中記住了每一個人,他不會去管這些人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從來都是正人君子們口中那個真正的小人。

陰狠、毒辣,睚眥必報,這些都是他臭名昭著的代名詞,魏忠賢不會去反駁,相反,他會把這當做誇獎。

對於那些喫裏扒外的“閹黨”官員,魏忠賢是最失望的。

當年提拔他們起來,就是指望着能在關鍵時刻爲皇帝或自己說話,控制朝局,他們卻在這種時候倒打一耙,不去幫助陛下,反而與陛下作對。

那還留着他們幹什麼?

魏忠賢冷笑一聲,環視羣臣,張口說道:“諸位請回吧,娘娘身子柔弱,經不起這麼大的折騰。”

“娘娘折騰不起,大明就折騰得起嗎?”

一人站出來,得勢不饒人的樣子,讓魏忠賢追憶起了當初天啓皇帝剛繼位時的東林黨。

“遊士任,本督覺得陶郎先一案,有待再審,你覺得呢?”

魏忠賢站在張嫣身側,神態自然,但話中卻已蘊藏一絲殺意,直讓羣臣不寒而慄。

遊士任,字肩生,嘉魚縣人,徙居江夏,萬曆三十八年進士及第,曾任長興知縣,現爲都察院御史。

他是楊漣門生,著名東林黨人,曾去過遼東觀兵,自那以後,便屢好高談闊論,以文武全才自詡。

天啓二年,朱由校下諭,重新啓用袁可立爲登萊巡撫,負責爲鎮江總兵毛文龍的部下接濟糧餉。

陶郞先因受袁可立舉薦,同獲重新啓用,任登萊海港參議。

半年間,其協助袁可立籌得兵員三萬、良馬萬匹、艨兩千餘艘、甲仗一百萬副。

登萊水軍,可謂兵精糧足。

遼東倚任熊廷弼,登萊啓用袁可立,這都證明了那位天啓皇帝卓越的戰略眼光。

但是問題也隨之而來,這是一個連當時的朱由校都不願追查過多的棘手案子。

陶郞先是受了袁可立的舉薦才被重新啓用,後者對他也極爲信任,兩人之關係雖不是師徒,卻更勝師徒。

袁可立自被天啓皇帝重新啓用以來,一直委任陶郞先負責海呒Z食。

陶郞先也不負厚望,半年間,輸皮島四十萬石軍糧,同比陸撸澥〗涃M二百餘萬兩白銀。

袁可立不僅常替他向朱由校請命,也屢在登萊泄僦斜頁P陶郞先的才能,說白了,是把他當接班人培養的。

但是陶郞先維持的表面“數據”,很快就被盡職盡責的“閹黨”曝光。

天啓元年七月,兵部尚書崔呈秀、禮部郎中吳淳夫針對陶郞先的彈劾相繼到來,震撼了半個朝廷。

他們兩人彈劾的名目一致,都說陶朗先在登萊海港造船,還有撥糧往皮島中途時,曾利用職權的便利,與海寇合作,牟取了大量私利。

上一篇:十方武圣

下一篇:派出所里的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