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54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鄭一官眼神依舊堅定,回道:

“眼前只有一條路,要同荷蘭人徹底撕破臉皮,動用全部資源,儘快擊退荷蘭人,對了,還要俘獲一艘完整的戰艦。”

“俘獲荷蘭人的戰艦,這可不容易,朝廷要求的?”

黃程倒吸了口涼氣,他經年航行海上,見識過西方各國的商隊,自然知道以眼下的能力,想要俘獲一艘西方戰艦有多困難。

“算是吧……”

鄭一官最近正爲此煩心。

想要收復澎湖、漳州口,將荷蘭船隊擊退,這很容易,但是俘獲一艘他們的戰船,這就需要動點腦筋了。

荷蘭人不是傻子,他們該跑的時候絕不含糊,而且只要對方想跑,無論鄭家船隊還是福建水師,絕對攔不住。

要是追擊,極有可能在深海被對方轉頭擊潰,然後再圍困港口,到時候別說俘獲,連擊退都難了。

他不知道那位皇帝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壓根就不懂海戰,剛招安後就給自己出了這樣一個難題。

“我看,咱們乾脆就直接一鼓作氣,先滅了封鎖漳州口的這些紅毛豬的船隊,然後再聯合朝廷,動用水陸大軍去圍困澎湖,還怕打不下來?”

鄭芝豹開腔了。

他是鄭一官的五弟,同鄭鴻奎心繫朝廷,不願做海盜不同,這小子對朝廷根本沒有什麼向心力,無論給他多大恩典,基本也是會跟着鄭芝龍一條道走到黑的。

藉助歷史上鄭芝豹的尿性來看,朱由校也知道自己拉不回這匹脫繮的野馬,所幸就將他放養,一點兒恩典也不給。

倒是鄭鴻奎,必須要往這邊拉一拉,他心繫朝廷不假,跟日後民族英雄“鄭成功”的私底下關係,比他爹鄭一官都親。

朱由校還想着,日後靠着裙帶關係,把鄭成功弄過來。

當然,這是後話,現在的鄭一官還沒娶妻,鄭成功怕是還在孃胎裏沒來得及見見這個偉大的世界。

“這麼簡單就好了,你這根木頭,不要說話。”

黃程對鄭芝豹的態度,完全就是長輩教訓的語氣,再望向鄭一官,卻像個屬下,用建議和安撫的口吻說道:

“朝廷要的是一艘荷蘭戰船,好讓他們能研究別人的武器裝備,貿然進攻,嚇跑了荷蘭人,上哪去弄一艘戰船來?”

鄭芝豹一屁股坐在邊上,嘟囔着:

“行行行,你們說,我聽着,指哪打哪!”

“想俘獲一艘荷蘭人的戰船,這倒也不難……”鄭一官思量半晌,忽然笑了,道:“荷蘭人派來澎湖的這兩支艦隊,主力都是三層槳帆戰船。”

“這種船近海能力出色,所以十幾艘朝廷水師,也難摸到一下,可一旦要是被趕進了深海,槳帆船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荷蘭人所依仗的,無非是那兩艘蓋倫戰船。”

說到這裏,鄭一官冷冷道:

“咱們就給皇帝一份大禮,給他弄一艘蓋倫船回來,換取東番諸島作爲咱們鄭家的起家基地,這買賣划算嗎?”

鄭芝豹剛要說話,想到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在那憋憋屈屈,敢怒不敢言的,倒像個小娘們。

黃程沒理會那個愣頭青,眼前一亮,道:

“好倒是好,朝廷能同意嗎?”

“天高皇帝遠啊,袁崇煥區區一個寧遠兵備,在遼地就能三番兩次的君有命而不受,東番這麼遠,朝廷管的過來嗎?”

鄭一官哈哈大笑,彷彿抓到了什麼機遇,道:

“再者說了,東番那一帶,遍地都是土著,朝廷雖然設置了官渡,但是也從沒去特意管過。”

“我去幫他管管,這怎麼了?”

“好!這樣就好了。”黃程撫掌大笑,然後問:

“只是那兩艘蓋倫船,全都停在澎湖的荷蘭人城堡外,有點動靜就會跑,如何俘獲?”

“這正是我正要說的!”

鄭一官站起來,帶着兩人來到甲板上,感受海風吹拂,頓覺心曠神怡,指向遠方平靜的海面上,道:

“調虎離山,裏應外合!”

“這回與荷蘭開戰,朝廷定是支持我們鄭家的,那就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多利用福建水師,減少我們船隊的傷亡。”

“派人去找南居益,告訴他我的計劃。”

“先攻漳州,再取澎湖,最好能調動整個福建的海陸大軍,要麼不戰,要麼,就要一戰而定,不給荷蘭人逃跑的機會!”

“這和我說的有什麼區別……”鄭芝豹低聲嘟囔,顯然十分不服:“不還是先打漳州,然後進圍澎湖麼?”

聞言,黃程瞪了他一眼,嚇得這小子趕緊裝傻充愣。

鄭一官倒沒怎麼樣,只是負手站在甲板上,微笑道:

“這是告訴南居益的,也是故意告訴給荷蘭人的,我們鄭家,自有自己的戰術去拿下澎湖。”

“福建水師的戰力指望不上,有些事兒,還得咱們鄭家船隊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到嘴的鴨子飛了

“集結水師突襲漳州口,鄭一官給的辦法就這個?”

福州巡撫衙門,南居益看着屬官遞上來的手書,愈看愈是冷笑,本以爲這個鄭一官有多大能耐,沒成想,給出的也就是這種低俗計策。

“俞鎮臺,你過目一遍?”

俞資皁從南居益手中結過這份鄭芝龍親筆手書,看時也是頻頻蹙眉,半晌才道:

“撫臺,鄭一官說要我們全力進攻漳州口外的紅毛番艦船,他們的鄭家船隊,負責打擊澎湖出來的援軍。”

“現在怎麼辦?”

“還要仰仗俞鎮臺,從速調集福建水師及水軍兵士,有鄭家阻截紅毛番的援軍,想要擊退漳州口這十幾艘船,倒也不難。”

南居益說完,俞資皁也沒有提出反對,正要就此敲定,底下一人卻是沒有忍住,提醒道:

“撫臺、鎮臺。”

“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二人聞訊向下看去,果見左右兩列文官、武將之中,一人出列,正對他們抱拳行禮。

俞資皁看了看南居益,後者看見是將門出身的王夢雄,也就靜靜點頭,道:“王將軍有話直說。”

王夢雄即道:

“回撫臺、鎮臺,我曾去過溫州港,與那鄭一官有過一面之緣。朝廷招安的場面不可謂不大,可他卻全程淡然,接旨時,方有片刻變化。”

“末將以爲,鄭家此策,必不會有那麼簡單。”

“胡鬧——”南居益凝眉,話中略帶斥責:

“鄭家既已受了招安,便是朝廷官員,你我同僚,豈能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如若不然,鄭家必遭天下共擊之!”

“滿廳的文武大員,就只有你一個小小的遊擊將軍看出了端倪不成?”

“末將不敢!”

王夢雄有些惶恐,趕緊躬身歉禮。

南居益說話時,俞資皁望了這邊一眼,見文武腥私允亲h論紛紛,便輕咳一聲,道:

“夢雄,還不退下!”

王夢雄的提醒,南居益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根深蒂固的想法看來,這等海寇,受了皇帝如此大恩,招安爲官一任,就該一心一意,思報社稷。

要是再成了海寇,朝廷豈能容他,天下百姓又豈能容他?

至於福建總兵俞資皁,也只是在廳上保了一下行事冒失的王夢雄,其實後者的話,他也有些想法。

但眼下地方政局,畢竟是文貴武賤,就算身爲總兵,有些話卻也不是那麼好說的。

這種大事,還是讓他們文官去做決定,自己負責指揮作戰,到時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作戰失利,自己因爲沒有提出意見,也不會擔責。

腥朔稚⒒厝蕚湟葬幔豳Y皁獨自找到海防遊擊王夢雄,告訴他以後不要在這種場合輕易表露與腥讼嚆5囊庖姟�

這一次能保得住他,那是因爲南居益這個巡撫還算明事理,碰上那種小肚雞腸的,死都不知怎麼死。

要知道,文官之中所謂的清正廉潔,受百姓愛戴,那不過是個人設,身處一地巡撫,這種封疆大吏的位子上,沒有人會是小白。

王夢雄如夢方醒,連連感謝俞資皁的搭救之恩。

南居益的確因爲那個姓王的海防遊擊,在大廳上,腥嗣媲盁o視他這個巡撫剛剛做出的決定。

我這個做巡撫的都看不出來門道,你一個小小的遊擊將軍,咋就看得那麼深?

本撫纔剛說了就這麼辦,轉眼跳出來一個刺頭,這是與我故意作對不成?

因爲王夢雄出身將門,俞資皁又明顯保了一句,加上南居益也識得大體,知道眼下擊退荷蘭人最爲要緊,所以纔沒有計較,算是作罷。

出了正廳,南居益命人將前來送信的黃程接進偏房,設宴款待,詳細聊了聊半月後兩方一同合作,解除漳州口封鎖的事。

席間,南居益從黃程口中得知,鄭一官此舉爲國爲君的深刻用意後,對鄭一官這等少年英豪深深敬佩。

於是宴席一散,又把黃程叫到自己住處,想要結交。

黃程是鄭一官的舅舅,今年三十出頭,從小就在沿海划船打魚,雖然經年跑商的,卻也是身強體壯,目光炯炯有神。

入廳間,黃程也在打量這位人人愛戴,號稱清正廉潔,敢執刀上城的福建巡撫。

落賓主座之後,有結交之意的南居益又打量一番黃程的穿戴,命僕人端上一盞清茶,問道:

“黃兄,看你這副打扮,想必也是個能舞動大刀的漢子嘍?”

黃程地位畢竟不如堂堂的福建巡撫,朝廷的封疆大吏,聞言嚯地起身,回道:“撫臺過獎了!”

“小人自幼隨先祖在海邊漁獵爲生,跑商多年,體格早就中看不中用了。如今,倒是喜歡上了讀四書五經。”

“若不是年齡原因,也定要參與一番科舉,試一試,便就不枉此生了。”

這話,說到南居益心坎上了,連手中茶也顧不上喝了,哈哈大笑道:“鄭一官能有你黃程這樣的舅舅,本撫也就放心了,肯定錯不了!”

“撫臺太抬舉小人了……”

黃程嘿嘿賠笑,儘量將姿態放得越低越好。

話不投機半句多,可是從前素未置娴膬扇耍丝虆s有如老友相見,越聊越歡。

黃程海商出身,常與各國的政要名流,還有一些心狠手辣的海盜打交道,談話間是無孔不入,這位福建巡撫喜歡聽什麼,他就說什麼。

什麼自己喜好讀書,厭惡武夫,特別佩服那些科舉入仕,身有功名的舉人、進士,聽的南居益是恨不能早見,就差當場拜爲忘年之交。

不過最後關頭,南居益明顯清醒了一下。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聊的再投機,那也不能直接發展到那樣的地步,怎麼說,自己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

南居益正色起來,緩緩說道:

“日後朝廷難免要與荷蘭人爭奪香料羣島的貿易。今日喊你來,一是互訴衷腸,二便是想等擊退了荷蘭人,差你去香料羣島,爲朝廷發展貿易。”

黃程本來還納悶,怎麼這巡撫說着說着就不說了,莫非之前的投機全是裝的,剛想到這裏,就聽見這話,即又是興奮起來。

香料羣島的貿易,這可是一大塊香饃饃!

這一興奮,難免有話欠了些考慮就脫口而出。

黃程面色上帶着些許急躁:“小人正有此意!”

“一官爲朝廷效力,阻遏荷夷,我待在此處無益於戰局,莫不如明日就差小人去香料羣島,也好提早打好基礎。”

“明日?”

南居益愕然,隨即覺得有些奇怪,這黃程似乎有些太熱心了,他思量半晌,緩緩道:

“太急了……”

“你先留在福建,此事待擊退了荷蘭人,再說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這就是大航海時代

回去的路上,黃程一肚子後悔。

之前多方努力,下足了功夫,眼見就要把香料羣島的首批貿易權拿到手,卻沒想最後關頭馬失前蹄,說錯了一句話,就被那生性謹慎的南居益反應過來,堵了自己的路。

眼下,朝廷雖然經過蘇杭各地織造局,大力發展了一批所謂的“皇商”,成功把控了絲綢通往西方的貿易。

但是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明向國外的貿易,其實還是一潭死水,絲綢一種貨物的大力發展,並不能帶動全國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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