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50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不同想,肯定都是趁着內市最後三日,去“搶購”了。

艾氏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望見皇后睡醒了,便是趕緊端着裝滿洗腳水的銅盆過來。

剛剛放下銅盆,抬起頭,艾氏便驚喜道:

“娘娘,睡了一覺起來,您的氣色好多了,奴婢這就去告訴陛下,好讓他也高興高興!”

興沖沖地艾氏剛剛走到宮門,便聽張嫣說道:

“你這妮子,是想打幌子去內市吧?”

張嫣農家女出身,打小就幫家裏幹活,倒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主,當下就將自己的晶瑩小腳放入銅盆裏泡上,輕笑說道。

“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心思被戳破,艾氏急忙跪下身來,不斷求饒,看那樣子,是真的嚇到了。

張嫣自然沒想到隨口一句,讓她這麼大動靜,也是在心底一嘆,微笑道:“我又沒說怪罪於你,轉好的事兒先不用告訴陛下,你真的想去內市?”

聞言,艾氏糾結片刻,望見皇后似乎並無生氣的樣子,便膽大起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真切道:

“內市就這三日了,奴婢也要去多備些炭過冬……”

“去吧。”

張嫣說完,附身下去自去洗腳,算是準了。

艾氏大喜過望,再三磕頭、行禮之後,這才轉身小跑着離開坤寧宮。

……

艾氏剛離開不久,坤寧宮變得空空蕩蕩,張嫣抬起眸子環顧四周,又望了望燈火通明,十分熱鬧的宮外。

剛興起起身出去走走的心思,想到什麼,卻又嘆了口氣,將腳丫一個個的擦拭乾淨,端着銅盆出去倒水。

“噗嗤——”

倒了水,張嫣剛走回宮內,眼角餘光卻透過高亮紙糊的窗戶,望見隱隱閃爍的一豆火光。

當即,她心中有些欣喜,還以爲是艾氏提早回來了。

待她出了宮門,卻見是一人秉燭而行,身量不高,但也稱不上矮,腳下踩着明黃靴子,身上披着迕篦帧�

霎時間,張嫣杏目圓睜,驚愕道:

“陛、陛下?”

“呃,皇后……”

沿牆而走的朱由校顯得有些尷尬,本來是想給張嫣一個驚喜,這才推掉了今晚的其餘奏疏,來坤寧宮陪她。

路上見到宮人們着急忙慌去內市做交易的樣子,朱由校也有些後悔,他實在沒料到,這些宮人對內市如此喜歡。

既然被發現,那自然美必要繼續悄悄地走,朱由校也沒多說什麼,走到不知所措的張嫣身前,溫柔地將身上大髦披在她肩上。

“陛下,天寒,使不得。”

張嫣正要動作,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按住,抬眼一看,發現皇帝堅毅的眼眸中閃爍着憐愛。

兩人靜默片刻,朱由校忽然衝她道:

“來,朕帶你去看個寶貝!”

“什麼寶貝,天恁冷,我纔不想出去。”張嫣纔剛睡醒,根本不相信當初連花都不識得的皇帝會真有什麼寶貝,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朱由校嘖嘖一笑:“看你懶的,受了涼,纔要多出來走走,宮裏眼下如此熱鬧的場景,再過幾日,可就見不到了。”

“你現在不去看,就是以後怎麼求朕,朕也不帶你出宮去玩了。”

張嫣今年纔剛十八的年歲,雖說被宮中薰陶去了些許稚嫩,但畢竟還是愛玩的年紀。

許是被皇帝這半威脅半打趣的話說動,許是好奇心被撩撥起來,張嫣站在原地想了想,咬咬牙,裹緊了裹大髦,終是點頭。

甫一出屋,離了那點兒可憐的暖爐庇佑,張嫣頓時就被冷氣拍打得渾身直打冷戰。

朱由校見了,只好再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呲着牙問:

“咋樣,還冷不了?”

“豈止是冷呀,臣妾的鼻涕都要被凍起來了。”張嫣說話這會兒,卻是忽然覺察到一陣暖流。

張嫣驚訝地轉身望去,發現是皇帝在身後緊緊抱住了她,頓時小臉羞得通紅,胸中小鹿亂撞。

“陛下……”

“還羞,老夫老妻的了,還羞個啥勁兒。”朱由校打趣道:“你看你,身爲大明的皇后,鼻涕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朕要罰你。”

“皇上罰我什麼?”張嫣眨巴着大眼問道。

“罰你好好兒的伺候朕一宿。”

朱由校附耳說完這句,張嫣倒是覺察不到周圍冷冽的寒風了,只覺得臉上滾燙,渾身發熱。

坤寧宮還算是比較寬敞,兩人往東走了不消百步,便就發現了屹立於此的交泰殿。

第二百四十章 把後宮給朕管好

一帝一後,緊緊抱着,小心翼翼地避過正忙活倒騰東西去內市交易的宮人們,來到交泰殿前。

朱由校鬆開張嫣,將一手拿着的燭臺放在臺階上,往快要凍僵的手呵了幾口熱氣,彎身下去,兀自搗鼓。

離了他的懷裏,張嫣一下子又覺得冷了,蹙着眉眉頭,低頭瞧了瞧,道:“這不是交泰殿嗎,這裏能有什麼寶貝?”

朱由校也被冷氣凍得有些哆嗦起來,聞言冷哼一聲,道:

“你再發牢騷,朕以後再也不帶你出宮了。”

交泰殿在紫禁城中規格不高,只有單層臺基,朱由校蹲在臺階一側,用腰間寶劍刨着凍土。

張嫣自然還是想出宮的,沒有皇帝默許,這個確實也做不到,畢竟老在宮裏閒着實在太無趣。

閒着沒事和皇帝出去耍耍,也挺有意思。

她不敢再閒話,抿緊嘴脣,探頭好奇地瞧着,只見皇帝挖了個小坑,然後扔下佩劍,用雙手取出臺基埋在地下部分一塊鬆動的石磚。

朱由校拍拍手,將石磚扔到身後,然後轉身繼續搗鼓。

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張嫣好奇心泛起,也蹲下身子,半個身子趴在地上,撅起屁股,使勁往那黑洞洞的石窟窿裏看。

這時,朱由校擼起寬袍大袖,將半個手臂直接伸了進去,天寒歲暮,張嫣卻是見到,他的額頭生出一層熱汗。

朱由校在裏頭尋摸片刻,終於露出笑容:

“有了,你來。”

張嫣趕緊探頭過去,當即睜大了眼睛。

只見一個陶土製成的小罐,被朱由校從石窟窿裏掏出來,罐口處由一層編制稀疏的竹簾蓋着,外又覆上一層薄紗,以麻繩結紮。

張嫣蹲在那裏,歪着腦袋,看看這罐子,又看看天啓皇帝,略感失望,說道:

“這破罐兒,怎麼稱得上寶貝,宮裏的庫房好些個,都扔着不用呢。”

朱由校撇撇嘴,與朝臣們打交道慣了,這種不爲人言語所動的本領,他早練得透徹,自是不以爲意。

況且,他也在心裏覺得,這玩意兒張嫣一個女孩子家家,肯定是極喜歡的,等會兒給她一個驚喜。

朱由校將罐子放下,盤腿而坐,就這樣盯着罐子,任張嫣如何追問,如何想要回去,也只一言不發。

自己身子受涼纔剛轉好,就被這皇帝誆出來受凍,好端端離了溫暖的被褥和坤寧宮,這般場景,讓張嫣愈發覺得,出來的不值。

大冷天的,皇帝坐在地上看着那罐子,問話又不回,也不知在等什麼,這讓張嫣的耐性逐漸消耗殆盡。

小性子上來,也不問朱由校的許可,跳腳欲走。

“打住!”坐在地上的朱由校忽然變臉,彷彿感受不到周圍的天寒地凍,語氣略顯慍怒,道:

“等着,日後你會感謝朕今日帶你來這一趟。”

龍顏微興,即便是當朝皇后,也是嚇得花枝一顫,剛邁起來腳,怎麼也踏不下去了。

這一下子,張嫣倒是老實的站在一旁,不再發牢騷了。

寒窗垂檐,萬物休憩的冬日,一直沒什麼動靜,如同死物的陶土罐卻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清亮的蟲鳴。

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續的鳴叫,由弱至強,悽音破空。

張嫣一下子愣住。

這紫禁城繁華在外、敗絮其中,連喧囂的內市雜音,獵獵的穿城北風,此刻卻都不如這蟲子的鳴叫,讓人覺得悅耳、動聽。

朱由校轉頭,果真見她一副動容,眼中意興漸起,便起身拍拍屁股,得意地笑道:

“去年秋日時司禮監採的卵,說是在交泰殿外蓄養起來,留着給皇子、皇孫們玩。皇后,朕想着你,就先帶你取一罐。”

“以後冬日會一年比一年久,冬日裏難得聽夏蟲叫一回,更別提這還是在宮裏,連朕都得偷偷帶着你來。”

“怎麼樣,這玩意兒在宮裏,算不算得上寶貝?”

張嫣這會兒完全忘記了先前的小情緒,開懷地鼓手道:

“難得陛下國事操勞,還這麼惦記着我,更難得這冬日裏的紫禁城,能聽這一回蟲鳴,確是件寶貝。”

“陛下,司禮監是如何做的,也教教我宮裏的娥子們吧。”

“這個……”朱由校犯了難,道:

“這個朕倒沒打聽過,你是皇后,也不能多問,就喊你宮裏那個喚做艾氏的女官去司禮監問問,那些老檔個個都精通各種行當。”

“到時候你宮裏每季都做上,也好給你冬日不能出門時解解煩悶。”

“如今大明各地都在鬧災,百姓快活不下去了,朕以後再想與你有這種機會,可是少了。”

說到這,朱由校眼中的亮光,黯淡了下去。

話頭轉回國事上,張嫣眼裏的高興也淡了下去,握着手裏皇帝給的罐子,向前走了幾步,幽幽:

“皇上,內市不能罷……”

朱由校腳下一頓,良久,嘆息道:

“朕知道。”

“這種事,朕自有難處,你是大明朝的皇后,除了咱倆夜裏在一起的時候,尋常都要懂得禮數,識大體。”

“朕做的決定,你協調後宮便是,不要多問。”

“現在不是從前,像以前鄭貴妃、李選侍的事兒,以後還會有,朕不能一直幫着你。”

“慢慢的,劉太妃也就該撒手給你放權了,你是皇后,得扛起大梁,把後宮給朕管好。”

“庭前的事,有朕操心的。”

說着,朱由校又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到嘴邊的囑託卻又放了下來,只是顧着負手前行。

張嫣抬在半空的腳尷尬地落下,噘着嘴,半晌才問:

“那……陛下今夜宿在坤寧宮嗎?”

“不宿。”

聽到回話,張嫣囁嚅又問:

“宿在其它宮?”

“都不宿。”朱由校回完,來到分岔路口停下,輕笑一聲,道:

“這一會兒的功夫,那幫大臣指不定又在那端着筆墨,洋洋灑灑,要批朕一番貪玩好色,荒廢國事了。”

說完,他又換上一副冷笑:

“有些事兒,也該做個了斷了。”

……

張嫣站在原地,手裏緊緊握着那陶土罐子,看着天氣皇帝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甚至忘卻了寒冷。

這時,邊側廊道內,細細索索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是誰!”

“娘娘,是我……”卻是裕妃童靜兒,從廊道里鑽了出來,也沒帶侍女。

皇帝離開,張嫣也藏住那副給心愛人看的柔弱,換上冷淡:“你在那躲着,偷看了多久?”

“我沒偷看!”

裕妃被嚇得不輕,誇張地撫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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