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這羣人行進中,展現出的相互幫助的舉動,讓魏合心頭隱隱一寒。
他緊貼在衚衕牆面上,觀察着這羣舉着火把的香取教隊伍。
隊伍人數足有數百人,其中前中後都有披着香取教袍子的教校谄渲邪盐辗较蚝蛶ь^唸經。
魏合沒有動彈,他只是目光緊緊盯着最後隊伍的那個香取教教小�
趁着隊伍快要穿過衚衕口,他猛地一個竄身,宛如無聲的蝙蝠,飛撲出衚衕,抓住最後一名香取教小�
迷神粉一蒙口鼻,魏合帶着人就躍進對面的另一條衚衕,進入陰影潛伏下來。
那香取教教袙暝艘粫䞍海芸毂惚幻陨穹勖缘脮灂灪鹾酰颤N也不知道。
迷神粉這是一般用來偷盜搶劫時用。
可以讓人意識模糊,問什麼答什麼,當然,只限於意志不夠堅定之人。
這種藥粉帶有強麻醉效果,能讓人昏昏欲睡,強行催眠。
看到藥粉起作用了。
魏合低聲問:“你們香取教的外城分壇在哪?”
“在……每個町的講經堂……”這人一出聲,居然還是個年輕女孩。
“石橋町分壇裏有什麼厲害人物?”
“……香主……壇主……”
“香主幾人?”
“……兩人……”
“一個分壇一共多少人?”
“不知道……香主是才提升的,之前已經被內城的打死兩個了……”
“……那壇主叫什麼?”魏合無語。
“不知道……壇主也是才提升的,之前那位也被內城打死了……”
“……”
魏合無言以對。
虧他以前還一直提防着香取教會不會去他家裏尋仇。
現在看來,這香取教原來活得這麼慘……哪還有功夫去找他尋仇……
“你們爲什麼要晚上在街上走?”魏合本打算說巡街,但考慮到對方可能聽不懂,便換成了更簡單直白的句子。
畢竟這些香取教写蠖嗫赡芏疾蛔R字,文化水準極低。
“人多……可以砸門,拉人……搶喫的,大家分……”這女孩說的話,讓魏合心頭一冷。
“你們壇主有多厲害?打得過附近武師麼?”魏合又問。
“……不知道……俺老家蘇城的,俺今年十八,喜歡喫醃蘿蔔,家裏有五口人,俺爹,俺娘,俺弟弟,俺妹妹,俺姐姐……”
這他麼不是六口人麼?
“俺喜歡的衣服是紅色,上邊必須要有花。俺從兩年前就過來了,家裏養不活人,只能自己出來找喫的。俺打算再幹兩年,攢多點喫的就回去。
不過俺同村的告訴俺,俺娘去年就餓死了。妹妹也丟了。俺爹生了病,帶着弟弟不知道去了哪。壇主答應俺要幫俺找人……”
魏合被一大堆俺繞得頭疼,不過聽到後面,卻是沉默了。
這女孩還在這兒碎碎念,嘴裏不斷說着各式各樣的話,話語都帶着濃濃的蘇城口音。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罩,確定沒有露臉,便也趁着女孩還暈乎乎的時候,轉身一個疾衝,消失在陰影中。
石橋町的講經堂,位置很好找。就在正中一條街的右側。
講經堂原本是爲了建立給町內的適齡童子,學習經義,識字讀書的地方。
相當於小學。
整個講經堂,就是個四四方方的普通大院子,和周圍院子不同的是,這裏的牆壁都刷着黑字。
石橋町的外牆上,每一面都刷了一個碩大的‘德’。
土黃色的牆面上,一個大大的黑字極其醒目,下面還有很多歪歪扭扭的童子塗鴉。
小雞小鴨,牛羊豬狗,水果蔬菜,什麼都有,全是小孩子的胡亂塗畫。
天色陰暗,月光被薄薄雲層遮住,有些朦朧。
魏合來到側門前,伸手隔着門閂的位置,掌力一吐。
咔嚓一聲,門閂傳出一下極其細微的斷裂聲。
魏合輕輕推門,施施然走進去。
裏面院子裏空蕩蕩的,似乎大多數人都出去遊街了,只有兩個壯漢坐在院子臺階上打瞌睡。
聽到開門聲,兩人也只是睡眼朦朧的朝這邊看了看。
一點也不爲所動。
估計是以爲這麼正大光明走門進來的,都是自己人。
而且自家分壇,誰會在經常有人進出的大門口設陷阱?
院子中間放着一個大香爐,上邊還緩緩燃着三根很粗的棕色圓香。
“誰!?”忽然裏屋內走出一個男子。
男子面容清瘦,但身上肌肉虯結,赤着上身,胸膛有着三個品字形香疤。
魏合微微一笑,身影如同鬼魅,驟然前衝,一掌打向此人。
“找死!”男子不退反進,雙手握拳,正面迎上來。
他拳頭隱隱泛紅,渾身氣血沸騰湧動,面上也鼓起細微青筋血管。
嘭!!
兩人手掌交擊。
無聲無息下,男子雙臂節節斷裂,宛如干脆樹枝。他慘嚎一聲,倒飛出去,再度撞進裏屋,將房門也撞得破裂。
魏合如影隨形,幾乎是同時跟隨男子一起進了裏屋。
裏面還坐了一人,是個短髮黑衣青年。
看到這一幕,青年迅速起身,一聲怒吼,渾身氣血湧動下,他面色泛青,全力一掌朝魏合打來。
砰!
兩人雙掌交擊。
魏合輕咦一聲,退後一步站定。
再看那青年,那人抱着手,面色漲紅,對掌的那隻手不住的顫抖。
“不弱。”魏合淡淡道。
交手後他便判斷出兩人層次,區區兩個二次氣血,居然有一人能正面接他一掌。
看來該是什麼天才之流。
“閣下何人?爲何要襲擊本教分壇?不怕總壇主追究麼?”青年壓着聲音冷聲道。
三次氣血的大高手,每一個都有記錄調查,可眼前這個全身蒙黑,也就露出一雙眼睛的強壯男子,一手兇悍炸裂掌力,明顯和其餘記錄過的高手都不同。
“我來只是想問一件事。”魏合負手而立,靜靜注視着走到一塊的兩人。
“前輩請問。”青年迅速道。
第67章 慘敗 上
院落內,火把光線搖曳不定。
“兩年前,一支前往明德寺修繕佛像的工匠隊伍,你們可知下落?”魏合沉聲問道。
“兩年前?工匠?”青年有點懵,看向一旁斷了手的清瘦男子。
兩人都是才被提拔上來的新人,兩年前,青年甚至連香取教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清瘦男子忍痛出聲,“那支隊伍……當時我們還派人調查了一番,那支工匠隊伍,全被一隻耳劫掠帶走。我們前去交涉,還被一隻耳割了使者耳朵。後面還因此起了衝突,我們兩個大壇主出動,才擊退一隻耳。”
“一隻耳?你確定?”魏合反問。“那工匠隊伍中,有我一仇人後輩,若是真是一隻耳,那倒是幫了我大忙,倒是我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他這是故意反着說,以免倆人說話故意誘導偏向。
聽到大人情,兩人中,清瘦男子眼神閃爍,朝青年看了眼。
青年一臉懵懂,完全沒反應。溝通失敗……
“前輩,確實是一隻耳劫掠的工匠隊伍,這點不敢隱瞞,您要是想找人,只能去城外。”清瘦男子無奈,只能繼續道。
“你們想好了,要是說謊。”魏合沒有多說,只是眼神一冷,忽地揚手。
一旁的木椅被他隨手扔出,嘭的一下正中門口悄悄衝進來的兩人。
椅子碎裂散架,兩人試圖偷襲,也被巨大衝擊力打得往後摔出去,跌倒在院落裏。
三次氣血加上五嶺掌的磨礪,讓魏合此時最強的地方,便是雙手。
就算只是一成手力,扔出的椅子也不是這兩個普通漢子能承受。
兩人倒在院子裏,身上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呻吟慘叫。
屋內的兩人吞了吞唾沫,心頭都是一顫。
“晚輩等人絕不敢說謊,此事所知之人不止一個,紅石町分壇的趙少剛壇主也知道,前輩可以去找他詢問。”
清瘦男子也是人才,此時還不忘禍水東引,給自己競爭對手找麻煩。
魏合懶得理會他這點小心思。
“好了,這裏的金票,異獸肉都放在哪?”
“額……我領前輩過去!”清瘦男子率先道。
“不,你來。”魏合手指那青年男子。
小青年一臉懵逼,心頭叫苦,他剛纔被一掌打得手骨開裂,現在急需治療,否則晚了怕是手臂就廢了。但既然被點中,也只能走出來。
片刻後,伴隨兩聲慘叫響起,院落大門敞開,一道人影急速閃出,轉眼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其實他原本不打算殺人,可惜,剛剛那天才掌力確實不弱,不比蕭然差,所以爲除後患,他只能斬草除根。
此子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掌力,等以後成長起來還得了。萬一跑來找他報仇怎麼辦?
反正已經結仇,乾脆殺了一了百了。
夜色越發深沉。
魏合急速在街道上奔跑,心裏也一邊回想着剛剛審問出來的一些消息。
其中就有關於關家的。
關楪所在的關家,在整個飛業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大藥商。如今想要撤走,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但關家自從當年圍殺那名三次氣血高手後,家族中人漸漸自視過高,生意也越做越大。
如今撤離,引起七家盟不滿,局勢變化下,所有以前的隱患都可能會在這時爆發出來。
從香取教這邊,他已經得知,當初被殺那三次氣血高手的老師,斷由槍陳均,已經確定了會出手了結恩怨。
斷由槍陳均,是飛業城內城七家盟的一位客卿高手,爲人一向低調,不喜露面,今年也已經五十多歲,是和回山拳鄭老一個時代的人物。
從香取教這邊,魏合得知,陳均似乎悄悄找到了針對關家毒水毒網的特殊方法,勝算極大。
魏合心中猶豫,這消息幾乎就是擺在明面上,關家撤離也好,還是斷由槍陳均放話了結恩怨也好,都是明明白白敞亮了說。
‘可惜……’魏合心頭遲疑了下,現在的他對上三次氣血的老牌高手,還是差距很大。勝算極低。
他沉默下來,關楪和他的關係,還不足以讓他出手對上一名老牌三次氣血高手。
‘想來關家既然敢放話撤離,應該也有對策,能在飛業城矗立這麼多年,若是這麼容易就出事,那也早該出事了。’
魏合心頭分析,當下將心思重新放在剛剛繳獲的異獸肉和金票裏。
金票只有幾十兩,異獸肉有三十多斤的蠻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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