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按照這進度,到明年春耕之前,地下長城的完工率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也就是幾個重點區域的工事還需要再進行強化。
因爲王野設想中的地下長城除了地道之外,還有要塞。
王野準備將浮涼山的主峯以及外圍的四個山頭都挖空,修建子母連環地堡,打造成一座堅固的軍事要塞。
目前,獨立團抓捕回來的一千多個俘虜正在加緊施工,但是進度相對較慢,這些俘虜的積極性還是不高。
當然,俘虜的體力也是不太行。
原因很簡單,俘虜一天只能夠喫一頓乾的加一頓稀的。
王野可不會傻到讓俘虜們喫飽,畢竟獨立團的糧食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而是全團戰士拿命掙來的。
言歸正傳。
葛二蛋將簸箕遞給李雲龍。
李雲龍正拿鋤頭往簸箕裏裝土,王野忽然打着一盞手電筒快步走過來。
“團長。”王野湊到李雲龍身邊,說道,“青龍山那邊有消息過來,獨94旅的旅長梁鋼剛剛已經到任,而且一來就幹了票大的。”
“是嗎?”李雲龍拿毛巾擦了把汗。
又問道:“這狗日的都幹了些什麼呀?”
王野道:“他以開會的由頭把原94師的營團級軍官都召集起來,然後一鍋端了,再從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出身的軍官中選拔了一批軍官提拔爲團長以及營長,還有底下連排班級主官位置也全換成了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出身的骨幹老兵。”
“孃的,這是個狠角色啊。”李雲龍瞬間警覺起來。
“還有一件事情,團長你絕對想不到。”王野說道,“梁鋼處決張文傑等94師軍官的理由是他們盤剝百姓,動搖國民政府根基。”
“竟然有這種事?”李雲龍訝然說道,“這樣的國民黨軍官倒是少見。”
王野又接着說道:“現在青龍山區的老百姓說起梁鋼和獨94旅都是交口稱讚,說他們是一支真正抗日的隊伍。”
……
三多堂,晉綏軍358團部。
“團座,出事了。”方立功快步走進作戰室。
楚雲飛起身問道:“立功兄,你慢慢說,鬼子要進犯咱們的防區了嗎?”
“鬼子?噢不是。”方立功擺了擺手說,“是北邊的獨94旅出問題了,梁旅長下車伊始就唱了一出鐵腕治軍,把獨94旅的副旅長張文傑及段榮卿等十幾個團長、營長都抓起來斃了,還把底下的連長、排長甚至班長給換了。”
“哼哼。”楚雲飛臉上掠過一絲感慨之色。
“看來還是我記憶中那個熟悉的鐵鋒兄啊!”
“鐵鋒兄?”方立功不解道,“爲何叫鐵鋒兄?”
楚雲飛道:“古時候鍊鋼不易,只在兵器鋒刃上包裹鋼鐵,所以鋼爲鐵鋒,梁鋼單名一個鋼字,同學們就戲稱他爲鐵鋒兄。”
方立功道:“此人的性格還真如鋼鐵一般凌厲。”
“鋼鐵雖然凌厲,但也易折哪。”楚雲飛喟然說道,“鐵鋒兄初來乍到就對獨94旅採取如此大刀闊斧的整頓,一個不慎就容易爲日僞勢力所趁,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外界對他的肯定以及支援,這樣,立功兄你立刻讓人準備十萬法幣、二十萬斤雜糧,一千支步槍以及一個基數的彈藥。”
……
與此同時,在陝北秋林鎮的二戰區長官部。
第二戰區參珠L楚西春將一紙信函遞到閻西山手中,恭聲說道:“總座,這是日軍駐山西第1軍新任司令官巖松義雄寫給你的親筆信。”
閻西山接過信函但並沒有馬上拆開,問道:“巖梭義雄到任了嗎?”
楚西春道:“據說三天前就已經祕密到任了,只不過沒有對外宣傳罷了。”
閻西山道:“這麼說來,記者會肯定也沒開,治晉方略肯定也沒有公佈嘍?”
“那是當然。”楚西春道,“沒有總座您的配合,巖松義雄的治晉方略怕是要難產,說到底,這三晉大地還是總座您說了算,呵呵。”
這種明擺着的奉承話,閻西山聽了卻十分舒坦。
隨着年歲增大,閻西山也不復年輕時的銳意進取,開始喜歡聽這種奉承話。
日軍特高課對此也是十分清楚,所以巖松義雄寫給閻西山的這一封親筆信,措辭也是十分之恭敬,甚至有些諂媚。
閻公西山閣下,謹啓:
回顧北洋派的全盛時代,
我作爲一個青年將校充任坂西利八郎顧問之輔助官時,
因有一兩次在北京拜會閣下,得以很榮幸的見到了您,至今對閣下之風采記憶猶新……
……正如閣下早就知道的那樣,除了白白地爲常凱申的愚策殉葬之外,又還能有什麼別的收穫呢?乞求閻公冷靜地觀察世界戰爭之形勢變化以及日本之昌盛實力,最終作出最爲明智之選擇。
巖松義雄敬拜。
看完巖松義雄的這一封親筆信,閻西山瞬間感覺有些上頭。
還有什麼比來自於最強大的敵人的肯定,更讓人高興的呢?這可是日軍駐山西第1軍新任司令官巖松義雄寫給他的親筆信。
信中的措辭竟然如此謙卑恭敬。
當下閻西山將書信遞給楚西春。
楚西春看完之後也是感慨不已。
“看來巖松義雄還是有點眼力,知道他要想坐穩第1軍司令官寶座,必須得有總座您的支持纔行,要不然他就只能步筱冢義男後塵。”
楚西春還真是敢說,敢情筱冢義男被逼得切腹自殺是閻西山的功勞。
閻西山居然沒否認,喟然說道:“西春兄,巖松義雄的意圖已經是昭然若揭了,你說我們到底要不要跟他們談?”
楚西春道:“卑職以爲應該和談。”
停頓了下,又說道:“原因有二。”
“其一,眼下我二戰區之人力物力已然枯竭,中央撥付的經費又遲遲不予落實,所以抗戰已經很難再持續下去。”
“即便是最終和談失敗,”
“至少也能夠爲我晉綏軍爭得片刻喘息之機。”
“其二,總座首先是晉綏軍總司令然後纔是二戰區的總司令長官。”
“卑職以爲,爲了保全三晉大地及一方百姓不受日寇鐵蹄之奴役,宣佈獨立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只不過,日本方面必須展示最大之找狻!�
閻西山說道:“可是重慶方面又該怎麼解釋?”
“跟重慶說,只是緩兵之計而已。”楚西春道。
“重慶方面如果不同意,就請如數撥付所欠經費。”
聽到這,閻西山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就這麼辦。”
正說話之間,副官張日明領着情報處長楊貞吉匆匆進來。
“總座,參座,出事了。”楊貞吉說道,“梁鋼把獨94旅副旅長張文傑還有段榮卿等十幾個營團長抓起來槍斃了!”
“什麼?”閻西山驚得霍然起身。
“開什麼玩笑?”楚西春也是難以置信的道,“一個旅長,把手下的副旅長還有十幾個團長、營長都殺了?”
“他要做甚?他究竟要做甚?”
閻西山定了定神,大怒道:“他想要造反嗎?”
“哈,我明白了。”楚西春忽然冷笑一聲說,“又是這一套。”
“西春兄,你在說什麼呢?”閻西山不解道,“什麼這一套?”
楚西春道:“總座,你難道還沒有看出來嗎?這肯定是常校長授意的,目的就是要用他的黃埔嫡系軍官掌握這支部隊。”
“這又是排斥異己,扶植親信那套。”
“他孃的,這可真應了巖松義雄說的那一句。”
“爲了常凱申的愚策殉葬,真的值嗎?總座,值嗎?”
聽到這話,閻西山嘴上雖然沒有明說,其實抗戰的決心已經極大動搖,覺得讓山西宣佈獨立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前提是山西還得他說了算。
日本只能有象徵性地駐軍。
……
與此同時,在太原的第1軍司令部。
宮野道一挎着軍刀上到二樓,看着走廊盡頭的木門,心下有些感慨。
半年多前他第一次來太原時,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還是筱冢義男閣下,可是現在,卻已經換成了巖松義雄閣下。
物是人非,說的就是這個了。
不過很快,宮野道一就整理好心情,上前敲擊房門。
“請進。”裏面傳來一個聲音,宮野道一推門入內,一眼就看到外間的客廳裏坐了兩個人,一個扛着中將銜,是巖松義雄。
另一個扛少將銜,卻是花谷正。
花谷正是宮野道一的陸大同班同學。
“花谷君?”宮野道一驚喜的道,“你怎麼在這裏?”
巖松義雄笑着說:“宮野君,花谷君已經正式調任第1軍的參珠L。”
第279章 搞槍
正說話間,通訊課長井上靖敲門進來。
“司令官閣下。”井上靖頓首報告道,“閻西山回信了。”
“哦,這麼快?”巖松義雄感到略微有點意外,又道,“信呢?”
“沒有書面回覆。”井上靖搖了搖頭,又道,“只派人捎來一個口信,讓我們選擇一個恰當的時間以及恰當的地點,安排雙方代表見面。”
“喲西。”巖松義雄揮手屏退井上靖,又對花谷正說道,“花谷君,這件事情就交由你安排,要儘快!”
宮野道一恭維道:“司令官閣下的辦事效率真的是神速,到任才三天,居然就已經進入與閻西山的談判流程。”
“誒,這沒什麼。”
巖松義雄嘴上謙虛,心下卻頗爲得意。
而且巖松義雄覺得,山西局面很快就可以有一個改觀。
一旦閻西山公開宣佈山西獨立,晉綏軍就會在一夜之間從敵人變成友軍。
這一來,駐山西第1軍就能全力以赴圍剿盤踞在中條山的國民黨中央軍、以及分佈在太行山、太嶽山及晉西北的八路軍主力。
宮野道一笑了一下,又道:“不過,我有個小小的建議。”
“喔,宮野君在陸大深造之時就素來以足智多种Q,你的建議想必不會簡單。”谷花正笑着說,“我和司令官閣下洗耳恭聽。”
“花谷君,言過了。”宮野道一說道,“我的建議是既然要拉攏,那就不要侷限於閻西山一人,而應該將拉攏對象擴大到晉綏軍的軍長、師長,甚至於團長!如有必要的話,甚至連營長或者連長也是可以拉攏的。”
巖松義雄聞言愣住,說道:“有這個必要嗎?”
花谷正也皺眉說道:“要是這樣的話,工作量恐怕會非常巨大。”
停頓了下,又說道:“而且,我們如此大肆拉攏晉綏軍的中間及下級基層軍官,會不會引起閻西山的決心動搖?進而導致雙方喪失信任?”
“花谷君,還有司令官閣下,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
宮野道一擺擺手道:“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要拉攏晉綏軍的所有中級及基層軍官,而只是說拉攏值得拉攏的軍官,尤其是那些威脅比較大的軍官。”
說到這一頓,又道:“比如說,358團的團長楚雲飛。”
“楚雲飛?”花谷正跟巖松義雄對視一眼,又說道,“就剛纔,我還在跟司令官閣下討論這個楚雲飛,他的358團盤踞在安化與太原之間,緊挨着同蒲路,對於我第1軍來說簡直就是如骨梗喉,所以應當優先解決。”
“花谷君說的沒錯。”宮野道一道。
“楚雲飛的358團的確應該優先解決。”
“上次八路軍386旅殘部之所以逃出生天,”
“楚雲飛的358團在關鍵時刻橫插一槓子是主要原因。”
“但是解決的辦法可以有很多種,武力解決並不是最優的選擇。”
“特高課已經評估過策反楚雲飛的可能性。”巖松義雄搖搖頭道,“最終結論是可能性爲零,也就是說楚雲飛此人完全沒有策反的可能。”
“特高課的評估還是可以信任的,我也認爲楚雲飛不可能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