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說話之間,趙剛也從通訊室走出來,手裏邊還拿着一紙電報。
趙剛說道:“這是旅部剛發來的電報,向我們提供了一個情況,說是國民黨軍94師已被縮編爲獨94旅,並且已經換防到晉西北。”
李雲龍怒道:“我說呢,原來是章英吾的94師!”
“94師跟咱們129師可是死敵,上次在林縣讓他們跑了一千多人,沒能全殲。”孔捷道,“這回算是讓咱們逮着了,既然來了晉西北,那就別再打算離開了。”
李雲龍道:“沒說的,幹掉他!”
“老李,不能亂來。”趙剛忙道。
“旅部指示,要做到有理有利有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老趙,這可是94師啊!”李雲龍瞪着眼睛說道,“冀中軍區400多名幹部戰士的英靈不遠,他們可正在天上看着呢。”
趙剛道:“那也不能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頓了頓,趙剛又道:“保況製造冀中軍區慘案的是章英吾,是祝槐冰,跟94師的廣大官兵其實沒有太大的關係。”
“現在94師被縮編爲中央軍獨94旅。”
“旅長也換成了原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特務營長梁鋼。”
“所以,我們應該聽其言觀其行,不能拿老眼光看人。”
“老趙,你怎麼這麼幼稚?”李雲龍道,“老常的人能有什麼好貨色?這個什麼梁鋼跟祝槐冰他們肯定都是一路貨色。”
趙剛道:“老李,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但是,現階段我們絕對不能夠意氣用事。”
“尤其是不久前我們纔剛剛經歷過一場大仗,”
“部隊減員嚴重,武器裝備也還沒有補充到位。”
“這個時候挑起跟獨94師之間的衝突殊爲不智。”
趙剛的最後這句,終於把李雲龍和孔捷兩人給說服。
丁偉也點點頭道:“老李,老孔,我覺得趙政委說的地,那個梁鋼還有獨94旅怎麼樣咱不說,但是現在的確不宜跟他們發生衝突,咱們缺本錢哪。”
李雲龍道:“那就先探探這個梁鋼的底。”
……
天打崗,獨94旅旅部。
獨94旅所有校級以上軍官都已經到齊了。
十幾個上校、中校還有少校分坐在長會議桌的兩邊,一臉嚴肅。
坐在末席的趙振元更是一臉的惶恐,不知道梁鋼會怎麼處理他。
“旅座到!”伴隨着衛兵的一聲大吼,已經換上少將戎裝的梁鋼便帶着同樣換了上尉戎裝的高慎行快步走進會議室。
與會的十幾個軍官便齊刷刷起身立正。
梁鋼走到會議桌的主位,目光掃過去。
只見在座的十幾位主官沒一個認識的。
也就是說,從46師調過來的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出身的那批軍官,基本上都只被安排了副職,就沒有一個擔任主官。
梁鋼知道這中間肯定涉及到派系傾輒。
但是他生平最爲厭惡的就是派系傾輒。
黨國有多少人、多少事,就壞在這個派系傾輒上!
所以,梁鋼並不打算給任何人留面子,哪怕是二戰區閻長官。
目光落在趙振元的身上,梁鋼沉聲道:“趙營副,青龍山下的哨卡到底怎麼回事?誰讓你設的卡?”
“我……”
趙振元低頭着道:“是我,是我自己……”
“你不用替他人頂扛,你也扛不起。”梁鋼說此一頓。
目光掃過在座的軍官,又冷森森道:“我希望背後的這個人能夠自己站出來,不要逼着我來調查,那樣的話大家臉就不太好看。”
話音剛落,一個軍官便應身站起來:“旅座,是我下的命令。”
梁鋼目光落在這個軍官臉上,獨94旅副旅長兼1團長張文傑。
如果不是梁鋼突然空降下來,獨94旅長其實應該由張文傑接任。
“張副旅長!”梁鋼壓抑着心中殺氣,問道,“我想知道,爲什麼?”
“旅座又何必明知顧問?”張文傑哂然一笑,接着說道,“噢對對,我倒是忘了,旅座你久在後方兵站,對前線的事務早已經不甚瞭解。”
第278章 鐵腕
張文傑言語中不無譏諷之意。
意思就是說,你不在前線打仗沒有資格說話。
梁鋼冷然道:“我雖在後方,但亦不忘軍人之使命及職責。”
“那是,旅座在後方兵役處,下有地方供養,上有中央經費之撥付,自然是不愁喫不愁穿,可是我們前線的將士不行啊。”張文傑哂然道,“尤其像我們94師這樣喫了敗仗的就更是爺爺不疼、姥姥不愛,旅座可能不知道,我們已經半年沒有發軍餉了。”
“這也不能成爲你們盤剝百姓的理由!”梁鋼拍案大怒道,“身爲軍人,保家衛國、保護百姓纔是你們應該乾的,而不是盤剝百姓!”
“笑話。”張文傑道,“又不是隻有我們94師這麼幹,整個二戰區甚至整個黨國,你說說看有哪個部隊不這麼幹?”
張文傑這也是徹底撕破臉了。
心說你個姓梁的如果還識相,老子還會給你留點臉面。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沒有辦法,只能把你架空,姓梁的,這裏可是94師,不是你們的中央軍校教導總隊。
“別的部隊怎麼樣我管不着。”
梁鋼道:“但是獨94旅就是不行!”
“但是我幹了!”張文傑冷然道,“姓梁的,你說怎麼着吧?”
梁鋼的目光冷下來,冷森森的道:“來人哪,把這個蠹蟲給我拉出去,當袛懒耍 �
高慎行回頭一招手,兩個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出身的軍官便立刻衝進來,不由分說架起張文傑就往外走。
在場的十幾個軍官頓時被震驚到。
張文傑自己更是嚇個半死,他沒想到梁鋼竟然敢殺人。
要知道他可是獨94旅的副旅長,梁鋼這個旅長根本就沒有權力殺他。
喫驚過後,張文傑迅速鎮定下來,厲聲喝道:“梁鋼,你沒有權力殺我,你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就憑你也想殺了我?”
終於,那十幾個軍官也反應過來。
有個上校說道:“旅座,這似乎不妥吧?”
梁鋼目光落在那個上校的臉上,問道:“你又是何人?”
那個上校扯了一下身上的軍裝,答道:“卑職獨94旅3團團長段榮卿。”
梁鋼冷然說道:“既然知道自己是獨94旅的3團團長,就該當知道現在獨94旅的旅長是我梁鋼,怎麼着,你想要抗命嗎?”
“卑職不敢。”段榮卿嘴上說着不敢,語氣卻極具挑釁。
我就不相信,你敢把在座的這些團長、營長給一鍋端了。
當下段榮卿又說道:“旅座,除非是戰場抗命這樣的重罪,否則按照條令,你是沒有資格處決校級以上軍官的。”
“盤剝百姓會敗壞國軍形象,動搖黨國根基,其性質比戰場抗命更加惡劣。”梁鋼盯着段榮卿眼睛,冷然說道,“段團長,你說該不該殺?”
“不該。”段榮卿毫不退讓道,“這不叫盤剝百姓,叫收稅。”
“是啊,自古以來,老百姓繳納皇糧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地方政府的官員不在了,由軍隊代爲收稅有何不可?”
“整個二戰區甚至整個中國不都是這麼幹的?這有什麼錯?”
有了段榮卿開頭,其他團長、營長便也壯起膽子,大聲質疑。
張文傑哈哈一笑,冷然說道:“姓梁的,既然今天你我已經撕破了臉,那老子就不妨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吧,94師可不是中央軍校教導總隊,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別以爲你是校長委任就能在94師一手遮天,告訴你,那是做夢!”
梁鋼沒有理會張文傑,因爲在他看來,張文傑已經是個死人。
梁鋼的目光轉向段榮卿等十幾個團長、營長,問道:“整個二戰區是不是這麼幹我不關心,我只問你們一句,你們有沒有這麼幹?”
段榮卿哂然說道:“不這麼幹,弟兄們喫什麼喝什麼?”
“很好,敢作敢當還不失爲一條漢子。”梁鋼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其他人,“那麼你們呢?也都這麼幹了嗎?”
“幹了,全都幹了!”
“姓梁的,怎麼着吧?”
正所謂法不責任,人一多,膽就肥了。
“呵呵呵,很好!”梁鋼冷森森地說道,“這是嫌我的刀不夠鋒利嗎?”
說此一頓,梁鋼又厲聲道:“來人,把這些蠹蟲都給我拉下去,槍斃!”
下一剎那,一隊全副武裝的中央軍便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會議室,然後兩人一組迅速將段榮卿等十幾個營團長控制起來。
敢情梁鋼早有準備,刀斧手都埋伏好了。
看到梁鋼竟然真要大開殺戒,十幾個營團長頓時慌了。
張文傑到了這會才真的怕了,沒想到梁鋼是個愣頭青,連信几曳福幌绿幩朗畮讉�營團級別主官,他就不怕部隊發生譁變嗎?
“姓梁的,你不能殺我。”張文傑叫道。
“我爲黨國立過功,我爲黨國流過血!”
“我要見閻長官,我要見委員長!”
“你已經見不着閻長官和委員長了。”
梁鋼冷哼一聲又道:“拉下去,統統斃了!”
一揮手,張文傑、段榮卿等軍官便被押了出去。
片刻後,外面就響起一陣槍聲,張文傑、希榮卿等十幾個營團級軍官,竟然真的被梁鋼給當袠寯馈�
緊接着,梁鋼又派人貼出告示。
向整個青龍山區的百姓作出了鄭重承諾,今後若再發現有中央軍設卡,向過往的行人商旅收取厘金,只管到天打崗來找他要求賠償。
消息一經傳出,青龍山的百姓好評如潮。
……
趙家峪,地道。
“二蛋,把簸箕給我。”
雖然是寒冬臘月,李雲龍卻是光着膀子,而且渾身大汗淋漓。
沒別的,就因爲此時的李雲龍正身處在十幾米深的地道之中,跟着趙家峪的鄉親還有獨立團的戰士們在挖掘地道。
不光是趙家峪在挖地道。
整個浮涼山區上百個村莊都已經動員起來,正在全力以赴挖地道。
而且工程的進度極快,因爲黃土高原的土層平均厚度在50米到80米之間,最厚的土層更是可以高達250米以上。
所以根本不用擔心會挖到岩層。
到現在爲止,趙家峪的地道已經挖了足足幾十公里長,而且也已經與鄰近幾個村子的地道連接到了一起。
地道中的各種設施也在完善之中。
比如排氣孔、引水渠道、排污管、蓄水池、儲藏室、宿舍、會議室甚至戰地救護所等場所都已經分割好。
還有許多迷宮般的岔道。
爲了防止鬼子毒氣攻擊,還挖了多層地道。
王野設想中的地下長城,正在逐漸的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