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黑漆漆的林子裏,土狗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地再次從樹葉下探出腦袋來,緊接着就看到了眼前無法理解的一幕。
坐在樹底下那人面帶親切的笑容,仰着腦袋對着空中的明亮的圓月說着話。
“爸,你也來了?嗯,我知道,我沒事,我好得很呢。”
“對,我知道,你們兩不是幻覺,你們不是,我之前腦子有些迷糊了,我現在.…能分清了。”
土狗在旁邊徘徊了許久後,看到對方並沒有對自己有任何敵意的舉動後,把目光投向了地上滾到一半的饅頭。
它探頭探腦的小心摸了過去,張嘴就要叼,面前這道人的話把它嚇得又縮了回去。
“媽,我不喫橘子,你別解開了,兩隻手綁着挺好的。”
“對了,那金子換錢了嗎?把債都還了嗎?哦,那就好。”
“媽,你白頭髮多了,去染一染吧,你過去不是喜歡去燙頭髮嗎?”溞Φ睦罨鹜e起手來,向着掛在空中的月亮摸去。
“哎,你別問了,那金子是乾淨的,那玉佩也賣了嗎?沒賣?爲什麼沒賣?”
土狗小心地再次徘徊的兩圈,發現對方真的沒有注意自己後,它再次小心的靠前,迅速叼起饅頭轉身就跑。
因爲實在是餓壞了,跑到林子,土狗喫得太急都噎着了。
等緩過勁來,它再次來到了那路邊,渴望的向着那邊張望。
狗靈敏的嗅覺讓它察覺到,對方的包袱裏還有喫的,甚至還有肉!
“把那玉佩賣了,把咱們房子再買回來吧,有自己的房子纔算有個家啊。”
“不用,真不用給我留治療費用,你們找個地方,拿根鐵鏈子拴着我就行。”
“媽,我沒說瘋話,哎,你別哭啊,我現在真沒犯病。”
“嗚~”土狗對着古怪的李火旺歪了歪腦袋,它實在理解不了對方在幹什麼。
再次小心警惕地靠了過去,它開始匍匐在李火旺面前,開始不斷的搖着尾巴。“嗚嗚~”
就在這時,土狗發現對方忽然注意到自己,尾巴搖得更勤了。
“呵呵,這布娃娃誰送的?真醜,長得跟狗似的,狗……等下!!有問題!那狗還在!”
剛剛還心平氣和的李火旺猛地站了起來,表情扭曲的對着土狗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我叫你滾遠點!你是想死嗎!”
土狗被嚇壞了,“嗖”的一下,鑽進了林子。
等膽怯的它再次小心地從林子裏探出頭來後,就看到對方面帶愧疚的再次對着空中的月亮說話。
“媽,你別怕,這跟你沒關係,我沒發病。只是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
“我真沒發病,要不你們先走吧,等下次再來探病。我需要處理一下那邊的事情。”
“好,我知道,沒有什麼那邊,對,沒錯,那邊都是幻覺,我會積極配合醫生治療的。”
“汪~”土狗對着紅衣道士喊了一下。
李火旺瞬間警覺起來,眼中沒有焦點的左右張望起來,“不對,有動靜。”
他緩緩地拔出長劍,警惕地張望着四周的一切。
滿臉的戒備,緊接着表情變得煩躁起來。
“我解釋不了!我也沒法解釋!你們先走,你們先走啊!!”
李火旺的焦急吶喊傳出去很遠很遠。
當天晚上李火旺一夜未眠,儘可能的在幻覺中,用其他方式戒備現實中可能存在的威脅。
可等那幻覺漸漸消失後,他發現自己的辦法並沒有起到效果。
自己正在抱着昨晚的那隻土狗站在一條小河的正中央,那狗正在親暱的舔着自己的下巴。
昨天晚上應該發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哎……我旁邊看起來確實不能缺人啊。”李火旺抱着狗向着岸邊走去。
第116章 揖敖�
“你想叫什麼?”李火旺看着面前這隻搖着尾巴的土狗。
養了幾天,它依然是非常的消瘦,可至少它耳朵裏,掛着那些吸血的密密麻麻蜱蟲已經全取下來了。
兩隻耳朵被咬爛了,看起來血糊糊的,哪怕喫了李火旺的療傷丹藥也需要一段時間。
“嗚~”蹲坐在地上的土狗歪着疑惑地看着看着李火旺。
警惕的看了看後,它低下頭來,把那消瘦的腦袋親暱的拱到李火旺的手下,企圖想讓對方摸摸自己。
李火旺輕輕地在它腦袋上拍了拍,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前幾天晚上的時候,他還以爲這狗有問題,但是經過了幻覺的洗禮,李火旺發現自己想錯了。
如果它真的有異心,早就趁着自己陷入幻覺的時候下手了。
暫時看起來,它就是一條狗,一條非常普通的狗,雖然還是不知道它是從哪跑來的。
李火旺從包裹裏掏出一個饅頭,扔了過去,看着饅頭興奮地撲上去撕咬起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喫饅頭,那以後你就叫饅頭吧。”李火旺非常草率的確定了這狗的名字。
“汪汪!”饅頭興奮地跳了起來,似乎對李火旺的喊話有反應。
他用那已經長出一點點指甲根的右手,輕撫着對方的頸部間的毛髮。
“既然你跟我一樣都無家可歸,那你就跟着我吧,我身邊有條狗也方便點,晚上的時候,可以幫我守夜,白天的時候也可以陪我說說話。”
“犯病的時候,你雖說幫不上什麼忙,可總比沒有強吧。”
“當然了,我主要還是想試試,陷入幻覺中的我會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你就是第一個實驗品。”
李火旺說完,饅頭也已經喫完了,它不斷舔着嘴巴,渴望的向着李火旺看來。
“估計你也聽不懂我說什麼,走吧,咱們快到了。”李火旺再次的在饅頭的狗頭上拍了拍,站了起來看向遠處的羣山,那是他的目的地。
跟狗接觸的短暫輕鬆瞬間消失了,聯想到尼姑們說的那些關於揖敖痰男畔ⅲ罨鹜谋砬橹饾u變得陰鬱起來。
師太說,他們也許有辦法解決丹陽子,可是他們同樣危險,單看那《大千錄》就看得出來。
這種非常被動的感覺很不好,可是李火旺現在卻別無選擇,要不試着相信他們,要不就等死。
“走吧。”身穿紅色道袍的道人帶着一條黃狗,向着遠處的大山走去。
所謂望山跑死馬,李火旺這一次確確實實地體會到了。
帶着狗走了整整兩天,他們終於來到了山腳下。
最後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城鎮,早已經死去的城鎮。
倒塌的房屋,一分爲二的屍骨。還有被帶灰的蜘蛛網蓋住的一切。重重跡象表明這鎮子曾經經歷過一場致命劫難。
看着路旁一位擋在小號骷髏面前的半截屍骨,李火旺的臉上露出強烈的厭惡。
能幹出屠鎮這種事情的人,簡直沒人性到了極致,性子估計比丹陽子還要惡劣。
緩緩地從城鎮中穿過,一個念頭在李火旺的腦海中蹦出,“不會這都是揖敖痰娜饲陌桑俊�
李火旺心中對這個還沒有見面的教派開始產生了變化。
走了大半天,整個淒涼的鎮子沒有發現任何活人,地上唯一的活物就是牆角,不知道在啃着什麼東西的老鼠。
看到帶着狗的李火旺靠近,這些灰撲撲的大老鼠,慌張的跑得一乾二淨。
人都死了,李火旺也不能做什麼,他現在自身都難保,開始加快腳步迅速穿過這座死鎮。
從這讓人倍感壓抑的城鎮中穿過,一條蜿蜒的山間土路出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山間小路如同一條長蛇般扭曲的向着山上爬去,這是附近唯一一條進山的小路。揖敖虘摼驮谶@裏面。
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吐舌頭的饅頭,李火旺對着它的腹部輕踢了一腳,便開始爬山。
看着山上稀鬆枯黃的樹林,李火旺心中逐漸開始警惕起來。誰也無法保證對方在看到自己這個心素後會有什麼反應。
“汪汪!!”饅頭忽然向着右側的樹林叫了起來。
第一時間,李火旺就用手按在《大千錄》上。
“嗖~”一隻猞猁迅速穿過山間小路跑到了另外一側。
沒等李火旺鬆一口氣,他隱約看到那猞猁跑進去的林子裏有什麼東西。
帶着小心,李火旺緩緩地走了進去,幾座倒塌的廟宇呈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這就是揖敖痰氖炙聠幔俊崩罨鹜醋拍菑R宇上的標記,喃喃自語到。
那不是他過去看的任何一種十字架,這種十字更像是消瘦般的黑色幸呷~。而且狀態還必須是渴死的那種樣子,乾癟扭曲。
看着眼前雜草叢生的廟宇,李火旺的心中頓時泛起強烈不好的預感。
如果說有什麼是比揖敖桃娒嬷苯右u擊,更讓李火旺難以接受的話,那就是他們已經被人給滅了。
“難道那城鎮死掉的那麼多人,並不是揖敖虅拥氖郑克麄円彩艿搅四菛|西的攻擊?”
表情十分陰鬱的李火旺帶着狗,繼續回到了路上繼續向前走。
這一次,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查看四周的林子的隱蔽處。
意料之中的事情,李火旺馬上又發現了一處十字寺據點,這一次,他看到了揖敖碳腊莸纳瘛�
只見貢臺之上,一個大號的黑色十字上面,盤坐着一位渾身被火焰包裹的焦黑雕塑。
雕塑非常的細節,無論是火焰的搖晃感,還是被烤得黏連的皮肉,燒得捲曲的頭髮,都用石頭雕刻得栩栩如生。
不過李火旺沒有看到神仙的腦袋,因爲脖子以上全碎了。
“揖敖痰降兹堑搅耸颤N東西?”李火旺不安的想到。
敢跟安慈庵的師太們不對付,並且還安然存在下來,這足以證明了揖敖痰膶嵙Α�
再加上李火旺已經瞭解《大千錄》的威力。他真的很難想到底一個怎麼樣的存在,能毀掉揖敖痰氖炙隆�
這時,李火旺忽然間發現了什麼,用手擦掉貢臺下面的蜘蛛網,一行字出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牯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清天地根,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李火旺重新抬起頭來,再次看向這尊十字架上盤坐的無頭神像。“他就是牯神?”
第117章 巴虺
仔細在這廟宇間盤查了一番,李火旺重新走到山間小道。
用手摸了摸饅頭的狗頭,抿住嘴的李火旺一言不發地繼續向前。
看起來揖敖痰氖謴R建造非常密集,李火旺沒過多久又發現了一處。
這一處的十字廟明顯更完善,至少牯神的腦袋並沒有不翼而飛。
牯神的頭顱是一個焦黑的頭顱,似乎同樣飽受火焰灼燒。
可偏偏這樣的腦袋上卻被雕刻出,強烈嫉妒跟極度渴望的神態。
它瞪着那已經化成兩顆焦炭的眼球,就這麼直直的向着廟宇上方看去。
李火旺的視線也跟隨着往上,只見在這廟宇的上方看到了一團由各種顏色和形狀拼接而成的東西。
從這神像的神態來看,祂是極度渴望廟頂上畫的那些壁畫,只是李火旺暫時無法理解那團東西到底是什麼。
“嗚~汪!汪汪汪!!”饅頭的犬吠聲讓李火旺身體瞬間緊繃。
他迅速轉身,向着饅頭齜牙咧嘴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扇側門,廟外的光透不到裏面,讓整個側門一片漆黑。
在這黑暗之中,他看到了寬大的灰色袍子。
李火旺從尼姑口中得知,揖敖痰娜藸懥搜谏w渾身的傷勢,大部分都是穿着袍子的
只是他現在只看到了下半身,並看不到上半身。
感覺到情況不對勁,李火旺第一時間把那張靜心師太給自己的人皮信拿出來,向着黑暗中扔了進去。
“在下清風觀玄陽,有急事特來貴派登門求助!”
李火旺對着那黑暗中的袍子自報家門了,不過那袍子並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李火旺猜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活人的時候,那袍子卻從黑暗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