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得到了非常肯定的確認後,李火旺這才鬆了一口氣,抬腳向着那老鼠洞走去。
臨死前的最後一幕,李火旺的心中同時映出了楊娜跟白靈淼的身影。漸漸地她們的身體逐漸重疊在了一起。
“永別了,這個爛地方!”李火旺想着抬腳就要向着裏面走去。
眼看着李火旺即將鑽進鼠洞,靜心師太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我可以給你推薦另外一種選擇,真要沒用了,你再死也不遲。”
聽到這話,李火旺詫異地扭過頭來,看向靜心師太。“還有別的辦法?”
他剛剛那死灰的心被師太這一句話瞬間給點燃了起來。
靜心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他腰間的《大千錄》,“向這東西的原主尋求幫助。”
“他們?”李火旺十分詫異地看向那紅色的竹簡。“師太,之前一直都沒有問您,這用血肉獻祭的東西是來自哪裏?”
“揖敖獭!睆撵o心師太說出了一個李火旺感到非常陌生的名字。
“過去他們是兩個教,一個医桃粋�景教,後面不知道怎麼的湊一塊去了,你手裏的《大千錄》就是他們的東西。”
“揖敖蹋俊崩罨鹜驹谠剜哉Z,佛教道教他認識,這個什麼揖敖踢�真是第一次聽說。
“他們有辦法把丹陽子從我身上剝離出來?”
“你可以去找他們試試看,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那些人能解決你這種古怪情況,唯有更古怪的他們了。”
“當然了,如果他們真幫了你,你以後未必能脫得開身,不過既然你連死都不怕了,應該也不怕這個。”
說完,靜心師太用手把自己身上鬆鬆垮垮的皮膚輕輕一折,緊接着用手指這麼一劃,一張人皮就這麼被裁下來了。
烏黑的手指甲迅速在上面比劃,在皮上面劃出一條條長方形的女書文。
寫完後,她走到李火旺身邊,把那東西放在他手中。
“拿着這個給他們看,他們見到你後,不會馬上動手。”
“假如說他們也沒有辦法的話,你再回來死也不遲。”
李火旺用手輕輕揉擦着手中這張皮信,感覺到有些難以置信,他連赴死的決心都下好了,居然還有一線生機。
“多謝師太!假若真的解決掉丹陽子,日後必將湧泉相報!”
能不死,還是不死的好,拿着這最後一絲生機,李火旺扭頭向着外面的蟑螂堆中走去。
“師太,那一言爲定了!如果他們也解決不了丹陽子,那我二個月後,再回來讓你殺了我。”
就在李火旺走了沒多久,一個胖尼姑從鼠堆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靜心身邊。
“師太,你爲何要這麼幫助心素那小子?居然用了親皮書,這可是大人情啊,咱們本來就跟那些人不對付。”
靜心師太表情帶着十分複雜地注視着李火旺離開的方向,良久過後她才緩緩開口。
“之前這孩子捧着我的臉叫我媽了。”
“你可知道,他跟餘兒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很像,無論是做事還是說話樣子。”
第112章 路上
“天書,道鈴,葫蘆。”安慈庵內,李火旺清點着之前給尼姑保管的東西。
既然要去找揖敖蹋屈N這些東西還有遺書自然不能放在這裏了,路上說不定用的上。
此時此刻對於李火旺來說,真的有種夢的感覺一樣,居然還有辦法解決丹陽子,哪怕這個辦法很可能非常的渺小。
就在他剛準備拿着這些東西要走的時間,李火旺察覺到了自己的東西發現了一些變化。
“這是……牙印?”李火旺用手摸着天書的一角,疑惑看向身邊的妙心。
這位正在胡喫海塞的胖尼姑頓時心虛的向着房樑上斜看去。
“妙心師父,你這連牙印都啃出來了,有弄明白這天書是什麼東西嗎?說真的,你要幫我弄明白了,我還要感謝你呢。”
“沒有,不是我啃的,這牙印本來上面就有的,我們安慈庵幫你這麼多,你可別誣陷好人啊。”
看着對方這拙劣的撒謊技巧,李火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緊接着他又拿起葫蘆來搖了搖,裏面居然空了,裏面的那一顆陽壽居然不見了,李火旺又看了一看旁邊的胖尼姑。
此刻她更是把頭埋在食物裏面大口大口地喫着。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被偷了東西,但是李火旺居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意外。
自己之前居然會想到把東西送這些貪婪成性的尼姑保管,早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李火旺把三樣東西往身上一背,臉上帶着一絲無奈的在胖尼姑的肥肉上拍了拍。
“妙心師父,有緣再見了。”
緊接着他轉身就向着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住,扭頭看向身後的尼姑。
剛一回頭就看到偷瞄自己的尼姑把腦袋塞進食物裏。
看到李火旺緩緩走到自己面前剛要開口,妙果率先開口了,語氣十分的坦然。
“那東西被我喫了,味道不怎麼樣,有本事你去師太那告我去吧!”
看着眼前尼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李火旺笑了笑。
“別把我想得那麼小氣,我回來是想問你點事。你知道揖敖虇幔俊�
嚼了嚼嘴裏的食物殘渣。妙心表情顯得有些困惑。
“我不是告訴你揖敖痰氖炙露荚谖髅娴拇笊窖Y面嗎?在哪塊地界都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你了,你自己去找不就行了唄。”
李火旺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地址,我想跟你問問揖敖淌窃觞N樣的教派。他們背景如何,他們的人是怎麼樣的人。”
臉龐圓潤的妙音聽到這話,頓時把五官皺到了一起,活脫脫像個包子。
“你連《大千錄》都有,居然不知道那些玩意是什麼東西?說簡單點,他們是一羣怪人。”
“怪人?比你們還怪嗎?哈哈哈。”李火旺說到這,忍不住笑出聲來。
妙心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沒跟你鬧呢!那幫傢伙怪得很,你用過《大千錄》,肯定對他們的修煉功法曉得一二。”
“這幫傢伙不打坐也不念經,也不像其他人一樣修煉功法,他們喜歡折磨自己,說這樣可以取悅他們的牯神。”
“牯神?不是巴虺嗎?還是那東西有兩種名字?”李火旺對着對方所謂的神名有些意外。
“管他們叫什麼,反正他們那幫子人,喜歡穿大高帽還喜歡穿大袍子,這都是爲了遮住身上的傷,我上次看到一個人連皮都沒了。”
“雖然說師太給了你一封親皮書,可他們未必會給師太一個面子,你自己當心點吧,我們之間有過節。”
李火旺本來只是隨嘴這麼一說,沒想到居然真的問出了一些細節。
“有什麼過節?”
“還不是因爲師太她兒子麼,他們也喜歡抓心素,做什麼不知道,反正師太兒子被搶回來之後徹底瘋大發了。”
說完這話後,妙心上下打量着李火旺,一邊搖頭一邊惋惜地嘖嘖作響。
“嘖嘖嘖,一時間差點忘記了,你也是心素啊,你去那可危險了。”
“師姐,你以爲我想啊,問題我也要有的選啊。”
李火旺帶着一絲感慨地說完,轉身向着安慈庵山門走去。
李火旺走後,妙音繼續坐在原地大口地吞嚥,一邊喫還一邊自言自語。
“明明寫遺書的時候,我看到他內心充滿了死意的,怎麼轉變得這麼快,居然急匆匆地就去找揖敖塘耍渴遣皇悄銈冋l調了他的心絃了?”
“我才懶得調心素的弦呢,別把自己給整瘋了,我估計是靜心師太下的手。”
“哦~原來如此。”各種不同的聲音在妙心的腦袋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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腮幫子腫得老高的呂狀元帶着呂家班在路上趕着,灰頭土臉已經不足以描寫他們現在的樣子,衣衫襤褸更合適,每個人的臉色很難看。
馬車上的呂狀元的媳婦,此刻更是摟着自己的女兒趴在木箱子上失聲痛哭着。
摩的發亮的煙桿在空中被用力劃過一道弧線。
“哭!就知道哭!都哭幾天?讓你臉上抹鍋底灰你不抹!我銀子都那些大頭兵搶光了!我哭啥了嗎?怎麼的?我那麼多銀子不比你清白重要?”
“爹,我求你別說了!”呂舉人雙眼有些發紅,滿臉的憋屈,一副有氣沒處撒的樣子。
看着自己兒子的樣子,呂狀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放心,錢他們沒搶光,老漢我別的不行,藏錢還是有一手的,那些兵他們頂多搜出了兩個地方,還有三個地方沒搜出來呢。”
呂狀元說着,拿出腰間的銅鑰匙重新打開了放在馬車上的大木箱子。
他那滿是老繭的手摸索了一陣後,就從一個暗格裏摸出了幾個大小不一的銀子。
從裏面挑出一個比黃豆大一些的碎銀子,面帶不捨的他扔到了自己兒媳婦身上。
“我們呂家虧待了你,拿着,等到了集上,你想買點什麼就買點什麼吧。”
剛剛還痛哭委屈的羅絹花一摸到銀子,臉上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小荷包裏。
“我不是給我用,我要存着給秀兒當嫁妝。”
呂狀元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麼,兒媳婦每次受委屈了,總要演這麼一出,不訛點什麼不算完,自己早就看習慣了。
第113章 他鄉遇故知
看到兒媳婦不再作了,呂狀元扭頭又看向跟在馬車尾部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小兒子。
“細娃子,怎麼的?沒嚇着吧?”
呂秀才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腦袋跟得了大病的母雞一樣捏啦吧唧的。
“別怕,那些臭當兵的有什麼,都是一些紙老虎,他們真要有能耐,怎麼不去上陣殺敵啊?”
雖然被呂狀元乾巴巴的安慰,可呂秀才臉色卻沒有好上半分。
那些搶劫的大頭兵們彷彿就在眼前,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爹....爹啊,咱們出關做啥啊?咱們不是先回家嗎?”
呂狀元點燃了自己的旱菸,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白色的煙蓋住了他的雙眼。
“我尋思啊,這不是尋常的兵災,這世道要亂啊,所以嘛,咱們家要出去躲一躲。”
“爹,咱們的皇帝打仗打敗了,那我們是不是要當亡國奴了?”
一旱菸杆敲過去,敲得呂秀才腦袋火星點子四濺,“誰當皇帝跟咱們有一文錢的關係嗎?這是你該想的事情嗎?”
看着呂秀才委屈地捂着腦袋的樣子,呂狀元輕嘆了一口氣,耐下心思教導着。
“敗下來的大頭兵這麼多,八成這是要改朝換代了,兵災後面還有大亂呢,所以咱們出去避避風頭好些。”
“錢被搶了沒事,只要人沒事就好,只要人活着去哪都行。”
“可....可我沒來過四齊啊,爹....我有點怕.....”
看到小兒子這窩囊樣,呂狀元就氣不打一處來。
“怕什麼怕!四齊這兒的人難道不是兩個眼珠子一個鼻子?他還能多長出幾個來?四齊比咱們那頂多就河多點湖多點。”
這時,旁邊一直在安靜聆聽的呂舉人問道:“爹,那這地界咱們也不熟.....我其實也覺得還是呆老家好點,也許沒你說的那麼邪乎。”
“鬧兵災你當是鬧着玩呢!還沒這麼邪乎,你爹我喫的鹽比你喫的飯還多,我能算錯?”
說道這,他緊接着又向着自己的兒子解釋到:“放心,你爹我早就想好了,之前小道爺看地圖的時候,我偷瞄了幾眼,他們是要去梁國的,路途遙遠,咱們只要跟着他就行,在他身邊鐵定安全。”
“他去哪,咱們就去哪,他趕他的路,咱們演咱們的戲,誰都不耽擱。”
“等到皇帝換好了,沒了兵災蝗災,咱們再回來,你看着不是安逸得很?”
“他會讓咱們跟麼,非親非故的。”呂舉人臉上露出一絲爲難。
“誒~你看看,當初那罐鹹鴨蛋的作用不就出來了?”
說道這,呂狀元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還記得之前出關的時候,小道爺說啥了嗎?後會有期,有緣再見!”
“別管他是不是說的場面話,既然他說了,只要到時候咱姿態放低點,你們再賣個慘,再加上之前的那罐鴨蛋的交情,他能忍心轟咱們走?”
看到兒子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呂狀元臉上露出滿滿的得意。“嘿嘿,薑還是老的辣,你們啊,以後學着點吧。”
“爹說的是,反正咱們唱大戲的,去哪都是唱,說不定別的地界的人還喜歡聽咱們唱戲呢,還能多賺點錢。”
隨着呂狀元徹底把話說開了,呂家班的氣氛稍稍好上幾分,紛紛暢想着自己的美好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