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李火旺看着面前的主治醫生，思考着着他剛剛的提問。“哪邊的世界不合理？”
他那被手銬拷住的右手指向了醫院的地板。“這邊的世界不合理，這邊是假的！”
李醫生聽到李火旺居然說這話，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了意外，而是用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鼻樑，繼續開口問道：“那好，你爲什麼會覺得這個世界不合理呢？這總要一個理由吧？”
李火旺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無神地看着頭頂的白色的天花板。
“之前，我劫持那位小朋友的時候，警方拿槍射我的腦袋了吧？那爲什麼我還沒死？我金剛不壞不成？這難道還無法證明這個世界都是假的嗎？”
李火旺忽然覺得自己跟這幻覺裏的人議論這個，簡直沒有任何意義。
“小李啊，這只是你的邭夂昧T了，那是別人脫靶了，畢竟誰規定了所有人開槍都要百發百中呢？”
“哼，邭夂茫@麼不合理的事情，你信嗎？”李火旺冷笑。
“有人被雷劈，也有人中彩票，有人走好呔陀腥俗邏倪，你爲什麼會認爲現實世界是公平合理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合理的，可是爲什麼別人卻碰到了這些不合理的事情，不會跟你一樣懷疑這個世界就是幻覺呢？因爲你跟他們不一樣。”
說到這，醫生從自己的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機，對着李火旺播放視頻起來。
“你爲什麼這麼斬截鐵認爲那邊就一定不是幻覺呢？其實真要說起來，你在那邊遇到的事情應該更加的不合理吧？”
“丹陽子死了！！丹陽子死了！你們自由了！！都出來吧！！”手機屏幕裏面，渾身被束縛衣捆住的李火旺，大聲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內喊着。
見李火旺已經被吸引了目光，醫生再次用手指在屏幕上面一劃，一截新的視頻又開始播放，裏面的內容依然是被穿着束縛衣的李火旺。
“假的！都是假！無論是那些雕像還是大佛都是假的，這些都是障眼法，他們騙不了我！！”
“不如，你跟我師傅聊聊？”“呵呵....沒聽懂嗎？我是說讓你跟我師傅親自談談。”
一段段視頻，裏面都是過去李火旺曾經說過的話。
當最後一段視頻播出後，李火旺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看到穿着病服的自己表情癲狂，手中拿着一把扳手，一遍瘋狂地大喊，一遍向着正在熱鬧的商場衝去。
“丹陽子！別殺小孩啊！小孩不能殺！！”
這視頻後面還有一大截進度條，但是醫生並沒有播出來，他把手機重新揣進兜裏。
“看看，跟你在那邊遇到的這麼多事情相比，你沒有被一槍爆頭完全不值一提吧？”
李火旺的心再次有些亂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然而他並不想解釋什麼，重新閉上眼睛。“假的....都是假的....“
“那好，既然你認爲這邊是假的，面對你母親的哀求，你爲什麼要猶豫？既然都是假的，拿着手中的玻璃刺下去多好！”
李醫生的語氣開始逐漸加重了。
“既然都是假的，你爲什麼要在意楊娜有沒有新男朋友？”
他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李火旺的胸口。
“你這樣一直瘋下去，她還能堅持多久？哪怕她不變心，你真的忍心看着她這樣默默地守下去嗎？你給的了她的幸福嗎？你這樣配當她男朋友嗎？”
李火旺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的瞪向眼前的醫生。“她們是假的！！可是我對她們的情感是真的！！哪怕我知道她們都是幻覺，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拋棄她們的情感！！”
“你以爲我不想回去找她們嗎？？因爲我回不去了！！我穿越了！！我穿越好久了！！”
“你說這個世界是真的，那好，我問你，爲什麼精神病院裏會有洗胃用的機器？”
李醫生聽到這話，臉上略帶着無奈的一攤手，“這有什麼好疑惑的？你們這些患者經常會誤吞一些東西，這東西幾乎是所有精神病院的標配，上次要不是有這機器，你吞的那些噁心的東西早就要了你們的命了。”
“那我爲什麼喫了那邊的黑太歲可以抑制這邊的幻覺？”
“你喫的不是什麼黑太歲，你喫的是老鼠，你的病情加重了！”
“偏偏早不加重晚不加重，非要我喫下去的加重？？這麼強行解釋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李，你弄錯了因果關係，正是因爲病情加重了，纔會出現了那些相對於的幻覺，那些幻覺是隨着你的病情變化而變化的，正因爲如此，那些纔是幻覺。”
聽到這話，李火旺表情一獰，直接拋出最關鍵的證據。“好！就當你說得對，那你告訴我，爲什麼我能從那邊拿東西到這邊來？這個你怎麼解釋！”
“哦？又有新症狀了？你說說怎麼拿法，那東西在哪呢？把它給我看看”
李火旺剛張嘴把自己如何把玉佩交給楊娜的事情說出來，卻又忽然停住了。
“不行，不能把楊娜牽扯進來，哪怕是她的幻覺也不行。”
李火旺怕自己面對楊娜的幻覺後，堅持不住，再次把這邊當成現實，自己必須儘可能的斬斷幻覺的一切聯繫。
“你等着，等下次再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好好看看那個世界的東西！我看看那個時候，你還在怎麼強行解釋，你這個該死的幻覺！”
聽到面前少年的胡言亂語，李醫生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
“小李啊，恐怕沒有下次了，你這已經惹了好幾次麻煩了，我們院也同樣也有連帶責任，喫了很多官司，所以院長親自下令讓你轉院了。”
“轉院？轉去哪？”李火旺錯愕的問道。
李醫生用手拍拍李火旺的肩膀，“既然你都認爲這邊是幻覺了，你爲什麼要在意轉去哪呢？我只能說一句，因爲你的事情，你們家現在的經濟情況很不樂觀。”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會粤耍冶緛磉�想做最後的努力，看來卻註定徒勞無功了，說句實話，當你的主治醫生真的挫敗感滿滿啊，呵呵。”
李醫生伸手把臉上的眼鏡拿了下來，仔細地打量打量眼前的少年，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頭，臉上的線條都顯得柔和了不少。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醫生患者的關係了。“小李啊，你是個好孩子，哪怕你的病症非常的反覆無常。我希望你將來你在幻覺中遇到什麼事情，都別輕易放棄自己，特別是像之前給自己開膛破肚。”
“你知道嗎？你差點就死了，腸子也切掉了一些，需要造瘻洞半年才能恢復。”
“如果說什麼事情比瘋掉的你，更加讓你在意的人不願接受的話，那就是你的死亡，只要你活着，他們就有希望，懂嗎？”
第98章 回溯
說完這些心裏話後，面帶微笑的李醫生輕輕揉了揉李火旺的腦袋，帶起眼鏡向着病房門口走去。就在他快有走出病房的時候又忽然停住了。
“對了，小李啊，你剛剛不是說，因爲可以把那邊世界的東西送到這邊來，所以才認爲這邊的世界是假的嗎？那你有沒有嘗試過，把這邊的東西送到那邊去呢？也許會有不同的收穫哦。”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李醫生便離開了。
聽到這話的李火旺愣在了原地，心中下意識地思考起這句話來。“如果我真的可以把那邊的東西送到這邊來，那到底哪邊纔是真的呢？”
“我要不要試試？萬一真的成功了呢？”
“不行，我不能再跟這些幻覺有任何互動！這樣只會讓我越陷越深！！”
“試試而已，你到底怕什麼？”
不知不覺中，李火旺再次陷入了迷惘之中，他的臉上表情極度痛苦。
就在他糾結於這個問題的時候，李火旺感覺到四周潔白的牆壁，還有一旁滴滴滴作響的機器都在迅速褪色，沒過多久，明亮的節能燈迅速變成了昏暗的油燈。
當李火旺發現自己躺在老式的木牀上，看着頭頂的佈滿灰塵的房梁時，馬上明白過來，自己回來了。
愣了一會，李火旺拉開自己的被子。
“相比從幻覺中帶東西，現在有另外一個更有力的辦法，來判斷那邊是不是幻覺。”
李火旺向着自己腹部的肚子看去，緊接着他錯愕的發現自己那被自己切開的腹部，居然被幹淨的白紗布包裹着，用手按了按後，發現居然只有微微的疼痛。
要知道之前的時候，自己整個腹部的腸子都都掉出來了！
“腸子都爛成那樣了，居然還能恢復好？”李火旺不由得心中一驚。
當時動手的時候，他帶着必死的心情去舉行竹簡上的儀式，可是他居然還活着。
“難道.....”李火旺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剛剛幻覺中那乾淨整潔的重症看護室，還有那些嘀嘀作響的機器，以及掛着的兩瓶吊瓶。
李火旺想逃避，可是他心裏明白，自己又開始猜疑起來了，他想拋棄掉這些猜疑，卻始終做不到。
“李師兄！您醒了！”端着碗雞湯的白靈淼激動地跑了過來。
“我們這是在哪啊？”看到白靈淼，李火旺把心中的疑惑迅速收到自己的內心最深處。
“吳家村啊。”白靈淼小心地把雞湯放在桌子上後，又開始把手伸進被子裏，給李火旺的檢查傷口。
“這傷口怎麼怎麼好的？我爲什麼沒死？”李火旺直接開口問出自己最關鍵的問題，剛剛收回去的猜疑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動。
“李師兄，你瞎說什麼啊，你怎麼會死呢，我們在竹林裏面找到了你，然後就給你喫了幾顆你煉製的丹藥，應該是丹藥治好了你。”
白靈淼腦袋垂的低低的，幾乎快要把腦袋貼在了被子上。絲毫不敢跟李火旺對視。
自己煉製的丹藥，李火旺自己當然清楚，那些都是些普通丹藥，又不是什麼靈藥仙丹，怎麼可能治好那麼重的外傷。
“難道你那邊的世界就非常合理嗎？”剛剛的李醫生的話，再次在李火旺的腦海炸響。
一個可怕的念頭佔領了李火旺的內心。“難道這邊是假的?”
李火旺忽然感到極度的恐慌，他不知道在恐慌什麼。
下一刻，李火旺雙手猛地捧着白靈淼的臉頰，死死的搬到了自己的眼前，表情逐漸慌張起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說啊！！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還是說，連你也是假的？”
兩行清淚從白靈淼的臉頰滑落，她被眼前猙獰的李火旺嚇壞了。
流淚無言的少女讓李火旺心一疼，雙臂張開把眼前的白靈淼抱在自己的懷裏，壓制着心中的痛苦低聲喃喃自語。
“淼淼，你別隱瞞我好嗎？這些事情對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告訴我，我的傷到底是怎麼好的？”
昏暗的房間內，安靜了很久，最終白靈淼幽幽地說道：“李師兄，其實……我成出馬弟子了，我請了白家太奶來治好你的，你葫蘆裏的陽壽丹被她拿的只剩一顆了。”
李火旺的瞳孔瞬間一縮，各種畫面在他腦海中穿梭，當初大病初癒的白靈淼，還有她刻意拿走的鼓皮，這一切其實早就有了先兆，只是他之前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罷了。
白靈淼從李火旺的懷裏縮了出來，眼中帶着膽怯的看着李火旺，“李師兄，我真的不是有意向騙你的，你別怪我好嗎？”
李火旺此時卻猛地鬆了一口氣。慶幸地大笑了起來。“沒事，沒事，只要是真的就行，只要是真的就行。”
“什麼是真的？”白靈淼很顯然沒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沒什麼，你把雞湯端過來吧，我有些餓了。”李火旺開口岔開話題，此刻他的心情輕鬆了很多，不管李醫生怎麼說，反正這邊纔是真的，那麼那邊肯定是假的。
之前喫了黑太歲後，那邊的一切就再也沒有出現，這就是最關鍵的證據，自己已經陷入了幻覺當中了，絕對不能陷入第二次。
端起鮮美的雞湯，李火旺大口地喝着，他的胃告訴他，現在的身體迫切需要養分。
沒過一會，一碗雞湯就下肚了，李火旺把碗遞給她，讓她再盛一碗，“對了，我剛剛是瘋的，你這雞湯怎麼餵給我的？”
這個問題，白靈淼卻沒有回答，臉蛋一紅後，端着碗向着外面跑去。
“還能怎麼喂，當然是拿嘴喂，我說了只能拿調羹硬灌，白師妹心疼你，不肯。”走進來的小滿回答了李火旺的問題。
小滿走到李火旺的牀邊，表情十分複雜地看着他，“李師兄，白師妹她真的爲了你付出了一切了，你可要好好對她。”
“咳咳”李火旺顯得有些尷尬，他不想跟對方討論這個問題。“出了那檔子事後，吳家村的人他們還讓我們住這裏？”
聽到這話，小滿的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最終他開口說道：“他們都走了。”
“走了？去哪了？”李火旺滿臉疑惑。這裏不就是他們的村子嗎？
“我也不知道，自從四周的林子開始開花枯萎之後，整個吳家村的人彷彿都變了一個人，誰都不認識誰了，就連吳村長的六個兒子都相互不認了。就好像他們過去根本就不姓吳，也根本就不是兄弟一樣。”
第99章 夜談
聽到小滿的話後，李火旺冷哼一聲，已經瞭解了臘月十八的他馬上就猜到了，這些人肯定也跟當初的自己一樣，被臘月十八奪走了身份。
整個村子都是臘月十八生搬硬套地拼出來的，整個村子的人都在不自知的情況下，陪着它演了這麼長的戲。
既然臘月十八居然時刻控制着這麼多人，它這麼做很顯然不是爲了過家家，而是爲了自己的利益，也許這東西是某種拿別人名字跟身份當食物的古怪邪祟。
“哪有什麼吳家村，根本就是無家村！”李火旺譏諷地說道。
不過一提到臘月十八，李火旺瞬間肌肉一緊，表情緊張地看向眼前的小滿。“對了！眼睛呢？臘月十八的那雙眼睛呢！”
自己費勁巴拉跑過來可不就是爲了這東西。
“我們在你身邊發現了它，這是你要的東西嗎？”
小滿彷彿早就知道李火旺會問，扭身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漆盒來。
盒子被打開，兩個檯球大小的紅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火旺，這就是臘月十八的眼睛。
“拿到了，丹陽子可以解決了。”李火旺的心不由得激動起來，自己終於再也不用爲變成丹陽子而擔驚受怕了
等把丹陽子解決了，自己就可以安心尋找解決幻覺的辦法。
“咔噠”一聲，漆盒關上了，李火旺吧它放在在自己的枕頭後。
“其他人沒什麼事情吧？把我離開後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複述給我聽。”
通過小滿的陳述，李火旺知曉了自己陷入幻覺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在臘月十八以爲解決掉自己後，立馬開始對其他人下手。
不過就在它快要得逞的時候，一位無臉人衝了進來，打斷了它的計帧�
無臉人大喊着，李火旺是假冒的，並且還不斷地示意白靈淼等人攻擊他。
李火旺當然明白，那是自己，丟失了名字的自己，只不過在他的視角里，那一刻的自己處於大馬路的中央，對着一輛紅色汽車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