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羊蠍子很快就喫完了,李歲迫不及待地拉着左丘詠就要走。
李歲在左丘詠的帶領下,離開了監天司坐着馬車向着城外走去。“你別急,聽到你的事啊,玄牝老早就過來了,在城外等着呢。”
“是嗎?那太好了。”李歲隔着車窗翹首以盼。
雖然爹對這個神神叨叨的玄牝有些不滿,但是能再次見到熟人,李歲還是感覺到格外地親近,至少這麼遠的時間自己並不是孤單一人。
在李歲的期盼下,馬車漸漸地在一片竹林中停了下來,微風吹得竹葉沙沙作響。整個環境看起來很有意境。
一座翠綠色的竹亭中,李歲就看到了玄牝那隱藏在寬大紅色道袍中的高大身影,是那麼的熟悉跟親切。
李歲臉上帶着激動,直接從車窗上跳下來,向着那道紅色身影奔去。
可衝着衝着,她的步伐漸漸停了下來,臉上的激動也漸漸消失了,表情有些惶恐地看着亭子裏的玄牝。
“怎麼了?杵在這裏幹什麼?不是急吼吼地要找玄牝嗎?玄牝都來了,怎麼不過去啊?”左丘詠表情微皺地來到李歲身後,用手輕撫着她的背。
李歲拉着左丘詠的袖子,躲到了她身後,“嬸兒,是不是找錯了?這個人好像不是玄牝啊。”
聽到這話,左丘詠表情一凝。“怎麼?玄牝不是長這樣嗎?他不是穿着紅色道袍啊?”
李歲遲疑地搖了搖頭,“玄牝是穿紅色道袍的,跟我爹一樣,可是他身上的道袍上面有很多會動的字,這個玄牝衣服上沒有呢。”
“什麼會動的字?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李歲伸出觸手在空中胡亂比畫着,“因爲那些字我沒學過,我爹沒教過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說。”
聽到這話的左丘詠好好地想了想,忽然撲哧一笑,從袖口中抽出絲帕向着李歲輕輕一拍,一臉滿不在乎的說道:“你這死孩子,怎麼就認死理呢,你一件衣服穿一百八十年啊?”
“過這麼多年,那身上換幾件衣服不是正常的很?誰家的衣服全都一個樣啊?”
聽到這話,李歲頓時恍然大悟,“對哦,一百八十年後,玄牝的衣服肯定穿的不是這一件的!我娘給我買過好幾件衣服!”
“哎~想通了就好,快去吧,把你的事情跟他好好說說。”
李歲走進了竹亭,看着面前的玄牝,到了這時候她又顯得有些緊張。
好好醞釀一下後,李歲開口說道:“你一定要幫我爹!一百八十年後,法教的司命跟我爹會在白玉京上交手,如果我爹輸了,那不但大齊沒救了!大梁也沒救了!!”
說出第一句話後,李歲頓時打開了話匣子,把知道的一切都快速跟玄牝說了個遍。
說完之後,李歲小心地等待着玄牝的回話,過去的玄牝雖然總是被爹抱怨,可是也算是好人。
而且他還是司天監,這件事情應該也歸他管,只是這中間差了有一百八十年呢,一百八十年前的玄牝是什麼樣的人,李歲也不知道。
良久過後,李歲終於瞧見玄牝緩緩地點了點那徽衷诩t色道袍中的腦袋。“知曉了,我自有定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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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接觸
對於玄牝聲音爲什麼跟之前不一樣,李歲沒有在意這些,畢竟相差一百八十年呢。聲音有點變了肯定也很正常。
聽到對方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李歲很興奮。
“是嗎?那太好了,那你現在把我帶去大梁吧,我去那邊等我爹,對了,我爹需要龍氣,還要準備很多很多龍氣,咱們要提前備好很多龍氣,等到時候可以幫我爹。”
然而聽到這話,李歲居然發現對方居然向着自己搖了搖頭。“不行,你就不必跟來了。”
“啊?爲什麼不行!?我要回家!”聽到這話的李歲頓時又急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這一步,居然後出岔子。
“你知曉得太多,心智不全,回大梁亂說這些會壞了因果,待在大齊安全些。”
“我不會亂說的,我誰都不告訴!我嘴可嚴了。”李歲連連保證。
這時候左丘詠走了過來,白了李歲一眼。“嘖嘖嘖,伱這個小娃娃一個,你嘴嚴什麼,一路上認識的人就差沒全告訴你是哪來的了,放心吧,我找人清理去了。”
“你就留在大齊,你好好跟着嬸兒,嬸也好好教教你,免得跟張白紙一樣,被別人給騙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就當是爲了你爹,就這麼定了,一百八十年後我來接你。”玄牝說完身體頓時如煙般消散了。
“別想偷偷跑這邊來,我要抓到了,沒你好果子喫!”
李歲死死抿住嘴,眼眶中的淚水在打轉,雖然這個玄牝說的沒錯,可是他不喜歡現在的玄牝,一點都不信自己。
說話硬邦邦的,一點理都不講的。
“走吧,回去吧,反正還有一百八十年要等,你待在大齊跟大梁有什麼區別啊?”左丘詠伸手在李歲的腦袋上摸了摸。
“以後吶,咱就幫你當女兒養了,剛好咱也沒兒沒女,你別嫌棄我這個殘缺之人。”
聽到這話,李歲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我不嫌棄,我知道嬸兒是好人。”
“坐馬車回去吧,咱還有點事要忙,就不送你了,你也知道咱可是大齊司天監,淨是事。”
瞧見悶悶不樂的李歲坐上馬車走了,左丘詠站在竹林中並沒有走,而是看着竹葉等待着什麼。
等馬蹄聲徹底消失在耳邊,左丘詠開口輕聲說道:“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寬大的紅色道袍從空中落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消失的玄牝。
只見這玄牝伸出手脫下身上的道袍,露出裏面三個摞在一起人梯,兩男一女,看面相似乎是親兄弟姊妹,剛剛的玄牝原來是他們假扮的。
三人快速分開,向着左丘詠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司天監大人!!”
“怎麼幹事的?這種小事情還要我開口幫你們添補,都沒長嘴嗎?你們是不想要這張嘴了嗎?”
聽到左丘詠話中的威脅,三人額頭上頓時冷汗直冒,要是自己說錯了話,可就真沒嘴了。
“大人,其實屬下——”
“行了,別廢話了,回吧,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沒有下次。”左丘詠說着轉身離開了。
就在三人剛鬆一口氣,左丘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道袍別扔,萬一要不留痕跡地使喚這個小雜種,你們這玄牝的皮能用得上。”
“是!大人,我兄弟三人必定時刻準備!”
“要不了多久啦,等我把她嘴裏知道的事情全都翹乾淨,你們就可以帶走把她煉製成法器了。”
三人臉上頓時一喜,“謝司天監大人賞!”
心素這種天靈地寶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別提這居然還是心素邪祟了。
隨後一段時間,李歲在左丘詠的照看下,逐漸在大齊生活了下來。
期間李歲發現嬸兒對於一百八十年前發生的事情都很好奇,對於一直對自己好的嬸兒,李歲沒有防備,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甚至一些早就已經忘記的事情,她都努力的回想出來。
剛開始李歲還對於身處於大齊心生芥蒂,似乎覺得自己要是能在大梁,會不會離自己的爹能近一些。
不過在左丘詠的精心照顧下,李歲漸漸的適應了在大齊的生活。
而且她覺得嬸兒說的沒錯,自己爹到時候會來大齊好多次,自己在大齊還是大梁反正都等到爹來。
一天晌午過後,李歲手裏藏着東西,笑咪咪的走進屋來,正在做女工的左丘詠白了她一眼,“幹什麼呢,這是。”
“嬸兒,你閉上眼睛。”
“咱閉上眼睛針戳到了手怎麼辦?”左丘詠舉起帶着頂針的右手勾了勾鬢角的頭髮。
“哎呀,你閉上眼睛嘛。”
被李歲纏不過,左丘詠最終閉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後,發現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泥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嬸兒,我最喜歡你了!你跟我爹一樣對我這麼好,你以後也是我的家人了!”高興的李歲依戀撲在左丘詠的懷裏,把泥人塞到她手中。
“哎呀哎呀,針啊針!你這孩子。”左丘詠有些手忙腳亂地把女紅放到一邊。
“別纏着我了,熱的很,餓了吧?書房裏給你備好的喫食,快去吧。”
聽到有喫的,李歲當即放開左丘詠,向着書房跑去。
“跑慢點,記得別折騰我那墨猴了。它現在見到你都雙腿打顫。”
“知道了!”
聽到遠去的李歲腳步聲,臉上帶着一抹笑意的左丘詠繼續做着自己的女工。
就在那用嘴咬斷最後一根線的時候,三兄妹單膝跪在她的面前。“司天監大人!我等隨時爲大人效命!”
左丘詠臉上笑意漸漸的消失了,她有些後知後覺般反應過來,“哎呦,瞧我這腦子,問的都差不多了,是該清理掉了纔對,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拿起一旁的泥人,仔細打量着,表情露出一絲猶豫。
“大人?”
“去吧。”左丘詠把手中的泥人隨手扔在他們面前。“給她個痛快吧。”
三人走後,淚水從左丘詠眼角流下,她心疼地擦了擦淚水,繼續低頭做起女工來。
“唉…處久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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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合
李歲坐在左丘詠的書房裏,大口大口吃着血肉,一邊喫着飯一邊逗着筆筒裏睡覺的墨猴,她還不忘把那三個泥人拿出來把玩。
“爹,你別擔心,我在這邊挺好的,嬸兒是個好人,她很照顧我,我會乖乖等你的,一百八十年就是多少個月來着?”李歲向着泥人說話解悶。
就在李歲放下血肉,掰着觸手算數的時候,“啪”的一聲,隨着幾個燈蝗珳纾輧人查g暗了下來。
“嗯?怎麼了?”還沒等李歲反應過來,她忽然感覺到自己脖子一涼,緊接着她那安平公主的精緻的腦袋瞬間飛起。
就在十多根觸手從切口處鑽出飛快蠕動的時候,李歲的身體被猛地撞飛。
血肉模糊的狗頭從裙襬下鑽出,當即就感覺到眼前漆黑之中極致的危險,心中不由的感覺到非常恐慌。“嬸兒!救命!有人要殺我!!”
可就隔着一間房的左丘詠那邊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好!嬸兒怎麼沒來?她該不會有危險了吧?我要趕緊逃出去,帶着她一塊逃!”
“般羅揭蒂!摩呵萬羅仞利!”隨着難懂的唸咒聲響起,李歲當即感覺到頭痛欲裂,彷彿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鑽。
她想要反擊,可是對方似乎有備而來,讓李歲根本在這片黑暗中看不見任何東西,她此刻甚至都看不到是誰在對付自己。
“嬸兒!救命救救我.”李歲拼盡最後力氣向着書房外撲去。
可就在她摸索着過去,觸手即將觸碰到門框的時候,整個書房空間瞬間拉長得很多,剛剛還近在咫尺的門框變得有天邊還遠。
與此同時,一道劇痛忽然從李歲背後響起,李歲不受控制的身體一僵,等她把手摸向胸口時,發現那裏出現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我不能死!我還要救我爹呢!”李歲想到這,渾身的觸手瞬間從殘破的體內鑽出。
可下一刻,李歲就感到自己渾身的觸手被猛地拉住,狠狠地向着四面八方一拽。
伴隨着血肉撕裂聲猛地響起,血肉飛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面對早已經知曉李歲所有能力的三人來說,李歲的任何反應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哥,這東西死了嗎?”黑暗中的一道女聲響了起來。
熄滅的燈槐恢饾u重新點亮,三人之中的大哥向着自己的三弟很是不滿地抱怨道:“弄這麼碎做什麼!你知道這東西要是賣的話,能值多少無垢陽壽丹嗎?”
一旁的女子連忙勸解住自己的兄弟。“哥,趕緊把這裏收拾乾淨吧,別吵了,這可是大人的書房。”
“要不然請大人過目一下?”
”不用了,司天監大人心善看不得這個。”隨着大哥掏出一個補丁布袋用力一兜,滿地的血肉當即全都被吸了進去。
三人快速走出來,向着左丘詠的房間尊敬的行了一個禮後,匆匆從裏面離開了。
等出了司天監大人的住處,三個人頓時喜上眉梢,這次的差事賺大發了。
“此物是大人賞賜給咱們的,都別伸張,萬一被張土德知道了,說不定要壞事,先散開,一個一個走,城外的老地方集合。”
聽到這話,三弟表情憤憤不平起來,彷彿跟那人有什麼過節。“我就不信了,在司內他還敢明搶不成?看他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監天司歸他管呢。”
“跟那種人沒必要置氣,我們如今是大人的心腹,要不了多久咱們兄妹要他在司內夾着尾巴做人!散!”
聽到大哥的話,兩人頓時點頭,當即分開從監天司內的不同出口離開。
大哥揹着東西最顯眼,他也儘可能地躲得更隱祕一些,一直到了天黑這才抵達老地方。
這是一個破廟,但是隻有兩兄妹知道的是,這破廟下面別有洞天,被一隻耗子精怪挖出一個大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