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316章

作者:狐尾的笔

“青丘的草變黃了,這代表長生天怒了,自從上次天災過後,青丘有過不少次的地龍翻身,我娘說的沒錯,多做準備總沒壞處,對了,李師兄現在在幹嘛?”雖然李師兄有些瘋癲,但是只要是遇到了問題,他總能解決。

聽到這個問題,楊小孩眼中露出一絲迷茫,“這我不知道,反正我剛出來的時候,李師兄換了一個蓮藕腦袋,窩在牛心村療傷呢。”

“那好吧,我看看能不能寫信聯繫到李師兄,你一路順風,注意安全,要是實在不行就回來。”隨着孫寶祿在楊小孩的肩膀上拍了拍,楊小孩的馬車再次滾動起來。

本來孫寶祿的母親是打算留下楊小孩夫婦喫一頓再走,但是當得知了自己家人有危險後,楊小孩一刻都不想停歇。

等從帳篷附近離開的時候,楊小孩的馬車後面多了十幾只羊,這都是孫寶祿送的,讓兩人留在路上喫的。

而楊小孩自然也不會白拿,讓趙秀梅把金條放在了孫寶祿的帳篷裏。

這一走就是好幾天,楊小孩按着地圖上緩緩地移動着,遍地都是黃草,想要辨別位置實在有些困難。

但是孫寶祿說得很明白,只要走到青丘的草地還有後蜀的戈壁之間,一路往下走就肯定能找到海口。

“應該快到了吧。”楊小孩看着遠處的怪石嶙峋跟近處的黃色草原,摸着自己下巴上剛長出來的鬍子,在心中有些忐忑地琢磨着。

“當家的,喝羊肉湯吧,這青丘的羊肉很補的。”一碗熱氣騰騰的瓦罐湯送到楊小孩的面前。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氣,有些冷的身體瞬間被暖意包裹。雖然只是鹽還有藠頭之類的野菜調味,但是青丘羊那絕佳的肉質卻可以一美遮百醜。

“喫不完的羊肉包好,把血放幹了,雖然這會天氣冷一時半會不會壞,可血腥味還是能引來一些畜生。”

“是,我曉得了。”趙秀梅覺得一聊到做喫的,那侃侃而談的楊小孩特別的順眼。

當初就是瞧見他做飯那聚精會神信手拈來地專注樣子,纔會中意他的。

草草地喫了一頓飯後,車軲轆重新滾了起來,然而沒滾幾下,拉車的馬忽然停下,前蹄高立大聲地嘶叫起來,似乎想掙脫馬鞍逃命。

而一直乖乖跟在馬車後面的山羊頓時亂成了一團。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楊小孩面對這慌亂的一切,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眼中帶着恐懼的楊小孩哆哆嗦嗦地張開嘴,剛要說點什麼,地面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地.....地龍翻身了!快趴下!!”趙秀梅撲了上去,把楊小孩埋在自己身下。

一時間天地驟變風雲變幻,這恐怖的一切讓兩人只能無助地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絕望恐懼等待着這一切過去。

等到震顫感稍微變弱一點,楊小孩從趙秀梅身下鑽出來,向着四周看去,緊接着他瞧見了無比震撼的一幕。

遠處的草地居然如同海水般流動了起來,整個青丘彷彿都變成了一片黃色的海洋。

就在他震撼於眼前的一切時,一條從極遠之處綿延而來的裂縫出現在了兩人身下。

伴隨着咔嚓一聲,那道裂縫瞬間變成了一道極大的裂口,如同青丘的大嘴一般,把兩人連同從他們嘴裏發出來的絕望吶喊一同吞噬其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楊小孩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顧不上一切的,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尋找楊趙秀梅。

然而只能勉強看見自己手指的昏暗環境讓他根本找不到對方,“秀梅!秀梅!”楊小孩向着四周大喊着。

回聲很大,這地方似乎很空曠,楊小孩驚恐地抬頭,卻只看見了黑漆漆的一片,自己似乎是在地下。

“秀梅你在哪啊!!”楊小孩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地大喊着。

青丘的地下有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楊小孩顫顫巍巍伸手向着懷裏摸去,卻摸了一個空,當初李師兄留給自己防身用的朽木如意不見了。

這下楊小孩真的有些慌了,他從孫寶祿哪裏知道青丘最近會地龍翻身,但是他真的沒想到動靜會這麼大,動靜大到把他們給吞進去。

就在楊小孩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自己的左邊有動靜。

這昏天暗地的地方,而且還是邪祟遍地的青丘地下,究竟會有什麼東西,楊小孩都不敢去想。

他雙股顫顫地就要往後退去,然而就是這時,那邊傳來憨厚的聲音,“這聲音我記得好像在哪聽過,那個,我記得你叫楊小孩吧?”

聽到對方居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楊小孩懸起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但是依然沒有完全放棄警惕。

“你....你誰啊?”

“是我啊。”那人說着就向着這邊走來。

很快楊小孩瞧見那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呂舉人那張有些發青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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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更新23點30分

第659章 熟人

“呂....舉人?”楊小孩瞪大着眼睛,瞧見眼前這人。

楊小孩當然認識眼前這人,畢竟他那一家子跟了自己一路,不過這人不是跟着呂班主一塊去上京城享福了嗎?高師兄還送了他們一個大戲園子呢。怎麼會獨自一人跟着自己一同出現在這青丘下面。

“你....你怎麼會在這?”楊小孩謹慎地後退半步,他現在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真的呂舉人還是別的什麼邪祟變出來的。

“我怎麼會在這?”聽到這個問題的呂舉人有些發矇,“我也不知道啊,楊小孩,這裏是哪啊?”

“你問我,我問哪個!”忽然想起了什麼,楊小孩表情焦急起來,“對了,你見我媳婦了嗎?就是趙秀梅,那個過去天天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的那個女人。”

明明他們是一塊下來的,結果如今卻只有他一個人,楊小孩很爲趙秀梅的安危感到擔心。

面對楊小孩的詢問,呂舉人待在原地,神情懵懂努力地思考着。

“那你知道怎麼從這裏出去嗎?哪裏是出口啊?”臉色難看的楊小孩向着四周的漆黑張望着。

這兩個問題,呂舉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依然沒有想出來。

不過在楊小孩看來,勉強算一件好事,不管這傢伙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瞧見對方並沒有對自己下手,至少這東西應該不是邪祟變得。

可這個時候,對方不會害自己也沒用,該出不去還是出不去。

對方派不上用場的樣子,楊小孩只能自己想辦法從這古怪的地方逃出去了。

“對,我記得之前李師兄也遇到過這樣的麻煩來着,當時他們是怎麼脫困來着?”

琢磨了一會後,楊小孩伸出大拇指放嘴裏吸了吸,高舉起來,感受着空中的微風。

踮起腳尖晃了一會後,楊小孩似乎感覺手中南面有些涼,就準備向着那邊摸索過去。

走了幾步後,他扯下身上的布,想要給可能會來這裏的趙秀梅寫封信,可以想到她不認識字,一時間有些犯難。

“我先找到出口再說,然後再搬救兵回來救秀梅,興許她在外面沒掉進來也說不定。”楊小孩打好這個主意後,就準備跟着手指頭的涼意走。

離開的過程中,楊小孩扭過頭來,看向身後的愣在原地的呂舉人,“那個,你走不走?”

“走?去哪啊?”

“當然是出去了!”楊小孩感覺對方現在的樣子有點像當初高師兄了,傻傻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變成這樣。

“出去?好。”呂舉人點了點頭,跟了上來。

楊小孩屏住呼吸,俯下身子,跟着手指頭上的清涼,小心地往前摸索着。

從腳邊磕磕碰碰的觸碰,楊小孩感覺他們兩人正在逐漸往下走。

他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當初李師兄就是這麼從青丘地底逃出來的,那自己按照這個辦法大概也能逃出來。

現在唯一讓他感覺到一絲欣慰的就是,雖然這地方黑得很,但是並沒有什麼古怪東西來傷害自己,這讓他對於自己妻子還活着的信心又多了一份。

就在楊小孩這麼想的時候,遠處的動靜讓他頓時一個激靈,向着那邊摸索過去。

隨着逐漸靠近,動靜聲越來越大,但是楊小孩聽着聽着,總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似乎是人聲。“這地方到底是哪啊,青丘地下怎麼這麼多人呢?”

一炷香過後,楊小孩終於瞧見那聲音是從哪來的了,那是一排穿着各種長長布條的怪人。

這些怪人很高,高到楊小孩,只能瞧見他們的下半身,而上半身全部陷入在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他們挪動着袍子下的雙腿,如同拖行般整齊地往着一個方向走。

楊小孩仔細地瞧着黑暗,那些黑暗彷彿能撇開一些,他依稀辨認到,這些怪人似乎手中都舉着一把傘。

就在他弄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怪人身後拖着的東西,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都是人,各式各樣的人,所有人被一根長長的哭喪棒給穿着,跟一串肉一樣在地上拖行。

而那白色帶着白穗的哭喪棒的一頭被握在這些怪人手中。

每一次的拖行,這些人都絕望地哭嚎着,無助的伸手撓地,可最後除了把指頭都磨掉之外,沒有任何一點變化。

“這....這到底是哪啊!這到底.....”楊小孩看着遠處的一幕徹底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一直有些懵懵懂懂的呂舉人彷彿迴光返照般清醒過來,他瞧見人串中的羅娟花忽然一聲怒吼,“娟兒!快跑啊!”

這一聲大喊,讓遠處的怪人停了下來,黑暗中的大傘緩緩轉身,轉向了楊小孩。

當瞧見呂舉人大叫着向着那些怪人衝了過去,楊小孩瞬間感覺到自己身處冰窟之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就在呂舉人衝到哭喪棒旁邊,伸手來想要救下羅娟花的時候,隨着那怪人手一抖,四周的黑暗重新凝聚成一條新的哭喪棒,直接就串過呂舉人的胸膛。

然而這還沒完,那帶着呂舉人的哭喪棒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一扭,徑直地向着楊小孩刺來。

恐懼的楊小孩再也顧不上這麼多,身體轉身玩命地狂奔。

逐漸靠近的地顫聲讓他心中的絕望越來越深,就在他以爲自己落的呂舉人的下場之後,一道狂風迎面而來,下一刻身後就傳來重重的倒地聲。他安全了。

恐懼讓他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當楊小孩顫顫巍巍轉過身來之後,瞧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站在那高大的屍體身上。

“李....李師兄?!”楊小孩震撼的瞧見遠處那熟悉的男人。

遠處那身穿着紅色道袍,臉帶着銅錢面具的人,不是他的李師兄又是誰。

“楊......楊小孩?呵呵,真稀奇了。”李火旺如同踩階梯便,閒庭信步從那具屍體上走下來,三分好奇七分戲謔地打量着眼前這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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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酆都

“李師兄?你真是李師兄?李師兄你是來救我的嗎?”

瞧見李火旺出現在自己眼前,楊小孩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跑過去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跟倒豆子一樣全倒了出來。

等楊小孩說完,他就瞧見李師兄在打量着自己,那眼神讓他有點怪怪的。

“跟我來。”李火旺說着,便不再理會楊小孩,快步向着西方走去。

楊小孩心中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但一想到剛剛李師兄從那怪人手中救下了自己的命,應該不會害自己,便連忙跟了上去。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後面那被哭喪棒貫穿的呂舉人掙扎地爬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在黑暗中走着,有李火旺在前面,此刻的楊小孩頓時感覺到心安很多。

“李師兄,這是哪啊?”

“這是哪?這是青丘的最下面,酆都。”

“酆都?對了,李師兄,我媳婦也一塊下來,你能幫我找找嗎?”

“你都有媳婦了?好啊。”嘴角微微上揚的李火旺點頭回答道。

“李師兄,那實在是多謝了!”聽到李師兄真的幫自己救趙秀梅,楊小孩非常激動地道謝着。

“都是師兄弟,這麼客氣做什麼,安靜跟着,馬上就要到了。”

兩人繼續走着,就這樣走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工夫,地面開始變得崎嶇起來。

一些地方高高隆起各種巨柱刺入頭頂的黑暗,而一些地方卻開始塌陷,塌陷成漆黑的巨坑,四周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的詭異壓抑。

大坑之內還有點點綠色燭光,之前瞧見的一些怪人正在拖着他們的滿滿當當的喪魂棒向着那大坑跳去,躲在一根巨柱後瞧見這一幕,楊小孩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李.....李師兄,這裏好像不是出去的路啊。”

“這就是你的出路了,你知道這些洞,還有這些頂到地面上那一個一個的土包是什麼東西嗎?”李火旺用手指着眼前的一切說道。

不等楊小孩回答,李火旺自問自答起來,“這其實就是魁櫑,掌管死亡的司命,至於它爲什麼躺在這裏不動彈,那當然是因爲既然是掌管死亡的司命,那它當然是死了的,哈哈哈!”

說完這話,李火旺覺得自己的剛剛的話非常好笑,捧着肚子大笑起來,笑到最後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李師兄,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楊小孩有些慌了。

“還聽不懂啊?其實你早就已經摔死了,你已經死了,死了當然歸魁櫑管了,還不快去跟它融爲一體?我可是專程送你一程呢。”

聽到這話,楊小孩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當他掐了一下自己後,發現真的沒有流血後,頓時崩潰地大哭起來,“我還沒有見我爹孃呢,我不能死啦,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就在楊小孩哭到最絕望最大聲的時候,李火旺忽然雙手在他面前一拍,得意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被我給騙了!其實你沒死呢!你身上的十情八苦還沒散呢。”

隨着他的大笑,他臉上的面孔從李火旺變成了紅中,又從紅中變成了李火旺。

哭到半途中戛然而止的楊小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李師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走吧,我送你出去。”臉上帶着笑意的李火旺把手伸到對方面前,企圖把對方拉起來。

楊小孩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抓住對方伸過來的手了,他感覺到眼前的李師兄似乎也變得有些怪。“李師兄,你該不會又騙我吧?這時候可真不是玩的時候。”

“哈哈哈,放心,我知道分寸的,剛剛只是逗逗你罷了。”李火旺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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