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唯一知道的是,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響起公雞打鳴的聲音。
李火旺用手扶着自己頭疼欲裂的腦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當他剛向着窗邊走去的時候。
腳下一個踉蹌,向着地上栽去。
李火旺用力一撐穩穩站住了,就在這時,他看到自己手背上出現了一些黑色的紋身。
用力晃了晃腦袋,李火旺這纔看清楚,那並不是紋身,那是李歲蠕動的觸手。
“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自己不能在李歲完全佔據自己身體之前,獲得北風解除幻覺的辦法,那麼自己將再次回到那種極度迷惘的狀態。
李火旺寧願去死也不想再次回到那種狀態,那種夾在兩個世界縫隙中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太憋屈了。
“吱嘎”聲響起,李火旺推開窗戶,剛好第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咬緊牙關的李火旺惡狠狠的向着那太陽握了握拳頭。
“你偏要折磨我是吧!我偏要試試逆天改命!來啊!!看看到底是你瘋還是我瘋!”
李火旺翻身跳下窗戶,徑直向着監牢方向走去。
等天色大亮,李火旺已經還完了棺材,來到了監天司的門口。
看着眼前兩尊石獅子中間的六扇門,以及裏面石板廣場,一身酒氣的李火旺向守門的衛兵展示了腰牌,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監天司內裏面很空曠,人同樣稀少,一個比房子還巨大的石質渾天儀擺放在廣場中央。
左右看了看,李火旺向着南面的矮屋走去。
等李火旺剛走進滿是墨香味道的房屋,一個抱着幾卷書的男人連忙迎上來。
“哎哎哎,你誰啊?這裏是編曆書的地方,不讓外人進來。”
當看到李火旺的腰牌後,那人向着對面一指,“又走錯一個,你們的衙門在對面。”
“錯了?”李火旺迅速向着屋子裏掃了幾眼,掛在牆上的一行字引入李火旺眼簾。
“詔司天監印賣歷日,民間毋得私印,違令者移三族。”
李火旺向着那人拱了拱手,轉身向着對面那冷清的房屋走去,牆上巨大的金屬面具當即吸引住他的目光。
那有兩個身子大小的面具,因爲風吹日曬,已經佈滿綠鏽。
模樣跟之前那被砍頭囚犯臉上戴的相差無幾,只是眼睛的位置變成了外凸的兩根柱子。
這從眼眶中鑽出的兩根眼柱,直勾勾地盯着萬里無雲的天空。
李火旺收起目光,從旁邊的門走了進去,裏面不大,看起只有教室大小。
古怪的是裏面壓根沒有任何擺設,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房子。
就在李火旺心中疑惑之際,當即感覺到了各種的視線掃了過來,但詭異的是,那些射過視線的位置卻沒有任何東西。
看到這些,李火旺知道自己走對了,直接亮出自己的腰牌
伴隨着特別的木頭撞擊的咔嚓聲,旁邊的牆面升起一道暗門,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的肩膀上站着一隻眼瞎的黑鳥。
“第一次來?”那黑鳥說話了。
李火旺點了點頭,“在下過去一直在銀陵城,今日是第一次來上京,見過前輩。”
“來吧,我帶你去熟悉熟悉路。”那男人帶着鳥轉身重新走進了暗門。
當李火旺跟了進去,發現這暗門之中並不昏暗。
牆上的油燈把這條走廊照得很是明亮。整個走廊走總是響起清脆的噠噠聲。
李火旺看了那人的背影,覺得這種情況下,還是主動點好。“在下耳玖,揖敖蹋娺^前輩。”
“司馬嵐,墨家,別太拘謹,既然是入了監天司,那就是半個弟兄了。”那黑鳥繼續說到。
“墨家?”李火旺瞳孔頓時微微一縮,這是他唯一聽過的詞組了,無疑感覺到一些親近。
不過司馬嵐似乎誤解了李火旺的反應。“別怕,我是齊墨,不是那邪修的梁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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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司馬嵐
“齊墨?梁墨?”李火旺對着兩個詞十分的陌生,墨家還分好幾種不成?另外什麼叫邪修的梁墨?
看着身旁那消瘦的男人以及他肩膀的黑鳥,李火旺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司馬兄,何爲齊墨,又何爲梁墨?”
司馬嵐對李火旺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表示十分詫異,很快他肩膀上的瞎眼黑鳥開口說道:
“他們本是一路人,可是一人一念,十人十念,千人千念,各有各的想法,隨着鉅子死去,這墨家自然也開始分家了。”
“雖然梁墨跟被的墨家一樣知明鬼,天志,非命,可他們曲解的初代鉅子的意思,終究是入了岔路,與那東震堂沆瀣一氣,最終變得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
聽到自己的鳥說出這話,司馬嵐的表情顯得凝重很多,彷彿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也算看出來了,是不是邪修取決於會不會影響到大梁國的穩定,反之,哪怕做得再噁心也是名門正派。
李火旺自趣的也不再發問了,無非就是一個宗門分家的意思,相比別人的破事,自己更應該擔心擔心自己。
既然已經知道了北風是能擺脫幻覺的心素,那麼接下來,該想辦法知道北風到底在哪,自己又該如何從他身上得到擺脫幻覺的辦法。
合作?這個選擇,第一個時間被自己拋棄了,坐忘道不可信,而且如果被他們得知自己的心素身份,那麼自己接下來將會永無安寧之日。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找到北風,硬生生地從他嘴裏撬出辦法來。
至於怎麼撬,那這監天司,就是自己現在能找到的最重要扳手,要不然自己費盡功夫潛入這監天司做什麼。
沿着走廊走了一會,李火旺敏銳聽到了,從牆體內傳來一些特殊的聲音。
是木頭撞擊聲,鳥類翅膀扇動聲,還有人的匆匆腳步聲。
李火旺沒理會,跟着司馬嵐繼續往前走,也就在這時,一個太監模樣的男人謙卑地垂着腦袋貼着牆悄無聲息地走過。
剛好跟李火旺擦肩而過的時候,隨着他在牆角一抹,牆體忽然打開,
就在這一瞬間,李火旺瞄到了裏面的動靜,遠處的寬敞的窗沿邊,形形色色的鳥類不斷的飛起落下。
一旁候太監把那些鳥腿上的紙張解下來,放在小竹筒裏,隨着細線直流而下,落入一個竹子拼接的古怪構造中。那東西猛地一看,彷彿插滿竹管的蜘蛛。
只是這竹蜘蛛明顯有些發黴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黴點包好其中。不單單是外表,裏面不斷轉動的木頭齒輪同樣佈滿的黴斑。
伴隨着咔咔聲,這些從鳥類腿下解下來信紙,通過“蜘蛛”上面的管道,分發到四周的太監們手中。
而這些太監們,異常熟練的,把面前的紙條分門別類地擺好,轉身放向身後,那些類似藥櫃的小方盒子裏面。
太監,信鳥,竹子蜘蛛,動作又速度又快捷,按部就班的幹好屬於自己的事情。
就在李火旺琢磨其中包含信息的時候,面前的司馬嵐忽然左拐,順着那一扇扇緊閉的大門,向着下面走去。
“記好這印記,休門,生門都行,別走錯了。”隨着司馬嵐用手一推,陰沉沉但又有些朦朧的大堂呈現在李火旺的面前。
大堂之中放着很多屏風,那倒影在屏風上的或坐或站的影子,證明每一個屏風後面都有人,然而他們的聲音卻極其的不清,哪怕李火旺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
走在這由黑色人影還有那古怪含糊聲形成的樹林中,李火旺感覺到極其的怪誕,這地方真的是監天司,而不是哪個地方的鬼市。
說真的,剛進來時,李火旺心跳都快了不少,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認出來。還在有驚無險,諸葛淵的紡錘非常有用。
李火旺仔細端詳着四周的一切,他發現這地方跟之前一樣,屏風還有四周的柱子上同樣有着點點黴斑,這讓本應該氣派的大堂,顯得有些骯髒跟陳舊。
“司馬兄,這地方經常回南風嗎?怎麼都發黴了?”李火旺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也許吧,過去都沒有,就今年年頭開始的。”
說完這話後,司馬嵐用手指向前方。“第一次來,先去靈臺郎那點個更完了之後,我再跟你詳細說說。”
李火旺順着鳥飛去的方向,很快看到了遠處揹着左手,表情凝重地掐算着手指的男人。
此人穿着長袍,相貌平平。並且站在一個類似當鋪的高頭櫃臺後。
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李火旺甚至以爲對方茶館裏說書的說書先生。
“南宮,來個庚旗,點個更。”司馬嵐的鳥飛到桌邊,用喙啄了啄桌面。
正在掐算的男人卻看都不看李火旺一眼,老神在在把那隻揹着的手伸了出來。“腰牌拿來。”
那姓南空的男人摸了摸腰牌上的紋路,又直接扔了回來。“嗯耳玖是吧?二牛走之前告訴過我了。”
李火旺還記得,記相的名字好像就叫什麼二牛來着。
看着正在跟南宮交談的司馬嵐,李火旺心中開始琢磨起來,下一步該怎麼走。
就在司馬嵐跟對方閒聊完,剛準備帶着李火旺繼續向前走去的時候,李火旺忽然開口了。
“司馬兄,在下初來乍到,敢問從誰的手裏接活?”
司馬嵐有些意外,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既然你的腰牌已經到旗了,就不是從誰手裏接活了,而是你自己選活。”
司馬嵐帶着李火旺走回大堂,拉開一道屏風走了進去。
屏風後面除了一張桌子跟還有幾張凳子外空無一物,司馬嵐的鳥再次用喙啄了啄桌面。
很快一位皮膚白嫩的太監走了進去,向着李火旺跟司馬嵐行大禮。三人的影子同樣倒影在一旁的山水屏風上。
“要什麼活伱問他,就是今天上午剛到的,他也都知道。你也可以從他這裏曉得,本地比你職位低的監天司有多少,從中挑選到誰打下手。”
聽到司馬嵐的話,李火旺看着眼前的太監想了想,對着他問道:“尋常都是這麼接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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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記錄
聽到李火旺發問,那太監連忙恭恭敬敬的解釋。
“回大人話,一般的差事啊庚旗以下都這麼接,要是您再往上走走的話,可可就不太一樣了……”
聽了這太監娓娓道來,李火旺發現,這跟當初拓跋丹青跟自己說的是一回事。
監天司內緊外鬆,如果想要往上爬,那相對應的約束也會越來越緊。
等到了記相這個位置,那基本上跟入朝爲官沒什麼區別。有官服也有管着自己的上官。
不過相對應的,監天司內的一些別人看不到的好東西可以獲得,就比如說衝散心中執念用來延壽的辦法,以及司內收藏起來不外傳的各種功法跟珍寶,官位越高,能用俸祿換的東西也越好。
當然如果只是像李火旺這樣的散兵遊勇。自然是沒有了,頂多用陽壽的丹換一些尋常的東西。
至於什麼時候能從外圈進入監天司的內圈,那全看平時每個人的作爲。
只要監天司的領導層覺得一個人足夠勤奮並且夠聰明,而且背景方面完全值得信任後,纔會派人來詳談。
不過這些李火旺當然一點都不關心,他有他的目的。“司內關於坐忘道的差事都有哪些?”
“大人,請稍等,奴才這就是給您去拿。”太監垂着腦袋緩緩從屏風中退了出來。
看到李火旺的舉動,司馬嵐眉頭微微一皺,一旁的瞎鳥開口問道:“你爲何只要找坐忘道?”
“我跟他們有仇。”李火旺說了一個正常不能再正常的回答。
司馬嵐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也沒有再問了。
沒過一會,那太監回來了,雙手捧着一摞寫滿字的紙張。
“這位大人,這些都是”沒等他說完,李火旺先一步搶過來,一張張翻開了。
然而從頭到尾全翻了個邊,李火旺卻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北風的痕跡。
等李火旺再次抬頭的時候,發現司馬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他也懶得理會,直接對着一旁的太監問道:“怎麼全是一些小卒子?而且還是疑似,連個準信都不是,像對付四喜跟三元之類的差事沒有嗎?”
聽到李火旺的話,那太監頓時嚇得大驚失色。“哎呀,大人,真要有四喜三元的差事,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司裏早就派人趕過去解決了,哪還有慢慢挑啊!”
“那個奴才告訴您吶,這差事自然也分好幾種的,像坐忘道的四喜三元這種啊那算丙級了,可是十分要緊的很,兵貴神速啊,容不得留在這裏慢慢挑呢。”
李火旺瞭然地點了點頭,這想想也是正常,如果面對坐忘道高層都不反應快點,怕不是大梁的百姓要被他們折騰得翻天覆地。
可此刻李火旺卻犯了難,自己都已經來這地方了,在如何尋找北風上毫無頭緒。
思索片刻後,李火旺開口再次向着太監問道:“那這裏有關於四喜跟三元的記錄嗎?任何都行。”
“嗯大人稍等,奴才幫您找找。”
李火旺本來只是隨口問問,但是沒想到這太監居然真的找來一大摞,“大人是庚旗,這些自然是可以看的。”
李火旺接過對方的書,開始迅速翻找起來,他這一次的目標依然是北風。
折騰了這麼久,這一次總算是有收穫了,三年前的巫州潭陽縣,北風最後一次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