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見來人了,肩膀上帶着白毛巾的店小二過來了,他臉上堆着笑臉的問道:“二位客官,您要點什麼?”
“來點時令蔬菜,再來兩個葷菜。”
“好咧,二位稍等,馬上就到。”
等店小二走了,李火旺把背上的兩把劍往桌子上一放,頓感輕鬆不少。“喫完飯,你先在客棧歇着,我去找記相。”
“你找那老太監幹嘛?興許我可以幫忙。”李火旺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白靈淼,用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解釋什麼。
“行行行,伱是當家的,一言九鼎,什麼事情都不用跟我商量。”白靈淼把腦袋向着另外一邊撇去。
兩人不再言語了,默默等待着小二上菜。
等菜上齊了,先給饅頭分別倒了一些後,李火旺跟白靈淼開始喫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舟車勞頓時間太長,還是這家客棧的飯菜很是可口,李火旺難得的胃口大開。
在咿咿啊啊的唱詞中,李火旺迅速地填飽肚子。
就在這時,戲臺子上的戲子唱着戲腔來到了客人間不斷周旋互動。
唱着繞着,那戲子居然來到了李火旺面前,面對李火旺那無動於衷的樣子,他很顯然不滿意,打算來個絕活。
只見他靠近李火旺,那腦袋猛地一抖,臉上的老生戲妝瞬間變成了花旦,隨着他胳膊抬一落,臉上的花旦又變成了小生。
就在他得意等待着客人的驚歎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自己脖子一涼,一把長劍已經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緊接着他看得到一張無比猙獰的面孔,“你變什麼臉!!誰讓你變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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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善意
看到面前嚇得直哆嗦的變臉戲子。李火旺就要掀開對方的臉皮,看看對方有幾張面孔。
見情況不對,櫃檯那正在打算命的客棧老闆連忙過來打圓場。“這位客官!這位客官!對不住了,實在對不住了,手下人衝撞了你,這麼着吧。客官的飯錢免了,我再送各位一個湯如何?”
李火旺停在原地幾秒後,他緩緩收斂重新坐下。
“你怎麼了?這麼緊張做什麼?”看到對方反常的舉動,白靈淼有些疑惑
李火旺輕嘆了一口氣,剛剛這變臉的戲子讓他想起,坐忘道他們那切換面孔的模樣,難免有些反應過度了。
李火旺端着碗一邊繼續喫一邊向她解釋道:“沒事,這地方是上京,是監天司的地界,坐忘道應該滲透不進來。”
匆匆喫完飯後,李火旺換了一個沒有戲班子的客棧重新住下後,便獨自一人向信上留的地址走去。
在上京並不熟,一直到宵禁執行之後的深夜,李火旺才找到了地方。
“嘎吱”一聲,木門打開了,提着燈坏挠浵嗵匠鲱^來,左右看了看發現沒別人,連忙拉着李火旺進來。
李火旺抬頭向着院子裏看去,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小院子,除了一口井外,院內一顆大棗樹就佔了大半,李火旺實在有些意外,記相這麼大的官就住這麼一個小地方,看起來來家僕都沒有。
不過雖然小,看起來卻格外的精緻。如果是三口之家剛好夠用。
“耳玖啊,咱家這是日也盼月也盼,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笑眯眯的白臉老太監,抓着李火旺的手就不撒開。
李火旺硬是用力抽了回來,向着記相拱了拱手,“多謝記相出手相助,在下沒齒難忘!”
“呵呵呵,哪裏的話,哪裏的話。”記相笑眯眯地打量着李火旺,腦子裏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到真人了,李火旺也不客氣,畢竟對方本身就欠自己一個人情。“記相大人,您信上所說能聯繫到兵家。且有法解除煞氣纏身。是否屬實?”
事情有輕有重,李火旺依然覺得,白靈淼的事情比他的事情要急。
“有!有有有!咱家就知道伱要問這個,特意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着?”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對方看起來比自己還急,但這種事情李火旺只嫌慢不嫌快,立即跟着記相穿過長廊,來到了後門,而在那裏已經兩座轎子停靠在那裏。
“恭請老爺上轎~”四位轎伕麻溜地跪在地上,無比的熟練。
這是李火旺第一次坐轎子,說實話很不舒服,搖搖晃晃有種暈車的感覺。
記相掀開轎簾,對着並排李火旺的轎子熱切地喊道:“耳玖兄弟啊,剛來上京,在哪落得腳啊?剛剛那院子還喜歡嗎?喜歡的話,要不咱家就留給你住了。”
“多謝記相大人抬愛,可無功不受祿,耳玖受不起這份大禮。”
不知道爲什麼,李火旺覺得,自從那心濁之後,這太監熱情的過了分,哪有剛聊沒幾句,就是送房子的。
聽到李火旺的話,記相裝作一臉的不高興。“哎~耳玖兄弟,你這話說的就生分了,怎麼就無功不受祿了,之前你幫我那麼大的忙,一破房子算得了什麼,這本來是留給咱們養老的,地界不好別嫌棄就成。”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鑰匙還有地契啊都放你轎凳下面了,完了啊在屋子裏,咱家還留了點不值錢的小東西。”
李火旺伸手往屁股底下一摸,當即摸到了三把黃銅鑰匙還有幾張紙。
坐在這搖搖晃晃的轎子內,李火旺拿着這幾樣東西,思索着對方這麼做的目的。
琢磨了半天,李火旺這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想把欠下的人情拿着屋子直接還上。恐怕那留在屋子裏的小東西也不一般。
“把養老的屋子送給我,他這是什麼意思?以後不打算在監天司幹了?”
就在李火旺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轎子簾掀開,那轎伕謙卑的聲音響了起來,““恭請老爺下轎~”
李火旺把手中的鑰匙跟地契塞進懷裏,彎腰下轎,剛一抬頭,一個齜牙咧嘴的巨大獅頭跳到李火旺的面前。
稍稍後退幾步,李火看清了面前的衙門,又是獄牢,記相這人似乎跟這獄牢徹底綁一塊了。
隨着吱嘎聲聲音,那獄牢大門打開了一條縫,記相帶着李火旺走了進去。
整個大牢雙門雙牆,顯得堅固異常。進入大門又出現第二道門,這門更小,不僅要大彎腰,還得屈腿下蹲。
再往裏走是第三道門。第三道門的門框上刻着一隻老虎,不過經過記相小聲解釋,李火旺才知道那不是老虎,而是傳說中的猛獸——狴犴。
等第三道門一開,一道道如同實質的目光凝視過來,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監牢環境,李火旺也看清了是誰在注視自己。
怎麼說呢,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滿屋子的彭龍騰。
這些臉色刻字的獄卒們或站或躺,又或是喝酒或划拳,這些人都是兵家,他們的存在讓空氣中的煞氣凝而不散,喘幾口氣都困難。
李火旺很難想象,這獄中究竟什麼樣的存在,居然需要靠這麼一幫人來壓制。
“哎呀,這不是陳公公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一位正在喝酒的老年獄卒很是詫異地看向記相,濃密的白色絡腮鬍從左耳垂連到右耳垂。
“呵呵呵~曹百戶啊,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咱們家裏還好啊?”記相笑眯眯地靠了過去。
“還行吧,就那樣,兒媳婦跟兒子三天吵兩天打的,等我會兒,我先給獄神上炷香。”
隨着這曹百戶的動作,李火旺才發現左邊的高牆的半腰裏,嵌着一個用砂石雕刻好的神龕。
龕裏有磚刻的三尊小小的神像,中間坐着的是一位老者,表情還算和善,形態也還端莊。可兩旁是兩隻小鬼卻截然相反。凶神惡煞,面目猙獰,鬼模鬼樣。
那中間的老者,即所謂獄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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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小忙
坐在長凳上的李火旺默默盯着那曹百戶,給牆上的獄神上香,行禮。
按理來說燒香拜佛這舉動可不像是兵家的作風,不過自己對他們知之甚少,也許這大梁國兵家別具一格也說不定。
曹百戶上完香後,重新回到李火旺跟記相的面前,漫不經心地在李火旺臉上的銅錢面罩上瞥了一眼後開口問道:“公公,難得來這個不吉利的地方,想必是有事吧?”
“呵呵,曹百戶快人快語,那咱家也不囉嗦了,這位是耳玖兄弟,家裏有人被煞氣入體了,相比這點小事對曹百戶來說肯定手到擒來吧?”
當看到面前的曹百戶笑呵呵的點着頭,李火旺頓時心中一緊,對方的反映出乎他的預料,彷彿這煞氣入體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李火旺當即伸手往腰間葫蘆一扯,把裏面的陽壽丹全部都倒了出來。“曹百戶,小小敬意不足掛齒。”
哪成想對方並沒有接,而且把那些陽壽丹給推了回來。“唉,你這麼做就不拿我曹某人當外人了,雖說衙門不同,可大家都是爲了整個大梁國嘛~”
聽到這話記相嘴巴裂開,笑眯眯地問道:“所以曹百戶,這件小忙就—”
記相的話很快被這曹百戶打斷了。“按理來說啊,我曹某人吧應該要幫忙纔對,可是……”
半個時辰後,記相跟李火旺臉色有些難看的從監牢裏走了出來。
記相狠狠地對着那逐漸關閉的大門狠狠地忒了一口唾沫。“什麼人啊,這點小忙居然還要在咱們幫他們忙才肯出手!我看你們那門上也別掛狴犴掛,直接掛貔貅算了!”
李火旺伸手攔住了他,“算了,記相大人,既然咱們有求於他們,幫點小忙也是應該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記相很是懊惱的雙手一拍,“哎呀,都怪咱家不頂用啊,幫你找個這麼一個。”
雖然李火旺知道記相這舉動八成是裝的,可對方確實裝得很好。
“無妨,一個小忙罷了,我幫就是了。”李火旺本來過來就沒打算指望對方免費幫自己。
如果說自己只是押送一個犯人,就能換來白靈淼恢復正常的話,那這個交易實在太划算了。
“哎,對不住實在對不住。”記相滿臉羞愧在那裏不住的道歉。
“記相大人,別再說了,咱們回吧,你這樣反而讓我過意不去了,如果您實在過於不去,關於這次的押送,如果記相大人知曉片刻,還望告知一二。”
忽然從大梁兵家接個差事,不找個熟人問問清楚,心中確實有些沒底。
“那倒無妨,曹老頭說的確實沒錯,只是一件小事罷了,只要你今後不走仕途,不受多少影響。”
“仕途?”此刻李火旺有些好奇,這兵家到底讓自己押什麼人了。
兩座轎子一前一後地來到那小院後門,爲了表達謝意,李火旺執意讓記相進去喝口茶。
記相滿臉笑容地答應了,不過就在他坐在大堂裏面,李火旺的一句話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記相大人,你當真要走了?不打算再考慮考慮?”
李火旺並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這種事情不問清楚了,萬一他之後走了,拓跋丹青也死了,那自己接下來找誰去?
記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茶緩緩放了下來。“你也曉得,上次咱們經歷了什麼,再一個咱家今年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也該歇歇了,況且家裏還有人等着呢,以後啊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嘍~”
緊接着他雙手合攏,向着東北角謙卑地拱了拱,“話說官家他老人家不知道要幹什麼動靜,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聽,思來想去還是保命要緊啊。”
眉頭微皺的李火旺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聽記相這意思,這上京城今後怕是不太平。
自己之後怕是要小心爲上,免得被牽扯進去,不管上面到底發生什麼,都跟自己無關。
自己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到北風,得到他身上的解除心素幻覺的辦法。
彷彿知道李火旺在顧慮什麼,記相手從懷裏一伸,一個更加精緻的腰牌用手指按着一邊,緩緩推了過來,上面寫了一個庚旗。
李火旺伸手拿過來仔細端詳着,心中露出一絲驚訝,“我這是又升官了?而且還是跳過辛什,直接到庚旗。”
這時候,記相在一旁娓娓道來,“耳玖啊,咱家最多也就幫你調這麼高了,再往上啊,咱家就做不了主啦。”
“等咱家走了之後呢,你可以拿着這腰牌直接去戶部找監天司接活,不會妨礙你的復仇大計的。”
“這到了庚旗呢,別的記相也命令不了你什麼,你也可以自己挑活,並且啊尋常的小卒子,只要他沒事,你都可以下令使喚了。”
李火旺看着手中這腰牌不言語,如果說對方送房子是在還自己人情的話,加上這東西。就要換成自己欠他人情了。
“記相大人,您如此這般,實在讓在下……”記相擺了擺手,阻止了李火旺往下說。
“耳玖啊,你是有大能耐的人,你比咱家二牛有能耐,以後要是飛黃騰達了啊,只要別忘了咱家就行。”
記相笑眯眯地說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慎重的對着坐着的李火旺鞠了一躬,頭也不回的向着後門走去。
李火旺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大堂內默不作聲,盯着手中的腰牌發愣。
忽然他站了起來,向着屋內走去,他還記得對方之前說過,還在屋子裏留給了自己一些小東西。
記相留下來的東西很是顯眼,李火旺很快就找到了,但是那東西分量可一點都不小,那居然是他的朽木如意!
感覺到了來人,那心素的乾枯舌頭微微抽動起來。
表情很是複雜的李火旺手指緩緩拂過那舌頭,以及把那舌頭釘子如意上的棺材釘。
這東西的價值非同一般,而記相居然二話不說留給自己了。
他不知道對方把自己猜測成什麼了,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應該是猜錯了。
趁着漆黑的夜色,行色匆匆的記相獨自一人來到一家門口小院門口,等打開門,一輛嶄新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
聽到動靜,頭髮斑白的婦人從馬車裏面探出頭來,向着記相問道:“阿哥,如何了?”
記相身手矯健地跳上馬車,就趕着馬車向城北走去。“那揖敖痰男∽觼砩暇┝耍奂掖饝囊捕嫁k到了,而且咱家還送他不少東西,這人情還的只多不少,咱們可以妥妥當當離開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阿哥,咱們可以回家了!”老婦人的臉上居然露出少女般的純真的喜悅,顯然平時定然保護得很好。
她伸手從馬車裏,掏出一塊鍋盔,用手掰成一小塊,塞到記相嘴邊。“阿哥,爲何要對這揖靶∽尤绱说纳髦兀烤尤坏人@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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