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當初師太說過，兵家的東西雖有煞氣，但這煞氣衝不散心素的迷惘，可她當初並沒有告訴我，一個普通人碰到武器後會有什麼後果。”
而現在呂秀才幫李火旺解答了這個疑惑，普通人碰到這武器後，會有什麼後果。
他扭頭又再次看向呂秀才，重新打量着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
“難道說，彭龍騰並不是之前就那樣子，而是跟呂秀才一樣，受到了某種影響後，才變成這樣的嗎？”
李火旺努力地回想起之前彭龍騰的身上的點點滴滴，如果去掉那臉上的龍飛鳳舞的青色紋身，僅僅光從面相上來看，完全就是一位待嫁的黃花大閨女。
可就是這樣的女人，屠了幾千人，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通過呂秀才的變化，李火旺對於兵家瞭解得更深一些。
很顯然像彭龍騰之流，過去也是普通人。
可爲了獲得強大的實力，無論是修煉還是別的什麼，他們的身體被迫獲得了某些東西，而就是這些東西是讓他們性情大變的原因。
李火旺回想起正德寺的和尚們跟血肉菩薩做的事情，以及那惡臭鋪面的安慈庵。
“看起來無論他們怎麼修煉，他們最終都會吸收了某些東西，並且影響他們自己性格跟行爲舉止。”
“師太們的是腐敗，和尚是色慾，那兵家是什麼？暴虐？嗜血？還是殺戮？？”
看到李火旺眉頭緊鎖地站在那裏思索着問題的時候，呂班主很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顧不上生氣，蒼老的臉上帶上了一絲擔憂。
自己小兒子這看樣子不像是不服管，麻煩好像大多了。
哪怕呂秀才打了自己罵了自己，可不管再怎麼說，那都是自己的兒子。
“小道爺？我兒子這是怎麼了？莫非是中邪了？你能想想法子治好他嗎？”
被詢問拉回來的李火旺重新打量了呂秀才一番後，扭頭對着呂狀元實話實說。
“呂秀才這樣子我也不是很瞭解，可大致情況來看，如果他性格能逐漸變緩和一些，那應該還有得救，如果沒有，那呂班主，我勸你做好準備纔行。”
李火旺的話說道這，意思不言而喻。
聽到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呂班主身體一個踉蹌，身體差點就站不穩。
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呂狀元直接就跪在李火旺的面前了。
李火旺身體迅速一轉，表情微皺地躲開了對方的磕頭。“呂班主，你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不不不！”呂狀元爬起來連連擺手，他帶着幾分慌張地說道：“道爺，這都怪我，要不是我開了頭，他不會鬼迷心竅，想去偷您的劍！”
圍觀上來的人，默默地聽着呂狀元說着，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再看了一眼倒吊着的呂秀才，李火旺輕呼了一口氣，側身看向身邊的白靈淼，“要不你來試試？”
“咚咚咚～”有節奏地鼓聲響了起來。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鴉奔大樹，家雀鱉股奔房檐，大路短了星河亮，小屋斷了行路難，十家到有九戶鎖，還剩一家門沒關……”
神調唱了起來，悲家也請下來了，冒着暗紅火點的香順着他也喉嚨插了進去，然而呂秀才的樣子並沒有任何感受。
“李師兄，仙家說了，呂秀才好得很。”
李火旺冷哼一聲，這仙家也就那樣了，折騰自己人花樣多的是，真碰上難題了，也就是個樣子貨。
悲憤的呂狀元顫抖轉過身來，一巴掌甩在了呂秀才臉上。
“他該！這事怨不着您，是他該啊！這麼大的人，居然偷雞摸狗！！這就是他的報應啊！！”
呂秀才的怒罵聲變得更高了一些，雖然晚上出了一個插曲，可是路還是要趕的。
白天的時候，呂秀才依然被捆着，只是並沒有倒吊在樹上，而是被捆在牛車上。
雖然呂家班所有人的臉上都蓋上了一層陰霾，可這件事情對身經百戰的李火旺來說，哪怕呂秀才死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李火旺他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他沒有別的閒心去替別人操心了。
路一天一天地趕，人也漸漸適應了呂秀才的新變化。
呂秀才最終還是被解開了，因爲他不是李火旺。只要一個人足夠弱小，那麼他的恨意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性格的變化，並沒有讓他實力增加多少，說到底他還是一個瘦弱的少年，面對呂狀元的煙桿子，還有自己大哥的拳頭，他最終只能乖乖地趕路。
呂班主發現，自己的小兒子雖然脾氣暴躁了很多，但是對於其他事情上，並沒有太多變換。
就比如說，他依然會跟狗娃開着那些下流笑話，依然會逗自己的外甥女秀兒，只是聲音變大了很多。
不過他對自己親爹把自己吊起來打這件事情，依然是沒有翻過片篇去。始終都表情陰冷地盯着他的背。
然而他僅僅只盯着呂狀元，對同樣打過他的李火旺卻看都不敢看一眼。
第263章 師父
“老骨頭！你給我等着，總有一點，你也會有動不了的時候.....”彎腰撿柴的呂秀才表情猙獰的低聲嘟囔着。
狗娃靠過來，用胳膊撞了一下他。“哎，你小子真有種啊，敢偷李師兄的劍。”
呂秀才輕蔑的瞥了他一眼，“笑話，握一把劍罷了這有什麼，怎麼？你不敢？”
“不敢不敢，那劍血腥味那麼重，靠近點我都渾身難受。”
聽到對方這話，呂秀才臉上顯得更加得意了。
“我會怕這個？告訴你，當初我就瞧見那東西血腥味重纔去拔出來的，只要我想，我現在還敢！”
“哎呀，厲害厲害。”
在兩人聊天中，他們抱着柴火在鐵鍋邊放下，轉身又要去打水。
“秀才，你過來一下。”跟呂狀元一同坐在一根樹樁上的李火旺，看向遠處的消瘦少年。
在狗娃的幸災樂禍的眼神中，呂秀才垂着腦袋轉身走了過去。
呂秀才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獨眼青年，心中一慌，重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上的草鞋。
“別低頭，抬頭看看我。”
聽到對方說這話，呂秀才最終還是重新抬起頭來。
“最近感覺怎麼樣？性格還是那樣嗎？”李火旺語氣平和地問道。
呂秀才搖了搖頭。“好多了，已經變得跟沒拿劍之前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嬉皮笑臉的狗娃走到李火旺身邊，一五一十地把兩人之間的交談，跟他重複了一遍。
聽到自己兒子居然會說這話，呂狀元心累的深深嘆了一口，手中點燃的煙桿子舉起來又放下來。
“你他媽的！你.....”
呂秀才剛要對着狗娃破口大罵，一巴掌已經甩在他臉上。
那是李火旺打的，當看到呂秀才用那喫人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側身對着呂狀元說道：“呂班主，都這麼些天了，他依然都沒有變化，看起來這種影響會跟着他一輩子。”
“道爺，真沒有半點辦法嗎？”呂狀元不甘心地說道。
雖然一直在嫌棄自己小兒子愚笨膽小，可跟眼前的小兒子比較起來，之前的小兒子好上不知多少。
“你要怕呂秀才這暴虐性格，將來會惹出大麻煩的話，你也可以現在永絕後患。”
這話一出，不但把呂秀才嚇一跳，甚至也把呂狀元嚇了一跳，兩人的眼中同時露出恐懼。
“那....那犯不着，真犯不着。”
呂狀元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笑容，拽着自己的小兒子，就離開李火旺身邊。
雖然面對自己爹地靠近，呂秀才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可是看到自己爹另外一隻手上的煙桿子，他卻不敢甩開手。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的時候，從後面傳來的聲音喊住了他們。
“等等，我這剛想到一個辦法，興許能讓呂秀才變回來，就看你們願意不願意冒這個險了。”
當呂秀才跟呂狀元同時轉身時，就看到李火旺手中拿着幾張寫滿字的羊皮紙。
而李火旺手中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之前從韓符元嬰口中逼問出來驅使銅錢劍的功法，仙都茲攝印。
如果李火旺猜測的沒錯的話，任何宗門的能力，都是對某種東西的哂谩�
既然呂秀才現在是煞氣入體了，那剛好可以借用羅教的修煉功法衝一衝。
別管羅教修煉的是什麼，練完之後會吸收什麼，只要能把他現在身上這股煞氣給替換掉就行。
再一個，呂秀才也可以幫自己試驗一下功法有沒有貓膩，剛好一石二鳥。
就在呂狀元還在猶豫的時候，激動的呂秀才直接就跪在李火旺的面前，額頭栽到泥土裏，重重嗑了三個響頭。
當額頭上印着紅泥的呂秀才抬起頭來，他眼中滿是對力量的渴望。
“師父！受徒弟一拜！我願意學神通！！”
李火旺抬頭看向呂狀元，等待他的回覆。
看在地上的兒子，呂狀元艱難的猶豫片刻後，最終點了點頭。
有讓自己的兒子重新變成正常的希望，呂狀元最終決定賭一下，道爺也說了，風險不高。
而且萬一成功了，那自己一無是處的小兒子可就真的飛黃騰達了。
“行，那就試試吧，興許有用呢。”
在呂秀才的那炙熱的眼神中，李火旺把手中的羊皮紙遞到了他的面前。
呂秀才一拿到手，頓時就如飢似渴地看了起來。
可看他這樣子，李火旺十分氣餒地嘆了一口氣。用手指揉着自己發脹的眉心，表情帶上無奈地說道：“秀才，你沒發現你自己拿倒了嗎？”
“師父，我不認識字啊。”呂秀才捧着手中一摞的羊皮，錯愕地看着李火旺。
“哎....你真對得起你這名字。”
李火旺伸手把羊皮子重新拿了回來，一句一句地給對方翻譯。
這個活是很累的，尤其是面對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來說。
不過好在李火旺暫時沒什麼事情，呂秀才對神通很是執着，哪怕再累再苦，他也都支撐下來。
等他們到了縣城的那天，呂秀才剛好學了一個開頭。
李火旺這行人雖然人多，可其他從村子裏出發，背東西去縣城裏賣貨的佃農也不少。平整的土路熱鬧起來。
看着身邊廢寢忘食背口訣的呂秀才，李火旺對着他問道：“你不想殺了我？”
“師父，你這是說的哪裏話，我爲什麼要殺你？”
呂秀才這話說得很坦然，李火旺能看得出他沒有說假話，要不然以這小子城府，早就露餡了。
“我之前也打過你，還打算勸你爹殺了你，以你現在的性格居然不記仇，我實在感到很意外。”
“我只是脾氣變大了一點，我又不是變成了瘋子，再說你還教我神通，早就抵消掉了。”呂秀才的話很是理所當然。
李火旺瞭然地點了點頭，用手在拉車的牛屁股上一拍。
“哞～”牛仰頭喊了一聲，拉着車向着城門口走去。
入城的時候，因爲衛兵執意要檢查關黑太歲的牛車，費了一番功夫，好在老練的呂狀元憑藉着一些碎銀子，最終還是安全通過了。
重新踩在青石地上，看着鎮上熱鬧的坊市，每個人都彷彿重新活過來一樣。
按照慣例，他們找了一家客棧，美美地喫上了一頓後，住下店後每個人都開始動了起來。
本地人白靈淼帶着春小滿去找地圖，跟打聽牛心山位置。
而狗娃跟趙五還有高智堅則去把那些羊賣了，以及購買足夠喫的糧食。
至於李火旺則去在這熱鬧的縣城中尋找，監天司可能存在的痕跡。
第264章 縣城
打聽消息這種事情，平時都是由其他師兄弟做的，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的，因爲李火旺這一次，打聽的方向是監天司。
面對這些神祕莫測的存在，讓其他師兄弟打聽，實在風險太大了。
至於李火旺自己，卻不用擔心這些，自己那獲得的新能力，在打聽消息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只要把自己有顏色的虛體放在地下，那麼在外面的實體就可以完全處於隱身。
萬一被別人反盯上了也不怕，自己那越發敏銳的感知也能提前發現。
本應該聚集在一起的人，如同烤餅上的白芝麻般，灑滿了整個縣城。
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一直到天黑，他們才重新在客棧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