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詭異仙 第128章

作者:狐尾的笔

“這.....不對.....這裏也不對.....”面對地圖上緩緩繞的各種線條,白靈淼表情很是猶豫不決。

想要從這些簡單的線條中,找出她印象中的家鄉,很顯然是非常困難的,不過這也不怪她,這地圖李火旺自己有時候看的也迷糊,畫的實在太簡陋了,李火旺把地圖收了回來,心中暗道:“看來這個牛心山,要進入梁國後,重新買地圖,再詢問本地人才行。”

“對了,我記得,你不是梁國的嗎?你是哪的?”李火旺扭頭看向狗娃。

“沒事,我不回去也行,我是喫百家飯長大的,我不回去,還能替老鄉們省點糧食。”

狗娃笑呵呵地說到,一點都沒有回家的期待感,他的眼睛全盯着前面馬車旁邊,那位梨臉女人上。

李火旺看破不說破,仰頭看了看空中的太陽,開口說到:“時候差不多了,喫晌飯吧,這眼看都快走出去青丘了,那就殺頭羊。”

聽到這話,每個人臉色一鎮,紛紛喜不自勝,雖說在青丘不缺肉食,可畢竟都窮了一輩子,肉還沒喫夠呢。

李火旺倒不是忽然這麼奢靡,只是梁國很顯然沒有青丘這麼多草餵羊,再不喫掉,到梁國可就要餓瘦了。

“咩~~咩~~”一頭老羊被從狗娃拽着羊角,從羊羣裏拖了出來,向着遠處的河邊趕去。

這一路上,喫羊喫了這麼多次,所有人早就已經輕車熟路,先放血後扒皮,再破肚,步驟簡潔分明。

白花花的羊身子抹勻了鹽巴跟香料,再用那一丈二的長戟穿了起來,放在兩輛馬車之間夾燒起來。

如果彭龍騰看到自己的武器居然被這麼糟蹋,恐怕氣得都要活過來。

看着下面點燃的乾燥羊糞,又看着上面被烤得吱吱冒油的烤全羊,狗娃舔着舌頭笑呵呵地說到:“呵呵呵,這怎麼說也算原湯化原食了,安逸得很啊。”

被春小滿打了一下後腦勺後,狗娃脖子一縮,轉身向着那些正在採野菜的女人堆裏走去。

當烤全羊被烤好了,那邊的野菜羊雜湯也做好了,油膩的烤肉,配上清淡的菜湯正好。

所有人三五成羣地堆在草地上,享受着這場盛宴。

狗娃笑呵呵地掰開屬於自己的羊頭,把裏面那條長長的羊舌頭給拔了下來,放在了那梨臉女人手裏的野菜碗裏。“紅兒~來,我專門給你留得好東西,羊舌頭。”

那位叫紅兒的女人,羞澀地把碗捧在懷裏,用手拿起長舌頭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

面對狗娃那捱過來的消瘦身體,她也沒有任何反對。

而一旁的楊小孩,面對那圓臉女人討要自己的羊尾巴,他很是氣憤的拒絕了。

此時,坐在牛車上的趙五,看到這一幕,眼中深處露出一絲羨慕。

可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無力的身體,趙五輕嘆了一口氣,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野菜羊雜湯上。

第254章 東家

其他人都在享受着美食的時候,李火旺同樣也不意外。

他獨自坐在遠處,一邊大口啃着最肥的羊腿,一邊坐在那裏思索自己的事情,完全把外面的一切隔離在外。

“雖然那元嬰說,監天司外緊內松,想要加入其中並不難,那我也要找到門路纔行。”

“首先我該怎麼樣跟他們接觸,總不能去大街上隨便問吧?也不知道只靠面罩能不能完全隱藏我心素的身份。”

“雖然面罩可以在韓符面前隱藏身份,可未必在所有人面前都行得通。”

“不過現在梁國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光在這遐想也沒什麼用處。還是要根據實際情況來隨機應變。”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只要能踏出這第一步,那麼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就在李火旺想這事情想得入神的時候,他那敏銳的聽覺聽到了布鞋壓倒草地的聲音。

一抬頭,李火旺就看到呂狀元那滿臉褶子的老臉,以及臉上那招牌的討好笑容。“小道爺,得空沒有?呵呵,老漢想找你商量點小事情。”

“哦?你說。”李火旺把手中的骨頭放了下來,看向面前的呂班主。

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處理黑太歲的事情,他都差點忘記,自己身邊還跟着一個戲班子。

“小道爺你也曉得,之前在後蜀那會因爲要逃兵災,我們那戲箱子連着戲服跟吹拉彈唱的樂器全給拋下了”

“可咱們畢竟是戲班子啊,沒有喫飯的傢伙事是不行的,所以嘛~我就想找您賒點銀子,再把那些東西置辦起來,把這戲臺子再給搭起來。你看.....咋樣?”

聽到對方找自己原來是聊這個事情,李火旺顯得很無所謂,孫寶祿母親送給自己的那金盒子值不少錢,也不至於在這點事情上斤斤計較。

“那行,你去找白靈淼那拿錢去吧。”

“哎~哎~呵呵呵,小道爺,先不忙啊,老漢我這話還沒完呢,您把這個拿好。”呂狀元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印着紅手印的紙張,遞到了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接過來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紙條,上面的字他看得很辛苦。

“這寫的是什麼?鬼畫符嗎?”

呂班主老臉一紅,“這是借據,您多擔待,老漢我不認識幾個字,反正不礙事,有手印就行!”

“小道爺,你對我們有恩,我們也不能白賒你的,這些日子,我們喫你的用你的,你看這麼着如何。”

“在錢還清爲止,你就是我們呂家班的東家了!以後,但凡我們呂家班賺的銀子,一半歸我們一半就歸你了。”

“還一半歸我?那這債你怕是永遠還不清了,沒必要這麼麻煩,那些銀子不還也沒事。”說罷,李火旺站起來就要把那張紙遞回去。

“哎哎~!”呂狀元弓着背,用那菸袋子攔到了李火旺的面前,“這丁是丁卯是卯,你要這麼說,我們還真不敢借您的銀子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李火旺也不勉強了,直接把手中這張蓋着紅手印的紙收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呂班主頓時臉一喜,連忙招呼早已經等待呂家班。他們拘謹地站在一塊對着李火旺同時拱手,“東家好!”

對於呂班主的小心思,李火旺懶得去猜,看着面前這些人,李火旺只知道,自己這是多了一個下蛋的母雞,雖然這雞瘦的可以,也不經常下蛋,可至少細水長流。

“行了,都回去喫飯吧,喫完飯歇會就接着上路,儘快離開青丘。”

“好嘞,東家!”

看到他們樂呵呵地走了,李火旺無語地搖了搖頭,端起還有餘溫的野菜羊雜湯喝了起來。

“別人都說大梁大梁的,真沒想到老漢還有本事能見識一番。”呂狀元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自豪感,樂滋滋的帶着其他人往回走。

他高興了,自然有別人不高興,呂舉人臉色有些陰鬱靠到自己父親身邊,“爹,把我們賣了你還這麼樂啊。”

“哎,你小子。”呂狀元嘆氣地看着自己大兒子,掏出煙桿子抽了起來,在旁邊的篝火借了一個火,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

“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想回去,我不想去大梁了,我....我不想唱戲了。”五官緊鎖的呂舉人抬頭看着遠處大肚子的羅絹花開口說道。

“你!”焦急起來的呂狀元瞬間就舉起了手中的煙桿子,可看他梗着脖子躲都不躲的樣子,訕訕地收了回來。

“你不想唱戲,說得輕巧!你不唱戲做什麼?咱們家連塊田都沒有,回去當叫花子嗎?”

“再說你也要回得去啊,這會後面,那些當兵的打仗,都快把狗腦袋都打出來了,你回去奔喪啊!”

呂舉人腳下忽然站定,眼中帶着一絲憧憬地說道:“爹,興許已經不打仗了!這一路上也沒見打仗啊。”

“哼!不打仗,沒死你,這鬧兵災就沒有哪一次是起了個開頭,到半截停下來的過!”

看到呂舉人依然滿臉糾結的樣子,呂狀元輕嘆了一口氣,“兒啊,你信我吧,我這些大歲數可不是活在狗身上。”

“你以爲兵災過了就沒事?哪那麼容易,這災啊都是成雙來的。”

“過了兵災,人死的多又沒人埋,這十有八九後面緊跟着就是瘟災。瘟災再一過,剩下的活人兜裏也沒錢了田裏也沒糧了,一兩糧食一兩金,爲活命都在賣兒賣女了,哪有人來聽戲?沒有聽戲咱們喫啥喝啥?爬地上啃黃土嗎?”

說道這,呂狀元的語氣放低了一些。“兒啊,你別嫌棄唱大戲的,要不是靠它,我早就餓死了,哪還有你們啊,咱們不能忘本吶。”

呂舉人知道自己爹說得有道理,可是他心中還是覺得對方做的選擇,有點離譜。

“可是爹,那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把咱們全賣給小道爺啊,咱們這可就成他的奴才了!”

呂狀元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扭頭遠遠看了一眼正在喫飯的李火旺,拉着舉人的袖子快走幾步。

稍稍離得更遠一些,他再壓低聲音說道:“奴才?你見誰家奴才能天天喫肉?”

第255章 出生

呂狀元對着自己的大兒子接着解釋到:“小道爺是幹大事的人,別以爲他會在乎這點仨瓜倆棗,可他不在乎,咱們這人幹活做事要有眼力勁!”

“再說了,這說不準是咱們呂家的機遇!你沒聽秀才說,那花臉瘦子讓小道爺賞賜神通了?咱們再怎麼也比他強吧?這裏面的事啊,自個在被窩裏的時候好好琢磨琢磨。”

呂舉人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父親那張老臉,原來對方繞來繞去,居然是爲了這個。

“少問多做!別一天天的想那些有的沒的。”呂狀元拉着自己的兒子,往着馬車旁邊走去。

沒過一會,呂家班趁着閒暇功夫開始吊嗓子打把勢了,眼看戲班子都要再次搭起來了,這唱戲的基本功可不能荒廢。

喫完晌飯,所有人開始繼續出發,帶着幾分期待向着梁國方向走去。

他們還是不知道當前具體位置,但是看地上的綠草開始鬆散,並且開始被一些零零散散的灌木所替代,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已經距離梁國很近了。

當日頭漸漸偏西,一聲痛呼聲打破了牛車隊中緩和的氣氛,所有人都扭頭向着聲音方向看去,發現那是坐在牛車上的羅絹花。

她有些慌張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看向自己那被羊水弄溼的裙襬。

“快!快把她扶上馬車,絹花要生了!”呂狀元的聲音,讓其他人變得匆忙起來,也讓所有牛車停了下來。

女人都過去幫忙,而男人們卻躲得遠遠的。

“你去做什麼?你什麼忙都幫不上。”李火旺對着趕過去的白靈淼問道。

白靈淼轉過身來,臉頰泛起一絲緋紅地看了他一眼。“我.....我過去看看怎麼接生的,興許這見識將來用得上。”

李火旺用腳在馬車軲轆上一踩,翻身躺在馬車頂上,看着空中那一片一片被夕陽印得通紅的雲彩。

聽着遠處手忙腳亂的聲音,李火旺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呼了出去。

沒有幻覺,李火旺已經很久沒有感到如此的安逸了,自己終於不用在現實跟虛幻間相互掙扎了。

“道士,你已經有段時間沒犯病了啊。”

李火旺扭頭望去,看向了憑空站在空中的和尚,以及他旁邊的彭龍騰還有金山找。

雖然沒有了幻覺,可是這三個東西卻始終在陪着自己。

“嗯,黑太歲起作用了,我再也不用陷入那邊幻覺了,呵呵,你知道嗎?其實吧,我最後刺激一下王韋,就是存在着一絲念想,說不定那邊是真的呢。可惜啊,幻覺就是幻覺。”

說道這,李火旺看着空中那一團像楊娜的雲彩,眼神發直,聲音中帶着深深的懷念地說道:“我其實.....還挺希望那邊是真的。”

“道士,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呵呵。”李火旺把身子側過來,向着遠處孤零零的青色山丘。“聽不懂就聽不懂吧,你別說話了,要不然別人又以爲我犯病了。”

過了一會,李火旺向着後面的馬車偷瞄了一眼,這已經有段時間了,怎麼還沒生下來。

他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是太長了還是太短了,畢竟過去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生孩子這種事情。

“希望順利,如果不順利,那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不對,我之前在清風觀學過一段時間煉丹的,可惜身邊連煉丹爐都沒有,我連潤血丹都煉不了。”

“嘶.....”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讓李火旺忽然坐了起來,仔細聆聽一番後,卻發現四周並沒有什麼聲音。

表情疑惑的他又緩緩地躺下了,“是我聽錯了嗎?哪來的聲音?”想了想,李火旺用小拇指伸進自己的耳洞里扣了扣,發現真有東西。

隨着他指甲蓋不斷扣動,最終從耳洞裏面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痂來。

血痂拉出來的瞬間,四周一切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連地上草生長的聲音都能聽見。

“實在是太響了,這樣不行。”李火旺掏出一把帶着鋸齒的小剪刀,翻身跳下馬車,從羊身上剪下一些羊毛,塞滿了自己的耳洞。

“呼~這樣好多了。”李火旺低頭,把手中這把小剪刀,重新放回到刑具包裹中去。

“嗯?那是什麼?”李火旺對着遠處山頂上一個小黑點眺望着,可惜距離太遠,哪怕他如此視力超羣,還是有些看不清楚。

“哇~哇~哇~”底氣十足的嬰兒啼哭聲瞬間響起,讓李火旺扭頭跟着其他人向着牛車旁邊走去。

剛到牛車邊,就看到呂舉人一個人正在那傻樂,嘴裏一直在低聲嘟囔着,“嘿嘿~我有兒子了,嘿嘿~我有兒子了,嘿嘿.....”

當李火旺看到白靈淼懷中的啼哭男嬰,不由得有些疑惑,這孩子怕不是得了什麼病,這也太難看了。跟用開水煮熟了的脫毛小猴子一樣。

一旁的春小滿看到表情開始凝重的李火旺,馬上知道對方此刻正在想什麼,連忙幫他解惑。

“李師兄,這剛出生都這樣,他跟咱們不一樣。”

“哦?是嗎?”當得到了小滿詳細答覆後,李火旺這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想岔了,他印象中的嬰兒,那都是最起碼三個月模樣長開之後的樣子了。

剛從肚子拖出來的時候,就是這麼難看。

當看到呂狀元從馬車裏面撅着屁股爬出來,李火旺走過去就要道喜。

“呵呵呵~同喜同喜。”呂狀元那佈滿褶子的臉,此時如同一朵盛開的菊花。

緊接着他又向圍上來的其他人拱手,“各位~!罪過了!這裏沒有雞蛋,等到了鎮上,這紅雞蛋一定補上!”

就在其他人紛紛向着他道喜,氣氛一團和氣的時候,李火旺沒由來的心中一緊,猛地一抬頭,看向遠處的草地。

本應該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紅色的草地,上面出現了一團小黑圈。那之前出現在山頂的小點,居然挪的更近了!

“有點不對勁!”遠處的異象,讓李火旺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把羊羣都趕起來!我們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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