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等衣襬粘着一些肉沫,渾身血腥味的李火旺緩緩走出帳篷,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的手中拿了一疊寫滿字的羊皮,這都是所謂的仙都茲攝印。
李火旺還向他詢問過韓符會的其他功法符籙,不過再三確認之後,把他折磨得完全面目全非之後,他才勉強斷定這元嬰真的不知道,他會的只有使用這七星劍的辦法。
對此李火旺有些遺憾,要是有羅教的符籙,那自己也不用遇上什麼事情,都使用《大千錄》了,畢竟那樣實在太疼了。
不過這東西頂多稱得上是意外收穫,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他更注重的是這元嬰口中關於監天司的事情。
畢竟這關乎自己能不能徹底擺脫心素的迷惘。
身心俱疲的他走進了帳篷,接過白靈淼遞過來的毛巾,隨便向着臉上抹了幾把臉。
連鞋都沒脫,直接向着牀上躺去。
白靈淼雙手伸過,輕輕地幫李火旺脫下鞋襪,用被子蓋上就退了出去。
累了一晚上的李火旺此時明明很困,閉上眼睛卻怎麼都睡不着,滿腦子都在想那元嬰的話。
最後感覺到越發煩躁的他索性直接坐了起來,開始仔細琢磨起來。
“北風是一位能擺脫迷惘的心素,想要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如果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我只能從坐忘道的死對頭監天司上想辦法。”
“可是問題來了,我該如何從監天司那裏找到北風的消息?畢竟我可是心素啊...”
作爲一個如此龐大的衙門,李火旺當然明白,如果自己被他們盯上會有什麼後果。
李火旺在牀上呆了很久,一直待到白靈淼叫自己喫晚飯了,還沒有任何思緒。
當得知了李火旺的煩惱後,捧着碗的白靈淼有些遲疑地說道:“李師兄,既然.....監天司對付坐忘道的,你也對付坐忘道,那你們不是一邊的嗎?你直接向他們拿不行嗎?”
“一個平白無故的陌生人,忽然跑到監天司的衙門門口,直接向他們要坐忘道的東西,你覺得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把我打一頓扔出來都是輕的。”
李火旺嘆了一口氣,接過白靈淼的碗,食不知味地喫了起來。
“可是……你們不是一邊的嗎?解釋清楚就好了啊。”
“真當小孩子交友嗎?哪有這麼簡單,淼淼,他們都能隨意招攬羅教弟子當棋子,可想而知,監天司的作風可不那麼正派。”
李火旺說道這,忽然頓了一下,眼睛馬上亮了起來。
“對啊,我們的身份現在是不一樣,可是身份這種東西,完全可以改的啊!”
“只要隱藏好心素身份,那我完全可以加入監天司。”
李火旺越想越興奮,最後甚至抱起白靈淼轉起了圈。他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好主意。
“哪怕北風不是擺脫迷惘的心素,我也可以藉着監天司尋找其他擺脫迷惘的辦法!”
“而且只要我的心素身份藏好,那我就相當於身後多了一個靠山了!用監天司的身份來掩蓋我心素的身份!這樣也不至於隨便什麼人都可以肆意向我試探!”
“而且監天司的管理如此鬆散,甚至跟接頭人見面都不用,剛好適合我現在心素這層麻煩身份!”
看到李火旺笑了,白靈淼也笑了。只要李師兄開心,她就開心,李火旺看着面前這張精緻的面容,心中微微一動,直接就吻了上去。
在喘息聲中,一隻黑指甲輕輕地在油燈芯上一劃,牛皮帳篷內陷入一片黑暗。
良久過後,白靈淼趴在李火旺的胸口,那單薄的身體隨着他的喘氣而上下起伏。
“李師兄,你趕緊睡吧,你都兩天沒睡覺了。”白靈淼心疼地撫摸着。
李火旺摟着她的腰卻搖了搖頭。
萬事開頭難,總算是找到一些頭緒,自己不至於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
而且哪怕自己邭夂孟关埮錾纤篮淖樱憋L碰上了,作爲坐忘道四喜之一,他的實力肯定非同凡響,自己說不定就栽在他手中了。
自己先到梁國,想辦法跟監天司接觸,除了北風的真實情況,自己還要想辦法從他們那裏,確定北風的實力。
如果他的實力遠勝過我,那麼想要從他手中獲得解除迷惘的辦法,那就必須要儘快提升實力了!
可提升實力說得簡單,可是李火旺作爲壓根沒有師門的人,想刻苦修煉都無從談起。
再則說了,這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宗門,各種邪門的修煉方法,送到面前,自己未必能遭得住。
看到李火旺剛剛舒緩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依偎在他身上的白靈淼輕輕地用柔軟的手指把它撫平。“李師兄,睡吧,事情是想不完的,睡吧....”
在她的輕撫下,兩天兩夜沒睡的李火旺緩緩閉上,逐漸失去了意識。
第252章 寶祿
當李火旺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充足的睡眠讓他精神久違的飽滿得很多。
洗漱完後,穿戴整齊的他就向着帳篷外面走去,“李師兄,你去哪?”
李火旺回頭看向正在縫衣服的白靈淼,“我去跟孫寶祿告個別,既然事情忙完了,差不多也該走了。”
黑太歲找到了,那韓符的元嬰也已經處理乾淨了,再待下去也沒有必要了,是時候離開青丘了。
在附近帳篷打聽了一圈,李火旺最終是在外圍的草原找到了孫寶祿,他正在騎着馬,帶着他那個青梅竹馬的青丘人放紙鳶,隔着老遠都能聽到他爽朗的笑聲。
見到李火旺向着自己走來,他連忙把手中的線塞進紅顏知己的手中,用腳在馬蹬上一踩,直接從奔馳的馬匹上翻身下馬。
“李師兄,你找我?”走到李火旺身邊,寶祿喘着粗氣的問道。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面前的孫寶祿,“呆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這麼快?”孫寶祿的臉上露出強烈的不捨。
畢竟這麼長時間共患難過來的,說沒感情是假的,尤其是對方還千里迢迢從那麼遠的地方把自己送回家,更難得是他們沒有因爲自己的樣子而排斥自己。
“李師兄,再住幾天吧,大夥呆得蠻高興的。”
“多住幾天晚住幾天又有什麼區別?難道還能住一輩子不成?天天宰羊殺牛的,你們日子不過了?”
“沒事!青丘的羊多便宜!而且也比其他地方的羊好養!喫完了再去女人山買一些瘦羊跟羊羔來養,過不了多久又有一大羣!”
李火旺湝的笑了笑,“行了,沒時間跟你聊閒天了,說點正事吧,那天晚上,我們在洞內看到的事情,你別往外傳。”
“尤其是那個舞獅宮,之前你怎麼對待它們就怎麼對待它們,權當沒有發現它們是一幫怪物。”
既然舞獅在青丘能理所當然地存在,那不管青丘的大可汗是怎麼想的,對於舞獅的招搖過市,他肯定是默許的。
也許這羣生活在地下巖洞之中的怪物們,就是青丘的名門正派。
得罪他們是不理智,如果說不想讓孫寶祿惹麻煩,那麼最好的辦法就別去招惹他們。
看到李火旺如此嚴肅的樣子,寶祿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李師兄,我知道了。”
交代完這些,李火旺再次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你女人知道你身體的情況嗎?”
一說到這,孫寶祿臉上開朗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苦澀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沒事,她不嫌棄。”
“行了,跟我來吧。”李火旺說完轉身向着帳篷走去。孫寶祿剛開始有些詫異,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異常激動起來。
“狗娃!死哪去了?快出來!”李火旺的吶喊聲在帳篷空中迴盪。
半個時辰後,在一個帳篷裏,李火旺拿着白穗,對着孫寶祿各種器官謹慎地挪着。
忽然帳篷掀開了,孫寶祿的母親帶着一大幫青丘人猛地闖了進來。
看着牀上渾身赤裸的孫寶祿那亂七糟八的身體後,驚呼聲跟吸氣聲此起彼伏。
李火旺瞥了他們一眼,雙手緩緩地推動,把孫寶祿的屁股從前面挪到了後面。
一旁打下手的狗娃,也把寶祿用來撒尿的傢伙事,從腋下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它本應該存在的位置。
漸漸地,帳篷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少人看向李火旺的眼神中都帶上了極度的敬畏。
孫寶祿不是李火旺,他沒辦法用刀硬生生地修回來,多多少少都有點歪。
可是哪怕就是這樣,他也高興的不能自已,激動的亂蹦。
哪怕就是歪的,這些東西也終於回到它本應該存在的位置,自己不是怪物!
自己那十幾年難以啓齒的缺陷,在這一刻終於消失了。
當向李火旺磕頭,被他攔下來之後,亢奮的寶祿光着身子,張開雙手不斷的圍繞着帳篷繞圈。“我好了!我好了!我不是怪物!我是人!!”
當天晚上不可避免地又是設大宴,一羣人喫着羊肉喝着酒跟蜜。慶祝着孫寶祿恢復正常。
孫寶祿的父母雙手舉杯,同時向着李火旺敬酒,其他的青丘人但凡是來到李火旺身邊,都是恭恭敬敬的,絲毫不敢怠慢。
他們之前猜測這揹着兩把劍的人不一般,可是當他們真正看到之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時間,各種謠言又在青丘人中瘋傳。
“李師兄,這地方多好啊,要不我們就留下來吧,梁國哪有這好。”抱着羊腿大啃的狗娃挪到李火旺身邊,小聲建議到。
“喫你的肉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要留下來我又不攔着。”李火旺拿起一塊吱吱冒油的肥瘦相間的羊肉塞進自己的嘴裏。
聽到這話,狗娃明顯有些意動了,他開始琢磨了起來。
一隻大手忽然蓋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高志堅的手,狗娃扭頭看去,就看到他表情非常嚴肅地說道:“別....別.....別留!這.....這....這裏有..有問題.”
“這有啥問題?寶祿都是這裏出生長大的,這有啥問題?”
高智堅表情凝重地看着,正常大口吃着牛羊肉的師兄妹們,看着他們的喉結蠕動着,把那些撒着濃郁香料的肉食推進胃裏。“不.....不...不知道.....就是.....就要.....就是有問題!”
“你這話都說不明白,還有心思勸別人,有這功夫,多練練說話,把你這結巴練好吧。”
當看到李火旺向着自己看來之後,高智堅用大手向着自己的後腦勺撓了撓,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端起杯子裏的蟻蜜一飲而盡。
作爲最後一晚,當天晚上鬧騰了很久,當李火旺等人醒酒,並且把所有東西都放上牛車後,已經是中午了。
而蠕動的黑太歲更是被厚實的牛皮牛筋,死死捆紮一輛牛車上。
“李師兄,後會有期!”雙眼有些通紅的孫寶祿重重抱住李火旺。
“還是無期比較好,我總覺得你遇上我,不是什麼好兆頭。”
李火旺在他背上拍了拍後,轉身帶着其他人離開了。
第253章 羊肉
停歇了很久的牛車軲轆再次滾動起來,帶着他們向着梁國跟青丘的邊界走去。
路上,用手蓋在額頭上的狗娃,不斷用手向着自己的流汗的臉上扇着。“都這麼熱的天,李師兄啊,要不乾脆明天再走吧。”
“明天也熱,是不是後天走?後天也熱,是不是等到過秋了再走?那邊既然那麼好,你幹嘛跟過來?跟着寶祿一起放羊多好?”
聽到李火旺的挖苦,狗娃看向剩下的幾個女人,嘿嘿地笑了笑又不說話了。
他纔沒這麼傻呢,這老婆眼看都要勾搭上了,哪還會留下來,肉再好喫能有老婆好?再說了跟着李師兄,還怕沒肉喫麼。
注意到狗娃的視線,那個梨臉女人先是看了一眼李火旺後,緊接着裝作嬌羞的向着他白了一眼。
“呼~”李火旺緩緩地打開了手中的羊皮紙,看着上面所謂的仙都茲攝印,這也算是這趟青丘地底中,除了黑太歲外,爲數不多的意外收穫了。
“李師兄,這是什麼?”架着牛車的趙五問道。
“神通的修煉功法。”
李火旺這話頓時引來的其他人炙熱的視線。“那李師兄你練了嗎?”
“沒練,不敢練,畢竟是從它嘴裏硬撬出來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天曉得有沒有問題。”
在修煉功法上做手腳,李火旺對這招可太熟悉了,當初他就是靠這招,從清風觀裏面逃出來,他可不想落得跟丹陽子一樣的下場。
李火旺從背後掏出那把銅錢劍放在手裏把玩一番後,又重新插了回去。“嗯...要找個誰來試探一番。”
“李師兄!我來!我來!”李火旺抬頭望去,發現說話的是那唯一活着的道童,楊小孩,他的眼中充滿着炙熱。
“幹好你的活,大人的事情你別瞎摻和。”
這弄不好就有坑的東西,讓自己人肯定是不行,得要找一個身份恰好合適,出了問題又不會有事的。
“李師兄,你快看這是什麼!”春小滿用手伸進帳篷內,拿出了一個鑲嵌着瑪瑙跟寶石的金盒子,裏面的金元寶異常的熟悉。
李火旺楞了一下,他記得這東西,這是孫寶祿母親的嫁妝,肯定是昨天晚上的時候,她偷偷塞進來的。
他明白對方這麼做的意思,無疑是自己讓孫寶祿的身體恢復如初,爲了報答自己,才把這金子當報酬送給自己。
他回頭向着後面看去,那些帳篷早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大片的綠色。
“算了,既然是別人的一番好意,那就別推辭了,留着當盤纏,等到了梁國也好置辦家底。”
接下來一段時間,也許是因爲青丘地廣人稀,也許是因爲倒黴久了開始走好吡恕_@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明明已經過了三伏天了,可這天卻越來越熱。
一陣難聽的鳥叫聲從空中炸響,正在看手中羊皮紙地圖的李火旺,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模糊小點,重新看向手中的東西。
他把地圖送到一旁的白靈淼面前,對着她問道:“看得懂嗎?你家的牛心山記得在哪嗎?”
雖然說從青丘收集到的梁國地圖並不怎麼詳細,可大致模樣還是標的出來。
眼看就要進入梁國了,該確定好目的地的具體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