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帳篷裏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大病初癒的李師兄在想事情,至於想的是什麼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當練劍回來的春小滿,湊到白靈淼身邊輕聲打聽什麼的時候,李火旺緩緩把手中的肉塞回到了黑太歲身上。
“淼淼,我們現在盤纏裏還有多少金子?”
白靈淼雖然很奇怪對方會這麼問,但是還是如實回答了。
“之前在女人山兌了一些銀子,大概還有幾十兩吧。”
“幾十兩?不夠,有點不夠。”
李火旺喃喃自語地說道,他忽然扭頭看向孫寶祿。
“你的族人那裏應該有不少硬通貨嗎?能幫我借一些過來嗎?放心,只是借過來一下而已,用完就還給你們。”
孫寶祿難得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行,我去問問。”
“李師兄,你要那麼多金子幹什麼?”
“對啊,咱們的盤纏夠到梁國了。”
面對這些詢問,李火旺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掀開簾子,走出了帳篷。
“別問了,跟你們沒關係,有喫的嗎?我餓了。”
孫寶祿的效率遠比李火旺想得要快,他這第一頓飯剛喫了一個開頭,他懷裏抱着一個小圓包裹,帶着自己的母親走進了帳篷。
孫寶祿沒有先開口,而是先向着自己的母親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
當看到母親微微點頭之後,他小心的拉開自己懷裏的布。頓時金燦燦的光都快要刺晃了其他人的眼。
那個是橢圓形狀的,巴掌大小的金盒子,上面還鑲嵌着各種品相極好的瑪瑙跟青玉。
在這金盒子裏面,還放着幾塊金元寶跟金首飾。
看起來不大,可是要知道金子可是非常重要的,這小捧東西相當值錢
看到李火旺驚訝於這東西的價值,並猜測對方一個普通人哪來這麼貴重東西的時候,孫寶祿的母親開口說道:“真人不用忌諱,這不是墓裏的東西,而是我的嫁妝,當年主家送的。”
“主家送的?”李火旺伸手抓過來顛了顛,好懸沒拿住,金子可真重。
婦人的表情有些複雜,“是啊,主家送的,畢竟能用得起美人紙的人都是非富即貴。這東西在平民百姓看來價值連城,可在有些人眼中什麼都不是。”
“真人,你救了我兒,這東西算是回報了。還望真人笑納。”
我沒說要,我就是拿來用用,用完就還給你。”看着架勢,對方似乎想完全用這東西買斷人情一樣。
那婦人似乎不想跟李火旺接觸過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背對着門簾退了出去。
“你娘怎麼了?怎麼前後態度這麼大?”
孫寶祿卻支支吾吾,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心說:“李師兄,你這回來一趟嚇到了多少人,能從那地方活着出來,而且還帶了兩個怪模怪樣的東西,族人們現在不定在背地裏怎麼傳你呢。”
“算了,你家的東西我不要,等我用完了,你就拿回去,聽清楚沒有?”
孫寶祿面帶一些難色,“那李師兄,這金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用啊?”
聽到這話,雙手捧着金盒子的李火旺表情微微一頹。
“等吧,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寶祿,這段時間勞煩你了,可能我們還要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
“李師兄,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你可救了我的命啊。”
隨後一段時間內,其他師兄妹就發現,療傷的李師兄時時刻刻都在把那金盒子放在身邊,好像一個守財奴一樣。可他明明不是那樣的人。
這些人中,唯有白靈淼知道一些細節,她知道對方爲什麼這麼幹。
夜,白靈淼翻了個身,就看到自己的枕邊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大半夜的如同木雕般,坐在牀上抱着那金盒子一動不動。
白靈淼輕輕嘆了一口氣,微微側過身子,拿背對着他。
“李師兄,你是不是很捨不得那邊?還是一直覺得那邊還有可能是真的?”
黑暗中的李火旺並沒有回話。
“那李師兄?你到底是希望那邊是真的,還是希望那邊是假的?”
李火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那非常疲憊的沙啞聲音在帳篷內緩緩迴盪。“這個答案,我也想知道啊。”
日子一天一天過,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一次次的挪位,面目全非的李火旺逐漸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傷好得也差不多了,李火旺剛準備去盤問那韓符的小腦袋的時候,換回青丘人打扮的寶祿找來了。
“李師兄,族長請我來問你有些事情。”他來到李火旺身邊說道。
“怎麼了?”李火旺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近青丘風平浪靜的,好像沒有什麼事情。
“就是那些你從寨子裏救出來的女人,有幾個跟族裏面的小夥子彼此都有點意思,族長的意思其實就是探探底,你要不點頭答應,那些人也不敢亂來。”
“行啊,爲什麼不行。”
看寶祿母親的樣子,在這地方也算一個安生的好去處,總比跟着自己東奔西跑強。
當初在邊界的時候,因爲彭龍騰的原因,都死了好幾個呢,這些女人再跟下去,天知道到了梁國還剩多少。
“那行!我這就回去告訴族長!”變回正常的寶祿不再跟過去一樣沉默寡言,性格開朗得很多。
興奮的寶祿扭頭剛準備要走,李火旺的一張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胳膊,瞬間就把他的胳膊掐得烏青。
孫寶祿扭過頭來,就看到李火旺表情猙獰地看着自己,“快!快讓智堅帶鏈子過來!!”
“唉!好!”
感覺到四周的一切開始變化,李火旺把那金盒子以最快的速度塞進了自己懷裏。
吵鬧喧譁的帳篷營,被安靜潔白的病房所代替。這邊卻是黑夜。
李火旺看着旁邊睡在躺椅上睡覺的母親發愣,她身上蓋的是自己房間裏用的小被子。
“媽。”
第246章 孫曉琴
“媽,你醒醒,快醒醒。”孫曉琴迷迷糊糊中,彷彿聽到了自己的兒子在喊自己。
她以爲自己又在做夢了,當她揉着眼睛,從躺椅上坐起來後,驚訝看到牀上正在看自己的李火旺。
“兒子?你終於又清醒了?”
孫曉琴連忙拿出旁邊的日曆記了起來。“兒子,你看看這段時間,你清醒的間隔好像變短了?這是不是說明你的病快好了呢?”
李火旺看着她微笑着點了點頭,“是啊,說不定真的快好了。”
“那可太好了,對了,你餓了嗎?喫個橘子吧?哎,你不清醒的時候,成天說胡話,我都不知道你喫飽沒飽。”
孫曉琴從躺椅下面拿出一袋子由紅色塑料袋裝的砂糖小橘子,用手拿出一個來,就開始剝皮。
“媽,我不餓,你這段時間都在這陪着嗎?”
孫曉琴坐到李火旺的牀邊,伸出那帶着橘子皮清香的右手,輕輕地在李火旺的臉上摸了摸,心疼地看着他。
“別擔心,媽都在呢,王醫生也說了,我在你身邊陪着,如果天天看到我,可以幫助你病情好轉。”
“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個騙子。”看着眼前的母親,李火旺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哎,好好好,媽都聽你的,以後不請他了,看把我的兒子臉打的,等我們家攢夠了錢,我們去國外請頂好醫生。”
聽到對方完全哄小孩的語氣,李火旺嘴角微微抽了抽,終於淚水緩緩地流了下來。
“兒子,你別哭啊,你哭什麼啊?我不在的時候,王韋那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孫曉琴的眉毛瞬間立了起來,之前那位不服輸的女人又回來了。
李火旺用力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否決對方的話,還是爲了把眼淚甩幹。“媽,我雙手有點麻,你能幫我解開嗎?”
“誒!好好好。”孫小琴馬上就開始解開李火旺手上的寬布帶。
至於李火旺會不會發瘋襲擊自己,孫曉琴完全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因爲他是自己肚子裏掉出來的肉。
控制着恢復自由的雙手,揉了揉麻木的手腕,又把臉上的淚水擦乾。
緊接着李火旺把手伸進自己的被子裏,把從那邊帶過來的金盒子緩緩地掏了出來。
“媽,給,這些都是給你的。”微笑的李火旺一邊輕聲細語地解釋到,一邊把手中的金盒子塞到母親的懷裏。
“這.....這.....”看着懷裏的東西,孫小琴很顯然有些慌了,腦子一時間很亂,這些金子到底哪來的啊!
李火旺從盒子掏出一個小金元寶,託在手心,放在孫曉琴的面前,眼中帶着憧憬地說道:“媽,你看,有了這些,你不但可以把咱們的房子買回來,而且還可以買多幾棟。”
“你們還可以買鋪子收租,以後你們不用幹活,就可以月月有錢拿。”
“還有啊,你們過去不是總說,想等退休之後去國外旅遊嗎?現在不用等到退休了,你們現在就可以去了,現在有這些金子,你們想去哪玩去哪玩。”
說完這些,李火旺最後從懷裏掏出一對精緻的翡翠耳環,雙手遞了過去。
“媽,這是之前欠娜娜的生日禮物,你幫我轉交給她吧,還有啊,你幫我告訴她.....”
李火旺說道這停頓了一下,他的腦海中回想起之前的記憶,表情開始掙紮起來,他最終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把即將爆發出來的情緒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媽.......你幫我告訴她,娜娜,對不起,讓她別等了。”
孫曉琴聽到自己兒子講這些話,真的開始有些慌,對方完全可是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她連忙把那金盒子放在牀上,衝出門開,對着外面空曠的走廊大喊道:“醫生!值班醫生快來啊!”
緊接着她衝了回來,雙手慌張地捧着李火旺的雙手,哽咽地說到:“兒子,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你告訴媽啊,媽會幫你想辦法的!再大的麻煩,我都能幫你解決的,你別嚇媽啊!”
李火旺笑着看着面前流淚的母親,雙手捧着金盒子,放在了兩人之間。“媽,你哭什麼,應該笑啊。你看這麼多金子,咱們家有錢了,”
“我不要金子,我就要兒子你回來!”孫曉琴撲上來,抱着李火旺的腦袋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這哭聲,李火旺的心中的心刀扎般疼。他甚至想不喫黑太歲了,讓這邊一直陪伴着自己,讓她們可以一直陪伴下去。
可是當李火旺回想起,之前白靈淼被自己打腫的那張臉時,他用力的撇過頭去。
“我不能因爲虛假的幻覺而拋棄現實!自己必須負起自己的責任!”
“可是.....”李火旺雙手摟着自己的母親,感受着對方身上強烈的情感。“這麼真實,難道真的是假的嗎?”
就在這時,李火旺看到一身白衣的王韋帶着他的學生走進了病房。
李火旺看着他笑了,“王醫生,我要走了,估計以後再也不見面了,不如咱們打個賭怎麼樣了?”
“你不是說這邊是現實嗎?你有本事能讓我再次清醒過來,我就承認這邊就是現實。”
抱着自己的母親,說完最後一句話,李火旺笑着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空曠的青丘。看着碧藍色的天,還有翠綠色的地。李火旺再次深吸一口氣。
等到其他人解開身上的鎖鏈,李火旺在他們的臉上一一看過,他把手中的金盒子塞到孫寶祿的懷裏,轉身向着關押黑太歲的帳篷走去。
春小滿看着他背影表情有些擔心,對方剛剛得癔症的時候,又是哭又是笑。
“趕緊跟過去盯着,我感覺今天的李師兄,有些不一樣。”
很快當他們來到帳篷後,就看到自己的李師兄,情緒非常激動的捧着黑太歲的肉。
“李師兄,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喫了這東西,能暫時治好癔症嗎?這是好事啊,他哭什麼?”孫寶祿的話沒有人回答。
他們一同默默地站在那裏,看見李火旺開始一邊嚎哭,一邊大口大口地吞嚥着手中的血肉。
第247章 顯擺
睡夢中的楊小孩睜開了眼睛,他看着頭頂的牛皮帳篷,臉上毫無理由地呵呵笑出聲來。
旁邊的一隻臭腳丫子蹬了過去,“你要死啊?大清早的不起牀,躺牀上憨笑什麼?”
楊小孩坐了起來,興奮地看着身邊,正在閉着眼睛揉鼻屎的狗娃。
“曹操師兄,咱們現在什麼活都不用幹,而且天天還有肉喫,這難道不該笑嗎?”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肉啊,他這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喫肉喫到撐,別人嘴裏的皇帝也過得這樣的日子了吧。
“瞧你這點出息,幾頓肉就把你樂成這樣。小孩果然是小孩。”
他就不一樣了,他有更高的追求。
狗娃坐了起來,用手摸了一把了,就從牀上爬了起來,用手在旁邊打着鼾的高智堅腿上拍了拍。
“傻子,起牀了,我估摸着咱們就這幾天要走了。”
“這就要走了嗎?”楊小孩臉上的表情很是依依不捨。
“李師兄都治好癔症,可不要接着走了,怎麼的,你想一輩子都住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