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等等!!”騎着馬的孫寶祿直接衝了上來,把馬停在那洞口面前,攔住了李火旺的路。
驚恐萬分的他從馬上跳下來,拽着李火旺就向着外面衝去。“李師兄!你不能去!你真的不能去啊!”
孫寶祿此時臉上全是冷汗,他看起來很是懼怕那圓洞,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一下。
“你....來過這?”李火旺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對着洞口的恐懼。
“李師兄!我求你了!真的快走吧!這裏真的很危險!!”
孫寶祿幾乎都要跪在地上求李火旺了,可是他依然不爲所動。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找到黑太歲的線索,怎麼可能再讓它跑掉。”
“寶祿,冷靜點,這裏現在很安全,沒人能傷的到你。”在李火旺的安撫下,孫寶祿逐漸冷靜下來。
李火旺向着旁邊的高智堅要過一個水葫蘆,遞到寶祿面前。“喝一口吧,看你這嘴脣乾的都起皮了。”
當看到孫寶祿咕咚咕咚地喝完了所有葫蘆裏的水後,李火旺再次跟他說道:“你對這裏瞭解嗎?裏面有什麼?我需要到裏面找一樣東西,也許你的消息能幫上我大忙。”
“李師兄,那裏面真的不能去啊!青丘沒有邪祟,可不是因爲那些邪祟都平白無故地沒了,而是都藏起來了,都藏到草下面了!那裏可是它們的老窩啊!!”
看着孫寶祿顫抖的手指直指着那洞口,李火旺低頭向着地下綠油油的草地看去。
這麼說來,整個生機盎然的青丘下面全是邪祟?李火旺身體莫名一冷。
不過他仔細想想後,發現在這瘋掉的世界也在情理之中,要不然黑太歲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這裏。
“沒了?就這些?你的族人還知道什麼嗎?”
“李師兄,你真的別去了!別人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青丘的大汗甚至下令過,不準任何人談這洞裏面的東西,你們裏面的一些東西,你僅僅只是說它名字,在腦子裏想起它的樣子,都會帶來邪事!”
聽到孫寶祿說這話,李火旺沉思了一會後再次開口說到:“行,我知道了。”
說罷他就拄着拐,向着那馬後面的洞走去。
“李師兄!都跟你說得這麼明白了!你怎麼還進去啊!真的會死的!”孫寶祿急在那裏直跳腳。
李火旺看着他,回想到今天上午經歷的幻覺,他現在實在太渴望,能把幻覺隔離的黑太歲了。
“我自己已經跟不少邪祟打過交道,也已經不是過去的雛了,碰到邪祟未必就沒有勝算。”
那種兩個世界的糾結他真的不想再有了,其實李火旺對自己真的很沒信心,他深怕再多經歷幾次幻覺後,再次陷入進去。
第230章 寶祿的祕密
“裏面危險。你們幾個都別跟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李火旺扭頭對着白靈淼他們說完後。就獨自一人往裏面走。
可這一次輪到其他人不樂意了,狗娃開口說道:“李師兄,那怎麼行,真要碰上麻煩,我們也能幫你啊。”
李火旺打量着他乾癟的身材,不耐煩地說道:“你能幫什麼忙?你都頂不上饅頭有用!跟進來了我還要騰出手來照應你!”
狗娃有些心虛地垂下腦袋,“你咋能這麼說我呢,說這話我可費了好大的勁呢,再說了我平時練了刀的,最起碼....最起碼,萬一你犯病了,捆你的時候,也能搭把手啊....”
“李師兄,狗娃沒用,我們總有用,你要進去可以,但是我們必須跟着!”白靈淼罕見的表情凝重起來,一手拿鞭一手拿鼓。
白靈淼雖然一直是柔柔弱弱的樣子,可是她外柔內剛,在有些事情上她始終有自己的主意。
這時,高智堅也同時站了出來,憨厚的大個子他沒有說話,可他那握緊拳頭的舉動很顯然表述自己的決心。
“李師兄,既然黑太歲能助你擺脫癔症,那我們樂意幫你忙,人多也有個照應。而且我們跟狗娃不一樣。”手拿道鈴的春小滿有理有據地解釋着。
看着他們的那一張張認真的面孔,李火旺心中微微一暖。“行,那咱們小心點,有什麼不對勁,馬上就撤出來。”
說罷,他帶着其他人就向着洞內走去,然而這一次,孫寶祿依然再次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有完沒完?讓開。”李火旺的臉色冷了下來。
激動不已的孫寶祿雙眼瞳孔,他站在那裏雙手顫抖的拉松褲腰帶,就開始解那件上衣。“李師兄,我去過裏面,如果你覺得變成我這樣也無所謂的話!那我絕不再阻攔!!”
“李師兄,你之前不是問過,大家都怪模怪樣,爲什麼我非要瞞着?因爲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再怎麼樣都還是人!而我卻完完全全都是怪物!”
衣服解開了一角,李火旺看到了他脖子下面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小凹坑。
“那是.....什麼?怎麼有點像肚臍眼呢?等等,那就是肚臍眼,可孫寶祿的肚臍眼怎麼會長在脖子下面?”
“嘩啦”一下,孫寶祿他拉開衣服,就這麼赤條條地展示在李火旺的面前。
除了因爲男女有別而側過身子的春小滿還有白靈淼,其他看到孫寶祿身體的人都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
“老孫,你這....這你咋長得亂七八糟的?”狗娃瞠目結舌地說到。
看着孫寶祿衣服裏面的身體,李火旺總算是知道,爲什麼無論是出恭還是洗澡都要躲着他們了,因爲孫寶祿的身體完全亂的,各種器官隨便亂長。
屁股長在肚臍眼的位子。肚臍眼卻又挪到了脖子上。一些毛髮胡亂的長更是長在他們不應該待在的位子。
他的身體,完全就像一個被孩童隨手捏出來的泥人殘次品。
看着他們的那驚恐的表情,羞愧壓抑悲傷壓在了孫寶祿的心頭。
他無數次夢見自己的缺陷被別人發現,所以一直隱藏隱藏再隱藏,可沒想到到頭來,卻是自己主動展示在他們的面前。
李火旺呼了一口,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幫孫寶祿拉起褲子穿好衣服。
“怎麼弄得?”李火旺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洞裏面,有東西觸到了我,我就變成這樣了,太黑了,我看不清那是什麼,我只是感覺有點像很大的毛刷。”
回想起過去的一些事情,孫寶祿的臉上露出後怕,顫抖的雙手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肩膀。
“那天我還小,只有七歲,放養的時候,有幾頭羊跑進去了,雖然大人們說這裏危險,可我跟着其他四個孩子以爲只是在外面找沒事,結果五個人,就只有我一個人活着出來。”
說完,驚恐的孫寶祿再次迫切地看向李火旺。
“李師兄,你救了我的命送我回家,你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往火坑裏跳!”
都這種地步了,孫寶祿依然在勸。
李火旺輕嘆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對方的關心。“你知道嗎?裏面很可能有黑太歲,你知道黑太歲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意味着什麼嗎?”
他語氣平靜把自己爲什麼要進這洞的理由跟孫寶祿解釋了一番,“所以我要進去,要不然,我真的快被那些幻覺折磨瘋了,它是我唯一的藥。”
“我知道你爲了我付出這麼多,我領你的情,但是寶祿,你如果真的想爲一個人好,那就別把自己的好意強塞給別人,而是讓別人自己選。”
“還有,多謝你的消息,這對我很有用。”
李火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拄着拐向着那洞裏面走去,他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決然。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後,也迅速跟了上去。
孫寶祿看着他們的身影逐漸沒入那漆黑的洞口,他儘可能地控制住自己顫抖的雙腿,表情時而猶豫時而掙扎,最後一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也一同跟去!我過去來過那裏面,可以幫你們帶路!”
隨着幾人拿着熒光石,一個接着一個進入了圓洞。四周一切瞬間安靜了下來。
青丘的風聲,還有天上那溫暖的陽光也一併消失得乾乾淨淨。
“呼~”隨着李火旺輕輕呼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從李火旺的口中噴了出來。
“寶祿,這裏面一直都是這麼冷嗎?”李火旺的聲音把精神高度緊繃的孫寶祿嚇了一大跳。
隨後,他急促的點了點頭。“沒錯,上次來也這麼冷,往裏走會越走越熱。”
說罷,他快走幾步,來到人羣前,“我帶路,你們一定要跟牢,就在前面不遠,當時我一個玩伴就忽然沒了。”
孫寶祿的話讓所以人緊張起來,紛紛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洞內很安靜,除了李火旺他們的腳步聲外面就沒有了別的聲音。
洞內的環境不是溶洞,而是某種巖洞,洞口逐漸往下傾斜,越往裏走越遠離地表,他們正在一路往下走。
第231章 鼎
蜿蜒向下的洞內,每個人都沒有說話了,他們已經走了好一會了,還沒有到底,也許這地方根本沒有底。也說不定。
好在隨着往下走,這個洞也在越來越大,不再像剛進來的時候那麼壓抑。
“等等,停下來。”這話是李火旺說到,敏銳的他單膝跪地,眉頭微皺地看着地上的腳印。
“這是不是小孩的腳印,而是一個正常大人的腳印,看起來除了小時候的孫寶祿外,這個洞裏還有人來過。”
“沒什麼,接着走吧。”李火旺站了進去,繼續往洞下鑽去。其實相比邪祟,他更忌諱碰到人。
如果說有人能在滿是邪祟的洞穴中自由出入,那就代表着他的實力絕對不俗。
巖洞開始拐彎了,孫寶祿卻站在拐彎口停了下來,他十分緊張的吞嚥了一口口水後說到:“當年就是拐過這一個彎後,我的一個玩伴就忽然不見了,”
孫寶祿的恐懼情感開始傳染到每一個人的心頭,所有人此時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李火旺用手搭在了孫寶祿的肩膀上,用力往後一拉,率先走過了前面的彎。
手握劍柄的他站在那裏,環視着外面的一切。可早已經做好準備的李火旺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你確定是這裏?地上除了兩隻早就死透了羊外,沒有別的了。”
“死羊?”孫寶祿等人小心翼翼地來到李火旺的身後,高舉的手中熒石,向着裏面望去。
黑暗一片的前方,真的只有兩具死羊,沒別的。
看它們乾癟的面孔,還有佈滿灰塵卻依然完好的身體,應該是迷失在這巖洞裏被困死的。
“咔嚓”一聲,地上兩頭幹羊屍體被李火旺的劍瞬間撕裂成兩半,黑漆漆好似煤球的幹內臟滾落了出來。
李火旺沒有善罷甘休,直接抬腳踩了上去。
他沒有打算留這兩具乾屍在自己的身後,這樣太危險了,萬一它們忽然爬起來偷襲自己,那可就危險的。
雖然這樣過於謹慎,可是李火旺卻覺得在這種環境下,自己再謹慎也不爲過。
徹底把這兩隻羊挫骨揚灰之後,李火旺這才把手中的長劍入鞘,繼續往裏面走。
整個巖洞內越走越深也越走越空曠,不過李火旺無法看到漆黑的遠處有什麼。
這裏的黑暗比其他地方更黑一些,他們手中的熒光只能面前照亮附近,哪怕以李火旺的視力也就最多再遠一些。
走了沒過多久,地上又有了羊的屍體,這一次李火旺砍不過來了,因爲地上全都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兩隻可能說是迷路的,可這麼多怎麼看都是人爲的,這是把一羣羊都趕到這裏面來送死了啊。誰幹的呢?”李火旺看着這些羊思索着。
而且這些羊的屍體很完整,看起來沒有任何啃咬或者吞噬的痕跡。
從這一點可以判斷,黑太歲應該不在這附近,要不然喫肉的黑太歲不可能輕易放過這些食物。
李火旺再次琢磨了一會,從懷裏把那黑太歲的死皮掏出來,再一次的放在饅頭的面前。
“饅頭,嗅嗅,去看看這附近哪裏有這味道。”
“嗚嗚~”饅頭舔了舔後,抬腳帶着一些猶豫地往前走。
隨着李火旺一揮手,其他人迅速跟上。“都跟緊點,這地方可千萬別掉隊。”
“前面有一小短路沒事,再走半炷香的功夫,就到我那次遭遇刷子的地方了,那裏是我最後抵達的地方。”十分緊張的孫寶祿在一旁繼續提醒到。
地上的死羊依然沒有消失,密密麻麻的向着裏面蔓延。
終於走了兩盞茶的功夫,終於不再是羊了,前面出現了新的東西,那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鼎,看起來有一層樓那麼高。
巨大的青銅鼎上全是綠鏽跟灰塵,看起來這東西已經存在很久了。
“這....我當年來的時候,可沒這東西。”孫寶祿的話讓李火旺皺起了眉頭。
他先是看了看鼎,又扭頭看了看身後那密密麻麻的死羊,總感覺它們是連一起的。據他所知,鼎這種東西應該是祭祀神靈的一種重要禮器。
李火旺圍繞着這巨鼎緩緩轉一圈,當看到了放在鼎後面,那些白玉盤子,以及爛得只剩下骨頭的三畜之後,李火旺發現自己判斷腦袋沒錯。有人當真在這地方祭祀。
“不是說這裏都是邪祟的地盤嗎?怎麼還有這麼莊嚴的祭拜儀式,難道這都是那些邪祟乾的?如果是真的,那麼它們又是在祭拜什麼東西呢?”
李火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巨鼎,向着鼎裏面看去。裏面除了一些灰燼外,沒有別的東西。
“啊!!”一聲女人的尖叫讓李火旺頭皮瞬間發麻,他迅速扭頭看去,就看到驚慌失措的白靈淼死死的抱在蓋着紅蓋頭的二神身上。
“怎麼了!你看到了什麼?”李火旺衝過去急忙問道。
“羊!羊!”白靈淼哆哆嗦嗦地指着左側的黑暗。雙手把二神抱得更緊了。
隨着李火旺警惕的向着那邊走去,他手中熒光石頭照亮黑暗中的一些東西。一些羊屍。
可這裏的羊屍卻完全跟之前的羊屍不一樣,這裏的乾屍全都是半人半羊的畸形!
一個老人倒在李火旺的腳下,螺旋形的羊角從他的臉頰上刺了出來。他臨死前,企圖絕望的用那兩個蹄子觸碰自己的臉,可是最終他卻死在了掙扎的最後一刻。
在他的旁邊是另外一具羊屍,又或者說是人屍,上半身是個剝了皮的小羊羔,下半身卻是一具扭轉了好圈的畸形,彎曲的蹄子帶着扭曲的膝蓋骨一個向前一個向後,好似樹枝般胡亂延伸。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隨着熒光照過去,比這更噁心跟恐怖的屍體到處都是,如此怪異的場景,也難怪之前白靈淼嚇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