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第223章 河邊
“哎!你這娘兒們!”看到春小滿拿自己當苦力的這舉動,狗娃罵罵咧咧地說着。
可是他也只敢小聲罵,怕說得聲音大了,對方提刀砍自己。
此時春小滿已經來到了雙腿盤坐的李火旺面前。“李師兄,我們今天爲何如此倉促?”
李火旺伸手在身邊拍了拍後說到:“有點隱患,雖然只是猜想,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早走比較好。”
他再次扭頭看了一眼女人山的方向,從現在來看,不管那些舞獅宮到底有沒有可能是跟正德寺一樣的勢力,他們大概率沒有注意到自己。
“要不要跟他們接觸,問問關於坐忘道北風的問題?……不行,這樣貿然接觸太危險了,如果想要擺脫心素,必須從別的地方下手。”
饅頭噠噠噠地走了過來,把嘴裏,不知道從哪叼來的石頭放在李火旺的身邊,繼續搖着尾巴看着他。
“李師兄,有些事情沒必要你一個人憋着,本來你就有病再憋着,真得要憋出病來的,有些事情你告訴我們,大夥可以一起想辦法。”
李火旺用手拍了拍饅頭的腦袋,扭頭看向說這話的春小滿,便語氣平靜地跟她說了一遍自己昨天晚上的經歷。
“你旁邊的幻覺告訴你,那舞獅的手比腳多?然後你就回想起那些舞獅的手確實比腳多?”
感到無比荒謬的春小滿,忽然覺得剛剛孫寶祿跟自己說的興許沒錯。
李火旺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不信任,他也沒有生氣,只是有的失望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着面前的三位高矮各異的幻覺喃喃自語。“看吧,這就是爲什麼有什麼事我總是喜歡在心裏憋着,而不想告訴別人的原因。”
有些事情只要說出來,對於自己來說,並不會增加別人的理解,反而讓別人以爲自己真的瘋了。
“道士,沒事,他們不理解沒事,你跟我說就行,我跟你是一邊的。”
李火旺完全無視他,微微一撇頭,看向旁邊春小滿那空蕩蕩的袖口,“現在斷了一隻手,還習慣嗎?”
春小滿神情微微一動,“能救下大夥,斷一隻手沒什麼,要不是你們收留,我早就是沒了。”
想了想後,李火旺決定還是解釋一番,他用手放進自己左眼眼眶之中,有手指摸了摸那剛長出輪廓的乾癟眼球。
“其實我這種能斷臂重生的能力,並不是想留一手,只是那種辦法你真的用不了,那過程你真的撐不住。”
春小滿點了點頭,“我知道,要是我能用,李師兄肯定不會瞞着我的,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說完,春小滿張嘴似乎猶豫的想說點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轉身向着遠處採野菜的白靈淼走去。
她來到白靈淼身邊,挨着她蹲下,用手把籃子裏的一些雜草挑出來。
“你日後真要跟他過日子,他的癔症總要想個法子治好,現在這樣肯定是不成的,都影響到尋常生活了。”
白靈淼依然還在回味昨天的經過,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春小滿輕輕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聽見沒有啊?我跟你說話呢。”
“我聽着呢。小滿姐,其實有沒有這病,我都無所謂的,只要他是李師兄就行。”
春小滿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身邊的少女,“你還不聽勸,要是別人,我才懶得管呢。”
微笑的白靈淼張開雙手輕摟了一下春小滿,“多謝小滿姐擔心,我知道了。”
看着面前這張精緻的面孔,春小滿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行了行了,日頭這麼大,趕緊把眼睛蒙上吧。”
“我埋頭挖野菜沒事的,只要不平視就行了。”
快要臨夏了,草地上的野菜冒出來很多。
一半都放進了翻滾的面鍋裏,剩下的一些野菜放進牛車裏,留到明天喫。
野菜青稞面,雖然有些喇嗓子,可每個人依然喫得很香,畢竟麪湯上面飄着的可是豬油。
喫完飯,不少男人結伴就去河邊洗澡了,這天氣漸漸熱了,出了汗黏糊糊的也難受的很。
當男人洗完了,就輪到了女人了。
白靈淼跟春小滿,攙扶着大肚子的羅絹花,在那幫從土匪窩子救下來的女人簇擁下,向着河邊走去。
這麼多女人光着屁股洗澡,這無疑撩撥着其他男人的心蠢蠢欲動。
不過坐在那裏思考着李火旺如同定海神針般,讓其他人不敢轉一下頭。
此時那邊的河內卻完全是另外一幅場景,夕陽把整個河水都染成了紅色。
豔紅色的水被纖纖玉手捧起,緊接着從那細膩白皙的像羊奶凝乳的皮膚上滑落。留下點點晶瑩剔透的水珠。
這一幕看的同爲女人的春小滿都微微失神。
旁邊的羅絹花同樣也看到了,嘴裏不由得驚歎起來,“嘖嘖嘖,多潤的皮子,這在牀上不被你男人挫脫了皮?”
白靈淼臉一紅,捂着身體,蹲進並不高的水中。“羅姐,你說什麼呢....”
“這都沒男人了害什麼臊啊,到我這個年紀,你就曉得了,那害臊那都是裝給男人看的。”
隨後她抱着肚子,如同抱着一個西瓜般靠了過來,雙眼直髮光。“哎,你男人在牀上咋樣?好使嗎?能頂多久?”
看到白靈淼幾乎都要把腦袋埋進水裏,一旁的春小滿面帶無奈的過來解圍。“羅姐,小姑娘臉皮薄,你別爲難她。”
羅絹花面帶遺憾,“我看她在那事上不曉得,所以纔想教她呢,不樂意聽算了。”
“再說這才哪到哪,在我們村頭的池塘,全村的女人一遍洗衣一遍講葷的,那講的比這可油多了。老爺們遠遠地聽到了,扭頭就走。”
說罷,她抱着肚子,如同螃蟹般向着遠處被一個女人抱着的女兒走去。
春小滿伸手扶着白靈淼那潤滑的手臂,把她從水裏攙扶起來。
“行了,她走了,起來吧,當心把自己淹死了。”
白靈淼拍着自己的胸膛,心有餘悸,“平時也沒見羅姐放得這麼開啊,嚇死了我。”
“到了她這個年紀,都那樣。”春小滿拿起手中的巾帕幫助白靈淼擦拭着身體。
“等咱們到了羅姐那個年紀,也會變成她那樣嗎?多羞啊....怎麼那種話都說得出來。”
緋紅的臉上滿是嬌羞白靈淼,看着遠處抱着女兒肆意大笑的羅絹花說到。
第224章 回家了
春小滿繼續幫白靈淼擦着身子。“我覺得這沒什麼,你都跟李火旺洞房了,又什麼不能說的,你別往後縮,站挺點。”
“……”害羞的白靈淼對此只能沉默應對。
她依然還是覺得,這種私密事情不能跟別人分享。
這麼一羣女人在水裏折騰了很久,一直等到天快黑了,她們才帶着洗好的衣服重新回來。
今天天沒亮就出發,當天黑了,所有人也乏了,除了守夜的人便早早地睡去了。
“我毛多,只能擦半乾,你也別嫌棄。”
被窩裏,聽到這話的白靈淼張開雙手,用力抱在春小滿的身上,高興地把臉埋進濃密的黑色毛髮間蹭了蹭。“怎麼會呢,我可喜歡小滿姐了。”
小滿順其自然地抬起自己毛茸茸的雙腿,在對方光溜溜的身體上蹭了蹭。
“哈哈,別這樣,小滿姐我怕癢。”
“喜歡我?可我比不上你的李師兄啊,怕是等我睡着了,就穿個肚兜,鑽你李師兄的被窩。”
“李師兄傷沒好,我這是要去照顧他。”
“他那樣子還需要照顧嗎?除了那種事情,我覺得你沒什麼地方能照顧得上他。”
“小滿姐....怎麼連你也這樣啊....”
就在兩人在被子裏說着悄悄話的時候,他們忽然看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向着河邊走去。
“那人是誰啊?”
“還能是誰,孫寶祿唄,一直都這樣,他從來都不跟別人洗澡,簡直比咱們女人還怕被別人偷看。”
當天晚上,除了遠處的狼嚎聲外一夜無話。
第二天凌晨,李火旺摟着白靈淼緩緩睜開了眼。
“李師兄,你做噩夢了。”心疼得白靈淼用柔軟手指輕撫着他的下巴。
“沒事,習慣了。”有些黑眼圈的李火旺坐了起來,再次向女人山那邊看了一眼,心中的警惕心再稍稍放下來一些。
“我當時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他們未必知道我是心素,再加上那幫人是學徒,不管舞獅宮是好是壞,我們應該是安全了。”
當洗漱完畢,孫寶祿把一碗褐色的液體端到李火旺的面前。“李師兄,喫早飯了。”
“這是什麼?”李火旺敏銳的嗅覺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實在是太腥了。
“新鮮的羊奶加新鮮的羊血混在一起,再放些鹽巴做成的血奶羹,味道可好了。而且對傷口恢復有好處。”他端起了喝了一口後,再次端到李火旺的面前。
李火旺喝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可是他強忍着噁心把這完奶血混合物喝了下去。
有營養是有營養,喝是真的難喝。
孫寶祿興奮地站在那說到:“李師兄,你看我之前說得沒錯吧,只要帶着羊足夠多,那一日三餐就不用愁了!”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李火旺把碗向着他懷裏塞去,“行了,別廢話了,出了女人山,應該快到你家了吧?”
聽到這個消息,孫寶祿頓時馬上亮了起來,“對對對!快走!他們就在前面!”
雖然這藍天綠地在李火旺等人的眼中都是一樣的,可是在孫寶祿的眼中明顯看到了不同。
“看!那邊的山!我去那邊放過羊!我的左後槽牙有一顆就是在那裏摔斷的!”
“我在東邊那裏看到了一頭白狼!真的不騙你,白狼!我爹孃說根本沒有白狼,但是我確確實實的看到了!”
“看這!看到這草地下的印子沒有!這就是我們族人扎帳篷留下來的痕跡!錯不了!”
隨着孫寶祿越來越亢奮,他們也越來越接近,最後兩天,孫寶祿根本睡不着,守夜的工作,也全部由他包了。
終於在他們在翻過一座小山坡之後,遠處的綠色之間有了一片白色,那是羊,還有一些黑色,那是牛。
在羊的旁邊有一大片帳篷羣,以及跟螞蟻般大小的點點小人。
“哎!!”熱淚盈眶的孫寶祿對着那邊瘋狂的用青丘話大喊着,緊接他拋下其他人激動的向着那邊衝去。
當李火旺等人靠近之後,他們就看到孫寶祿正在被一羣青丘人圍着,哭喊的激動的抱着摟着。
雖然不懂青丘語,可是李火旺卻能聽得出他們聲音中強烈的情感。
此刻李火旺心中泛起一絲暖意,相比終於把孫寶祿送回家,他更高興孫寶祿的家人對他的態度。
這時,李火旺看到從一旁帳篷裏,走出一個端着奶盆的青丘女人。
當她看到孫寶祿的時候,表情一僵,手中的奶盆直挺挺的向着地上甩去。
聲音吸引了孫寶祿望了過去,看着那女人,他哭了。
在所有人的圍觀下,兩人抱在了一起,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原來這小子沒吹牛啊.....還真有個女人在等着他.....”狗娃酸溜溜地說到。
就在他們忘我抱着的時候,一位顫顫巍巍脖子上帶着彩環的老頭,走了過去。
他對着孫寶祿用青丘語說了什麼。
看起來他的身份在這裏很是德高望重,他的話讓相擁的兩人總算冷靜的下來。
孫寶祿跟那老人交談片刻,便帶着亢奮的來到李火旺的面前。
他用熱情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對着自己的族人介紹起來。
語言不通,李火旺也無法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當焦香的烤羊排帶着蒸汽,跟蜂蜜水送到自己面前時,他也能知道對方的意思。
好不容易有全肉宴,其他人怎麼可能忍得住,看到李火旺沒有拒絕的意思後,雙手直接就抓了上去。
篝火升了起來,一行人圍繞孫寶祿大吼大叫什麼,左右手同時拿着一杯酒的孫寶祿激烈地回應着,不斷轉着圈。
李火旺看着這熱鬧的一切,端起那牛角杯就喝了一口,“這是蜂蜜嗎?可真甜,而且一點都不膩。”
“這不是蜂蜜,這是蟻蜜,一種螞蟻釀的蜜,比蜂蜜更好喝也更稀有。”
李火旺抬頭看去,發現一位容貌姣好的婦人,她雖然穿着是青丘人的皮衣,可是她那白皙的皮膚證明她不是青丘本地人。
那婦人看到李火旺在注視自己,眼睛有些發紅的她在地攤上蹲下,表情莊重的低頭向着李火旺磕了下去。
“多謝李真人,不辭辛苦經歷千里送我兒回家!”
第225章 吳玥
眼看着這美婦人的腦袋就要磕到毛毯上的時候,李火旺伸手把她攙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