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他萬萬想不到,一秋山莊這麼快就上殺手鐧了,這也把陸白當成心腹之患了吧。不過,顧書仔細想想,卻也不覺得怪一秋山莊,實在是陸白的成長太驚人了。
現在不下手,再有四五年時間,陸白恐怕就要飛昇,世間再無治得住他的人了。
正所謂斬草要除根。
把陸白扼殺在萌芽中,對一秋山莊是最優解。
但就是太急了。
顧家還有許多地方要用到陸白,還有幾樁案子需要陸白去查呢,現在陸白一死,他一下子去什麼地方找這麼得力的幫手。
“顧四會不會有危險?”顧書的夫人,顧清歡前日曾相距的嫂嫂一臉擔心地問。
顧書沒有說話。
顧清歡是和陸白綁定在一起的,現在陸白一出事,顧清歡的處境恐怕好不了,尤其是除了陸白以後,一秋山莊爲了徹底永絕後患,讓昔日朔北城真相再無現世的道理,一秋山莊肯定會斬草除根的。
“明兒一大早,趕車把四妹送到老筆齋。”顧書下了決心。
老筆齋是洗硯池的地盤,一秋山莊再猖狂,估計也不敢去老筆齋拿人。至於一秋山莊會不會刁難顧家。顧書想大不了讓出一些利益和代價,總歸要保住四妹纔對。
昔日顧家爲了利益拋棄顧清歡對顧清歡的生死不聞不問,已經讓顧家丟盡了面子,現在可不能再讓人用這事兒戳他們的脊樑骨了。
顧夫人答應了。
但她一時間沒有離開,而是望着剛纔放煙花的天空祈叮M懓走�活着。
對陸白將死最高興的,莫屬呂家大公子。
他現還在紅樓的畫舫上,但這會兒不是爲了作詩品詩和選出詩魁,而是純粹的爲了娛樂。他召集了幾個看紅姑娘跳舞空談舌燥的公子,選了幾個跳舞出身的姑娘作陪。
雖然她們們的樣貌不如紅姑娘,但都跳舞,身材有些相似,都是腿上有肌肉,線條優美,精緻而有力,小腹平坦而有馬甲線。
若善於聯想的話,這些姑娘們完全是可以當成紅姑娘的。
他們就是這麼發泄一番後,齊聚到了畫舫頂層的露天船板上。
他的幾個狐朋狗友還納悶,“老呂,你這什麼意思,正下着雨呢,河面上還起了霧,什麼都看不見,咱們坐在這船板上幹什麼?等水鬼上門。”
“就是水鬼上門,我們也有心無力啊。”另一個公子開玩笑道。
他這話一出,腥唆堂大笑。
“諸位,諸位——”呂大公子拍了拍手,讓畫舫上的侍女在頭頂遮上雨棚,又把菜上了,但不要酒了,“咱們今兒喝不少了。待會兒我要讓你們看一場好戲,這場好戲若醉生夢死的看,就很不好看,所以咱們就不喝酒了。”
“什麼好戲?”又有人問。
呂大公子笑而不語,只說待會兒就知道了。
幾個人剛要還追問。
忽然,水面上霧氣中有人從水面上掠過,帶起河面上的水霧湧動,就感覺流雲在動一樣。
不等幾個人欣賞這難得的美景,又有一道身影呼嘯而過。
不同於方纔的攪動水霧,這次的人若一把利劍插進了濃霧中,頃刻間把身邊的水霧盪滌一空,身旁形成了一片沒有霧氣的真空,腥诉h遠看去,就感覺一條明晰的線將水霧一分爲二。
也因此,他們看見了這後面的人。
“陸白!”
“陸大人!”
“陸鎮撫使!”他們驚呼。
早聞陸白出自仙劍蜀山派,擅長御劍,腥艘恢辈灰誀懸猓蚁氩坏竭@御劍術是什麼東西——現在他們知道了。
看着陸白踏在劍上,瀟灑自如,神色如常,身子不見大動作,劍卻如流星呼嘯而過。
“這就是御劍術了吧。”許多人羨慕萬分。
這也太帥了。
“老呂,這就是你讓我們看的好戲?”公子們議論紛紛,他們覺得這好戲是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兒短暫,若不是還能知道陸白是怎麼把身子固定在劍上的。
腳直接踏上去的,還是把雙腳綁在劍上的。
還有那劍,是普通的劍,還是有了靈智堪稱神兵的劍,究竟是劍在自己動,還是人在讓劍動。
面對這仙氣飄飄的出場,諸位公子們有太多疑問了。
他們抱着這些疑問站起身,準備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繼續下半場,摟着中意的姑娘睡覺。
然而,呂大公子把他們攔住了,“哎,走什麼走,好戲還沒上演呢。”
“什麼,你不是讓我們看陸大人御劍飛行?”公子們停下。
“他御劍飛行有什麼好看的。”呂大公子一臉的不信,心裏卻也覺得陸白剛纔的樣子是真帥,不知道一秋山莊有沒有御劍飛行的法術。
諸位公子見呂大公子這麼說,又一起坐下來,“喲,呂大公子好大的口氣,你不讓我們看着好戲,那你讓我們看什麼好戲?難道還有比這好戲更好的好戲?”
呂大公子差點被他給繞暈了。
他讓他們稍安勿躁,“好戲很快就要上演了。”
話音剛落,天上炸裂一道煙花化作萬千劍一忙的光芒,響着呼嘯聲直直的落下,最終扎向他們不遠處的河房內。
“這,誰家方煙花呢。”有公子驚呆了。
這也太好看了。
“什麼煙花,這是劍意,這是我們呂家先祖呂劍仙的悟道石碑所透出來的劍意。”呂大公子得意的眯着雙眼,“現在悉數落在了陸白的身上,我看他不死也殘。”
“什麼,悟道石碑的劍意?”
幾位書生目光落到那河房上,然後看見一朵又一朵劍花在空中炸裂。心裏這傳說中悟道石碑的劍意當真厲害,劍意崩裂時的光芒,把大半個京城都照亮了。
“難道這劍意是爲陸白準備的?”一個公子聯想起來。
呂大公子點了點頭,“陸大人雖然是天才,奈何他選錯了對手,得罪我們一秋山莊,終將走向萬劫不復之地。”
他讓諸位好好看看,這悟道石碑的劍意輕易不出,一出必殺。
“你們說,這是不是一場好戲?”他得意地問。
腥四樕宵c頭,心裏卻也知道,呂大公子讓他們看好戲是假,見證陸白死亡是真。
然而,劍芒很快消失,不遠處的劍閣沉寂下來,安靜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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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分身
“陸,陸白死了?”
船上一陣安靜後,有人小心翼翼的問。
沒人給他答案。
他們都在盯着劍閣的方向,縱然是呂大公子也雙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們想不到陸白會死的這麼容易。
這還沒掙扎一會兒呢,而且只看見悟道石碑刀光劍影了,壓根沒看見陸白的任何反抗。
“這悟道石碑——”許久後,畫舫上有人恭維起來,“不愧是劍仙留下來的,幾招就把陸白給料理了。”
“是啊,陸白我聽說可是洞玄境的高手呢,這悟道石碑太厲害了。”
“洞玄境的修行者都可以眨眼間灰飛煙滅,那想來半仙境的高手也不遑多讓吧。”另一位公子向呂大公子豎起大拇指,“一秋山莊不愧是天下第一莊,今兒這一出傳出去,縱然是八大派也要甘拜下風。”
在腥说墓ЬS下,呂大公子笑起來。
他豪邁的站起來,望着一川水霧,仿若看見了呂家門前的車水馬龍,又似看見了一江的富貴,在等着他隨手去取。
呂大公子笑道:“我還是那句話,呂大人雖然是個天才,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一秋山莊的崛起是必然的。
一秋山莊是不可戰勝的!
就在這時——
清風一吹,水霧飄散,劍閣的臨河的門在畫舫上腥说淖⒁曄戮従彺蜷_,一個人從門內緩緩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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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腳下御劍飛仙,一直緊跟着那霧中人。
他們在秦淮河上掠過,攪動水霧,接着在細雨綿綿之中,落到了一處秦淮河畔的宅子中。
這宅子修的很雅緻。
只有中間有一樓閣,四周全是迴環的遊廊和花草竹木,讓陸白落下時以爲到了野外。
細雨一直下。
雨滴在竹葉上匯聚,變大,然後噼裏啪啦的落下,讓竹林裏的雨聲非常大。
陸白站在搖晃的竹枝上,緊緊地盯着站在閣樓前的人。
這人手裏依舊提着一把劍,背對着陸白,頭也不回,唯有粗氣的聲音在提醒着陸白,這人剛纔的一番奔波,損耗的力氣不少。
“你是什麼人?”陸白站在竹枝上問。
那霧中人站在閣樓前只喘氣,一句話也不說。
陸白不耐煩了,縱身躍下的同時手一揮,登時一真狂風颳過,一圖竹葉紛飛,化作一把巨大的刀形象霧中人的頭頂砍去。
霧中人依舊不閃。
陸白雙眼一眯,覺得不對,這一幕似曾相識,剛纔他砍這霧中人的時候就出現過。
果然如此!
在陸白揮出的碩大的刀落下時,轟——
霧中人的身影化作一團濃霧消失了,只留下失去目標的竹葉漫天飛舞,同霧氣一起糾纏,化作雨中一副美輪美奐的景象。
“又被騙了!”陸白警覺起來。
他身子一落下,就要施展風行,再次把身子抬升起來,以免遇到霧中人的偷襲。
然而,霧中人的偷襲沒來,隨之的人來的是一片劍芒。
陸白這時纔看見在閣樓前立着一塊石碑,石碑上刻着一行詩。
此刻這行詩亮出金光,一片又一片劍芒從字中飛出,直奔陸白而去。
這劍芒又快又急又滿是劍意,劍芒之中又自由變化,幾乎把陸白所有的退路都封住了。
但陸白也不是喫素的,他好歹也是半仙境的高手。
他先是藉助風行,躲過幾道劍意,又在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時,不得已的仰頭痛飲一口酒,然後用出了《酒歌行》的領域,讓身子周遭出現一片絕對真空,讓劍芒插不進,捅不穿。
“這酒歌行果然厲害!”陸白心中一喜。
在領域內用不同於現世的規則,竟然可以把劍意擋在外面,陸白終於發現了這領域的最大用處——防禦。
就是有些廢法力。
而且,白高興的太早了。
這些劍芒並沒有給陸白太多欣喜的時間,在陸白閃開,在劍芒破不開防禦後,這些劍芒順着領域劃過,在空中如煙花一般炸裂,瞬間又幻化出萬千的劍意來。
陸白嚇的咋舌。
這劍意在空中綻放的劍花是真漂亮,但陸白根本顧不上欣賞這些,因爲他發現,這些劍意在空中炸裂,幻化出萬千以後,並沒有消減劍意中的殺傷力。
換言之,現在有數之不盡,同方才建議相比毫無殺傷力的劍意正在空中綻放,而後一擁而下,朝着秦淮河畔,朝着劍閣,朝這陸白的頭頂落下來。
最可怖的不在此處。
最可怖的還在於這些劍意在下落的過程中,竟然萬劍爲千劍,千劍化作百劍,百劍化作一劍,宛若一道閃電,直取陸白的頭顱而來。
不過,在這一劍來之前,最先來的是罡風。
劍氣帶起的罡風,化爲了一道狂風,迎頭落下來死死地壓着陸白,讓陸白差點膝蓋一軟跪下去。
“靠!”陸白努力挺直了膝蓋。
他抬頭望了望天,知道這一劍下來,他將一派塗地。
但陸白並不慌。
因爲他在看到石碑上劍仙的悟道詩後,心裏就在冷笑,此刻他雖然被壓着身子不能動,念力卻可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