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從加點開始 第402章

作者:程砚秋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杜小小輕吟了一句,說戲文裏像這樣的句子有很多處。

至於感人。

杜小小雖然沒聽全過,卻也知道這是一個用情至深的故事。

莫問泉等人聽杜小小這麼一說,心裏起了好奇,“哦,這我們倒是要聽一聽了。”

只可惜,他們一時半會兒還聽不到。

至於聽到的——

洛王的生母眼眶泛紅,不住的對顧清歡說,“這出戏寫的太好,太好了。”

尤其在聽到“賞春香還是你舊羅裙”之語時,她忍不住落淚,不止她,旁邊的女眷們也莫不感懷傷情。

她們看得出來,聽得出來,這戲本是用了深情的。

事實也是如此,縱然是湯顯祖在寫到“賞春香”之句時都忍不住在柴房掩袖痛苦,足見是把全部敢情注入這戲文之中了。

至於杜麗娘因情而夢,因夢兒死,因情而生,這聽起來荒唐,許多衛道士甚至會嗤之以鼻。但在這些出嫁前曾深居閨閣的人而言,卻是想都不敢想,卻想起來很美的事。

誰又不想轟轟烈烈的愛一場呢。

少女懷春總是詩。

她們也曾少女過。

至於外面詩會上的人,他們自詡風流,正是想要靠詩博名聲,贏得美人青睞,從而紅袖添香夜讀書的年紀,所以他們代入感十足,輕易的就把自己代入了《牡丹亭》的男主人公柳夢梅。

試想,同美人相識於夢中,冒天下之大不韙,幽媾於牡丹亭畔、芍藥欄邊。美人因相思自己而成疾鬱鬱而終,兩人再次相見時竟已人鬼殊途,沒曾想他們的愛情感動了閻羅判官,使得美人還魂復生。

這得是多麼浪漫的事情啊。

這得多大的魅力才讓美人生死契闊啊。

若少女情懷總是詩的話,少男的思緒總少不了意淫,而這戲就是把他們的意淫化爲了現實,因此聽起來如癡如醉。

即便對故事不大感冒的,也在如癡如醉——他們在欣賞這唱詞,這唱腔,以至於曲終人散後,人們還在回味不已,時不時地跟着輕哼幾句,然後砸吧下嘴,覺得不得其三味。

這出戏,還是多看才成。

一遍是不夠的,兩遍也不夠,至少得等到完整的唱下來纔行。

因此,在一齣戲罷,時間不早,腥松⑷r,不少人問陸白,這出戏什麼時候再唱,一定要告知他們一聲,他們一聽去聽。

“再過兩三天就唱。”陸白說。

地點就選在酒廬後面的秦淮河上。

不止如此,這出戏還要不斷的唱,一直唱到整個南朝都在傳誦爲止。

這樣不止在揚名,完成和在王長康的賭約,也是爲了擴大浩氣門的名聲,同時選出這些戲子中足以修行的人,從而收爲弟子。

腥艘宦爭滋灬峋湍茉俅慰吹剑臐M意足的離開了,順便把這個消息帶到了全京城。

洛王也高興道:“到時候我一定去給舅舅捧場。”

陸白讓他多帶幾個人去,順便好好幫他宣傳宣傳,“我這次可是給你西山詩會長臉了。”

洛王忙道一定。

陸白這次還真給他長臉了。

一首《桃花庵歌》奪詩魁,一曲足以修行的《十面埋伏》在詩會上初面世,還有一出《牡丹亭》——蓋過了《十面埋伏》,震驚了腥恕�

洛王毫不懷疑,從明天開始,京城處處將是西山詩會的議論聲。

別說東山詩會了,就是整個京城的詩會,都要蓋過去,他估計父皇都要問他幾句,這臉面長的,太長了。

洛王感激萬分的送陸白上了馬車,又恭送他們離開。

天將黑,雨依舊在下。

街道上起霧了。

往日繁華的京城,此時變的十分安靜,攤子收了,兩旁的店鋪客人寥寥無幾。滿世界只有密密匝匝的落雨聲,還有馬車走在路上的聲音。

馬車的車簾旁邊掛了一馬燈。

燈光照不亮前路,只爲提醒行路人有馬車經過,卻照的亮車裏。

顧清歡斜靠在車壁上,藉着燈光看陸白,“今兒你可把風頭出盡了。”

陸白的手探入她懷,摸着緊緻的小腹,用手指頭來來回回的劃去,“我現在就是風頭。”

“得了吧。”顧清歡把他手拍走,“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抄的。”

“有時候,抄也是個本事。”陸白不以爲恥,反以爲榮,“不過這些確實是抄的,曲子抄的不知名的前輩,詩抄的一名叫唐伯虎的前輩——”

陸白回頭看着顧清歡,“這位前輩可了不得,詩書畫三絕,尤其畫和書,絕對的一代大家,有機會的話我讓你見識下他的書法。”

陸白知道顧清歡愛好書法,他現在還知道,他抽獎可以抽到前世的文學作品,指不定就可以抽到唐伯虎的字畫,到時候讓顧清歡好好開開眼。

當然,這世上並不缺書法名家。

尤以洗硯池——一個以書法爲修行的門派,門內更有不少書法名家的碑帖。

不過,陸白相信,唐伯虎的書法一點兒也不遜於他們。

顧清歡點了點頭,“好啊。”

“至於這《牡丹亭》,你已經知曉了,它出於一名爲湯顯祖的前輩之手,他寫的本子都不錯,當然,我選擇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陸白見顧清歡好奇,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湯前輩還有一個本子,足以讓咱們打個好翻身仗。”

陸白這個本子指的是《邯鄲記》。

黃粱一夢的故事就出自於此。

這戲本里曾有一段主人公駐守邊城,卻被奸人無限,狗皇帝趁機把主人公下獄的一段,陸白準備把這一段同朔北城的冤案結合在一起,到時候好好的掀起一場風雨。

等這出戏傳出去,陸白估計太上皇都要氣的跺腳。

不過,不着急,先慢慢地積攢實力再說。

陸白正想着這些,馬車忽然停了,“誰!”趕車的弟子在簾外驚問。

陸白掀開簾子,見前方濃霧,濃霧之中有一人站在馬車前,身上揹着一把大劍,背對着陸白。

他轉過身,是一個穿着麻布衣,雙目炯炯有神,足以破開濃霧照亮陸白的有神。

這人輕輕地揮了揮劍。

吼!

濃霧中鑽出一條霧龍,直奔陸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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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盤古

霧龍來的極快。

在霧龍的捲動下,它身後的霧氣成了旋渦,迅速湧動,好似黝黑的洞口鑽出來的一樣。

霧龍呼嘯而至。

陸白身子不動,雙手掐一法訣,腰上的刀霎時間出現在他面前,而後以這把刀爲中心,出現一圈又一圈的刀,化爲一把傘把陸白同身前的馬車,弟子封了個嚴嚴實實。

霧龍撞到刀傘上,轟的一聲巨響。

接着,濃霧沿着傘面向兩旁街道湧去,窗戶破裂,門板掀開,燈粡街憋w了出去。

不等來人再動手,陸白依然出手了。

他身子霎時間幻化出子十幾個,有站在牆上的,有站在店門前的,還有站在街道上的,這些分身手中全提着一把刀,幾乎同一時間抬頭。

呼!

伴着陸白抬頭,霎時間上萬把刀向霧中人襲去。

霧中人不動如山,身旁霧氣勾起一條游龍,在霧氣中迅速旋轉着,把陸白的刀全部打落。

然而,這是虛招。

陸白早有預料。

因此在動手時,陸白的十幾個分身一起動了。

只見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躍起,剎那間躍至霧中人面前,幾乎迎面而上,將霧龍撞碎化爲吞吐的濃霧,然後十幾個人影頃刻間化爲一,一把刀霧腥藬厝ァ�

霧中人不閃,雙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陸白。

陸白一點兒也不猶豫,刀瞬間落下去。

呼!

霧中人的身影化作霧消散了。

陸白目光一凝,微一抬頭,見一條霧線向旁邊的河面上拉去了,當下不在含糊,一道分身眨眼間倒回到車上,至於另外一道分身則眨眼間追了出去。

此時,在陸白腳下有一把劍。

這一把劍穩穩的託着陸白的身子,迅速追上那條霧線,在河面的濃霧上劃出一道子清晰的痕跡,就像有風吹過,在濃霧之中吹出一條小小的甬道。

在陸白追擊時,聚賢閣上有人看着面前這一幕。

聚賢閣是皇宮之外京城最高的樓閣,雖比不上摘星樓,卻並不遜色幾分。

在聚賢閣高高地屋頂上,有一處樓臺,五頂,仰頭可摘星辰,只不過現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星辰看不到,月光看不到,常人能看到的只有烏黑一片。

但現坐在聚賢閣上的人不然。

他把陸白和那霧中人的追逐看的一清二楚。

他飲了一口酒,目光凝成線望着河面上的霧氣,“這陸小友不愧妖孽之命,想不到小小年級,境界就已經到了這麼可怕的地步。”

邋遢道士在旁邊,他跟着飲一口酒,咂摸下嘴巴,覺得淡出鳥兒來了,“呸,你這太監,都坐上內書堂堂主的位子了,也不知道喝還酒。”

他漱了漱口,似乎要把剛纔酒的滋味給驅除乾淨了才又提醒老太監,“你這沒毛的,請注意你的稱呼,這是我們倆的師父,應該是你前輩纔對。”

缺德和尚提醒他,“去你大爺的,你個老雜毛,我也沒毛,還有我是客卿,那是你師父。”

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想笑。

他還沒見過這麼無差別攻擊,嘴裏髒話連篇,還喝酒的和尚。

“小馬呀,想笑就笑出來,不用把他們兩個當東西。”老太監笑呵呵的說。

老太監看起來很和藹,尤其歲數看起來很大了,臉上的皮都成老核桃樹皮了,皺着都是一溝一溝的,把臉上的殺氣,怒意,不平等等負面的情緒全藏了起來,只剩下一團和氣。

“媽的,這老太監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教壞小輩。”邋遢道士罵道,“一看就爲老不尊,比我師父,你師爺差遠了。”

老太監呵呵一笑,“你們倆想當人的徒子徒孫,老朽可不想當,別把我拉下水。”

缺德和尚糾正他,“是他,我不是。”

邋遢道士讓缺德和尚一邊兒去,“我是我師父的徒弟,你我曾經執教過一二,我師父不是你師爺是什麼。”

老太監冷笑一聲,讓邋遢道士別舊話重提,“不就是你當年指點過我幾句,當什麼師父——”

“師父就是師父,那句話怎麼說來着,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一句話爲師,一直是爹——”邋遢道士停下來,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了不得的等式。

老太監瞥他們一眼,把這個話題撇開,“我先前還當誰在京城裏臨近飛昇呢,原來是你們兩個。你們兩個也真夠可以的,竟然當了一個年輕後生的徒弟。”

缺德和尚懶得糾正他了。

邋遢道士依舊振振有詞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聞道有先後,他可以教導我們,自然有收我們當徒弟的資格。”

這下老太監就不懂了。

他看向邋遢道士,眼光裏全是疑惑,“他有什麼資格收你們當徒弟?”

邋遢道士笑了笑,不多說話。

陸白這些祕密,還是保密要緊,這是爲了陸白好。

老太監見他們不說,心裏愈發好奇了,能讓這兩個無拘無束的人甘願拜師,想來陸白是有幾分本事的,因爲這兩個人據老太監所知,他們早已經到了飛昇境。

若說現在地面上誰最有可能飛昇的話,算上八大派在內,最有可能飛昇的人裏,他們排不進前三,也要排進前五。

只是不知爲何,這倆人在幾十年前沒了蹤跡,也沒有出現飛昇的跡象。

老太監一度以爲他們兩個沒有經受住雷劫,身死魂滅了,卻不想今兒在這兒見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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