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至於猜錯的呂公子。
他摸了摸鼻子,嘴硬道:“雖然我猜錯了名字,但理兒不錯。這位陸鎮撫使一面淡泊名利,一面坐在鎮撫使的位子上大刀闊斧的改革,典型的言不由衷。”
說罷,他錯開了話題,招呼腥粟s緊寫詩,“咱們詩題和這首詩不一樣,咱們千萬別受影響。”
他也只能錯開話題了。
呂公子可是知道陸白這廝的厲害和不按套路出牌了。
且不說在紅樓對他的刁難,就是陸白當着腥说拿嫔壤鎴@掌門弟子王長康的臉這一幕,就讓他知道陸白這廝纔不會有什麼礙於身份不出手之類的想法。
不管是誰得罪了他,照打不誤。
呂公子自認爲和陸白不是一個層級的,他還是別太過的好。
只是他這建議也很雞肋。
雖然紅樓的詩題同這桃花詩題不一樣,但這清明詩會是要靠詩拼一個名聲的。
現在陸白這首《桃花庵歌》一出手,註定今天出風頭的只有他一個。
在這首《桃花庵歌》前,腥司褪菍懥鴮懙奶旎▉y墜,也難望其項背。
大受打擊之餘,大家都懶得寫了,各自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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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泉在杜小小的秦家河房組織的詩會,同樣很快就得到了陸白這首詩。
他們倒沒有受太大的打擊,因爲他們這幾個也都不是做事的料。
但這不影響他們欣賞陸白這首詩。
“這首詩的仙氣兒直往外冒,哎,你們說,這首詩會不會可以修行啊。”沈演問。
這首詩裏的超然物外的瀟灑,還有“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的通透,實在是謫仙樓在詩詞一道修行中最看重的意境,很難想象這首詩不能修行。
莫問泉莫衷一是。
陳希覺得得問問杜家的子弟,“他們背靠謫仙樓,或許知道這首詩可不可以修行,若是可以修行的話——”
他和莫問泉對視一眼,目光裏全是驚駭,“那這位陸大人背後的師門也太驚人了。”
這首詩若可以修行,指不定陸白手上有可以修行的戲本子也是真的,若如此,單陸白手上就有了梨園和謫仙樓兩大門派的修行之法。
這也太驚人了。
要知道,八大派的修行之法概不外傳,世人想要學一門都難上加難。
陸白手上,亦或者說陸白背後的仙劍派手上有這麼多修行功法,那背景得多駭人啊。
關鍵是這些修行之法雖與八大派修行之法相同,但功法卻是相互獨立而不同的——就拿這首《桃花庵歌》來說,腥寺勊绰劊娝匆姡^對是謫仙樓沒有的。
這就很可怕了。
當然,前提是這首《桃花庵歌》中所表達出來的
幸好,他們不知道陸白剛提供給琴坊的白姑娘一份《十面埋伏》的琴譜,若不然,恐怕驚駭會更甚,被嚇到也不一定。
不過,他們很快就要知道了。
因爲白姑娘在一曲如春風一樣的曲子彈奏完畢後,手上的頓了一下,藉着在琴上一揮,若兩刀相交,鏗然有聲,把在場腥藦姆嚼u如沐春風的狀態一下子拉了出來,然後瞬間跌入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中。
列營、吹打、點將、排陣、走隊、埋伏、小戰,大戰,廝殺,見血,怒吼,呻吟,敗陣,自刎,悲壯,殘陽如血,馬革裹屍,失主的馬嘶鳴——
可以說,白姑娘不給人任何準備,就讓人經歷了一場戰爭。
在場的人嘴巴微張,不敢大口呼吸,深怕一時不慎讓自己被那刀光劍影所波及——這裏面的廝殺太逼真了,白姑娘用音樂完全的把激烈的戰爭場面表達了出來,以至於腥擞幸还缮砼R其境之感。
緊張、激烈、殘酷——
大軍壓陣的壓迫感在琴音連珠串的彈奏下紛至沓來,讓在場的人大氣不敢喘。。
他們只覺處處是刀光劍影。
這些刀光劍影在無聲無息之間,在刺他們的血肉,在分割他們的靈魂。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絕望剛瀰漫在他們心頭,悲壯又讓他們雙眼含淚,接着見血的廝殺,又讓他們毛孔張開,恨不得大聲的呼喊一聲。
然而,曲子走向末落幕,仿若殘陽如血,在低聲傾訴着戰爭的殘酷。
一直到琴音顫音結束,腥嗽S久不能回神。
知道——
“咦,我,我流血了。”一個公子忽然驚呼。
白姑娘有些歉意,“抱歉,剛纔沒控制住這曲子中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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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崑曲
《十面埋伏》這曲子很獨特。
它的一切都水到渠成,順理成章,又充滿着肅殺的氣氛,以至於要溢出屏幕來,這讓白姑娘不得不用了幾分琴坊彈奏時的修行之法。
若不如此,這琴音的肅殺要大打折扣。
然而,隨之而來的就是肅殺化爲了實質,讓偶爾奏出的琴音化作了刀,在空氣中掠過,不小心沾到了人,然後傷到了這位公子。
白姑娘見這位公子只是多了幾道傷痕,別的公子也只是掛了輕傷並無大礙,不由地長出一口氣。
這曲《十面埋伏》太強了。
這還是沒有修行之法加持,她不知道這曲子在什麼節點釋放念力,在什麼節點收斂念力的情況下,竟把《十面埋伏》的殺傷力施放出來,這若是有了修行之法還了得?
這絕對是一門高明的琴譜。
白姑娘再次肯定。
她雖然主攻以輕柔輔助爲主的樂曲,但這首《十面埋伏》一出,她十分肯定,絕對可以佔據琴坊殺傷力琴譜前三。
可惜,這不是琴坊的琴譜。
白姑娘把這琴譜遞給陸白時,心裏滿是遺憾,又有一些不忍,她想這琴曲一出,她的師門琴坊肯定起搶奪的意思。
畢竟,琴坊絕對不允許這世界上有牛掰曲子存在卻不在琴坊。
在白姑娘顧慮重重時,場上的人驚訝倒沒有那麼大。
這白姑娘是林家公子帶來的,大家都知道她出自琴坊,琴坊裏的女子以琴傷人沒什麼稀奇的,所以腥藖K不驚訝。
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白姑娘手上的曲子從陸白手裏拿來的。
他們心裏驚駭不已。
洛王再次高看陸白一眼。
這年頭,有一本修行之法就了不得了。
洛王縱然是皇上的親兒子,能夠接觸到也就只有一門修行之法,現在陸白手裏竟然出現了琴坊的修行之法,讓人不得不懷疑陸白這門修行之法從什麼地方來的。
“難道是仙劍派?”洛王心裏揣測,越發的對仙劍派感到好奇了。
至於認爲陸白沒有師承,一身本事全是自己個兒一人弄來的,莫說打死洛王了,就是把他打了再打活,他們也不信。
因此不止是洛王,就連別人都認定了陸白身後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仙劍派。
現在洛王又得到一個情報,那就是這仙劍派裏還有八大派的傳承功法——指不定還是八大派斷了的功法傳承呢。
他可是聽白姑娘剛纔說了,這琴譜是她們琴坊所沒有的,她還想替師門要這琴譜呢。
既然如此——
洛王忽然想到了坊間傳說的仙劍派的來歷。
傳聞這是陸白在安康城石七公子的宴會上親口道出來的,他說他師承酒劍仙,而酒劍仙出自海外懸空山的蜀山仙劍派。他當時提到,說這仙劍派不是普通散修,而是受命於天,奉命守護盤古之心的修行門派,被認爲是人間七十二仙界之首,供奉的是三清尊神,開派祖師不說同天帝稱兄道弟吧,但也是一輩人——
以前人們不大相信,以爲陸白故意抬高師門。
現在見陸白手裏竟然有琴坊的修行之法,洛王就不得不懷疑,陸白話語中的真實性了。
畢竟,八大派斷了的傳承,若有的話,有且只會在天庭。
仙劍派若與天庭的關係真那麼親密,真是人間七十二仙界之手,開派祖師是天帝同一輩人的話,手上有八大派的功法也就不足爲奇了。
洛王想到此處,忽然爲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但一時間又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倒是陸白。
他接過曲譜後凡爾賽的在遺憾道:“白姑娘琴藝真不錯,只可惜不是我浩氣門中人,不知道我這本可以修行的琴譜,我這一身琴修行,什麼時候才能找得到傳人。”
此話一出,腥酥溔弧�
陸白手裏竟然有可以修行的琴譜!
他們現在體會到洛王剛纔震驚的滋味了。
許多人看陸白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甚至有一種想要拜入陸白浩氣門的衝動。
只不過,浩氣門的底蘊終究還是不足,他們還有一些遲疑。
不過,這琴譜顯然不是今晚震驚在場腥说奈ㄒ粬|西。
在詩會接近尾聲,許多人陸續落筆,腥似吩u一會兒詩詞,見着實沒有人能威脅道陸白的《桃花庵歌》,外面也沒有什麼好的詩詞傳過來後,洛王一臉得意。
他知道,他西山詩會今兒必將成爲人們津津樂道的詩會。
但這顯然還不夠。
洛王要讓人一年都忘不了西山詩會,因此他拍了拍手,讓手下侍女爲諸位上酒,上菜,然後搭建起一個簡單的戲臺。
“諸位。”他站起身對腥说溃骸按蠹疫�記得陸大人和梨園王長康的賭約吧?”
腥思娂婞c頭。
他們當然記得,這在京城裏曾一度討論的熱火朝天,只不過最後因爲時間,慢慢地變淡了。
“那諸位幸吡耍銈兘駜簩⒂袡C會在這詩會上首次見到由陸大人的戲本子而上演的戲曲《牡丹亭》。”洛王高興地說。
這個第一次,對他的西山詩會加持很大。
他毫不懷疑,今天過去之後,所有人都將談論西山詩會,他這詩會的主人,也將臉上有光,指不定傳到父皇耳朵裏,還可以爲他加分呢。
他最近的印象分在父皇處扣分了,就是因爲陸白抓他上大殿那檔子事兒。
他雖然爲父皇賣官鬻爵撈銀子,但被抓到把柄,父皇終歸是不高興,覺得他辦事無能的。
他現在當然得好好表現一番,而場下腥说姆磻埠茏屗吲d。
“什麼!陸大人還真寫出一戲本來?”
“不會吧,寫詩在行,譜曲在行,這寫戲本子也在行,這已經不是妖孽了,這是妖孽拉絲兒扯到家了吧。”
“哎,我覺得這曲子不一定是陸白寫的,或許是他師門。”有人同洛王的想法一樣。
主要是在他們的想象中,妖孽應該不至於這麼妖孽。
“但陸大人和王長康打賭時我在場,他們賭的是寫出一本可以修行的戲本子來,你們說這戲本子——”這人話說半截,一切盡在無言中了。
“不,不會吧。”有人咋舌不敢相信。
“一個可以修行的戲本子哪有那麼容易,我估計是他寫了個戲本子,質量這麼樣還兩可呢,不一定可以修行。”又有人說。
一個可以修行的戲本子,那可是皓首窮經才寫的出來,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完成的。
除非陸白這戲本子不是他寫的。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時,好奇開鑼了。
打扮一番後的班主首先上臺。
這位班主正是在莫家堂會上壓軸,後來被顧清歡整個買過來的戲班子的班主。
他姓周。
周班主在開場時上臺,主要起到開場白的作用,這與相聲有一首定場詩一樣,只不過這戲曲的開場白主要以介紹劇情梗概爲主。
這是戲班子約定俗成的規矩,因此腥瞬蛔銧懫妗�
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