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於是,她閉口不言。
王長康卻以爲把顧清歡說服了。
他一臉自傲道:“請姑娘若需要戲本子,可以來找我。”
顧清歡沒說話,在等戲臺上的戲子做抉擇。
戲臺上戲子的選擇是顯而易見的,梨園的底蘊不言而喻,誰也不會投入陸白門下去賭博。
他們依舊站在戲臺上,等名客卿選人。
名客卿摸了摸鬍鬚,哈哈一笑,笑聲中盡是得意,然後點評起來。
顧清歡面無異樣。
她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無所謂,她只是噁心一下梨園而已。
她被噁心了,自然要還回去。
還有就是順便宣下戰,告訴梨園,他們浩氣門也要收唱戲的弟子了,別等浩氣門壯大了,責怪浩氣門搶他們弟子。
名客卿只挑中了一位。
可見,就像一個戲班子只要一兩個名角兒,一個戲班子挑中一兩個人才是正常的。
被挑中的角兒狂喜,未被挑中的一臉落寞。
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僕人上了戲臺,在臺子旁邊掛了一牌兒,這牌兒的意思是指臺上這些角兒,班主兒不準備留着了,現在掛牌往外出售。
這些角兒都有契約在班主兒手上。
身爲奴僕的有賣身契。
自由身則有一定年限的契約。這契約是爲了防止班主兒精心培養的角兒被挖走,好讓戲班子在莫家堂會上大賺一筆,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而約定俗成的契約。
一見掛牌兒,樓船上各房間的客人活躍起來。
這樓船上匯聚的全是有權有勢的人,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銀子,都在等這一刻了。
但凡登上這最後三天——今天是倒數第二天——戲臺的,個個都造詣頗深,人們早等着梨園挑剩下了,填補自家戲班子的空缺了。
“五百兩——”
“六百兩——”
“八百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
一般而言,賣身契的貴,這是終生的,成交價至少在兩千兩,最高在五千兩。
若自由身,喊價就低了,差不多一千兩就封頂了。
畢竟時間一到,自由身的轉身就走了。
然而,今兒出了一毫無任性的主兒。
“五千兩。”
顧清歡一開口,就壓得全場鴉雀無聲,針落可聞,被拍賣的小姑娘都嚇一跳。
這不跟梨園選中後一個價?
顧夫人拉了拉顧清歡,“妹子,別拿銀子慪氣,銀子是無辜的。”
“放心吧,值得。”顧清歡向顧夫人笑了笑。
她自信滿滿。
她選中的小姑娘,雖不如名客卿選走的角兒,但也得了名客卿幾句誇獎,認爲回去沉澱下來練一練,捲土重來有機會進入梨園的。
既然如此,顧清歡就不客氣了。
陸白要組建戲班子,這是早就定下的。
現在他手上又有了足以修行的戲本,砸重金挑幾個年輕有潛力的好苗子一點兒也不虧。
樓房頂上,王長康和名客卿對望一眼。
他們一聽顧清歡報價五千兩,就知道顧清歡故意用他們挑中一位弟子獎勵班主的價格在叫板,而且準備用他們挑剩下的戲子去修煉顧清歡口中的戲本。
他們依舊不相信顧清歡或陸白手裏,有可以修行的本子。
“呵,清兒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啊,我喜歡。”王長康嚼着甘蔗,目光深邃。
顧清歡不鹹不淡的回他一句,“你我沒那麼熟。”
倆人不說話後,戲臺上下一片鴉雀無聲。
片刻後,戲臺上敲了鑼,示意成交。
這在意料之中。
五千兩不是小數目。
許多人本來幾百兩,一千兩就可以得到的戲子,根本捨不得出五千兩來跟顧清歡爭。
這戲班後面的戲子,顧清歡又出兩次價,全是五千兩。
這幾個全是被名客卿誇過有潛力的。
既然沒有梨園師父選人的眼光,又沒有梨園師父培養人的高超能力,那顧清歡就準備潛力新人來堆。
唱《打神鞭》戲班的苟班主,咂摸一下,忽然想把他餘下的戲子掛牌兒。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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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巴掌
這一戲班子下去後,又一戲班子上來。
顧清歡操作如故。
幾乎所有梨園挑剩下的戲子,名客卿讓回去練練,明年繼續來的,都被顧清歡出手買回去了。
梨園的名客卿都不想點評了。
這不是給別人做嫁衣麼。
名客卿不點評,顧清歡也不在乎,她在戲曲上還有些欣賞水平的,看上的直接買下來就是,酒廬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銀子。
在場的不少人都被顧清歡的財大氣粗驚到了。
這可是真正的花錢如流水。
“這會讓丟出去幾萬兩了吧。”
“陸鎮撫使挺有錢啊。”
“廢話,三年知州府,十萬雪花銀,陸鎮撫使來京城之前,是晏城的千戶,幾乎獨攬了晏城所有的權利,指不定撈了多少銀子呢。”有知道陸白來歷的趁機賣弄。
顧清歡丟出去的銀子,讓顧夫人和沈茶也心驚肉跳。
顧夫人貼近顧清歡,“妹子,慪氣不是這麼慪氣的,忍一忍,都以後有機會了再報復回去也不遲。”
她還以爲顧清歡是因爲剛纔的《打神鞭》,在給梨園的人慪氣。
顯然,她也不認爲陸白手上有足以修煉的戲本。
顧清歡領了她的好意,“慪氣?不至於,這世上最無聊的事情就是慪氣了。”她回頭看着顧夫人,“你知道陸白若受了氣,會幹什麼?”
顧夫人搖了搖頭,她還真不知道。
對於陸白這個神祕的人,京城的人打聽的多,但知道的少,人們只知道,陸白由顧清歡撫養長大,從小生長在市井之間,後拜了一位逡滦l爲義父,走進了逡滦l。
從那以後,陸白就開啓了他在修行上開掛的人生。
至於別的,京城裏的人知道的就少了。
顧清歡一笑,“會打回來,從來不會慪氣,慪氣只會傷了自己的身子。”
她話音剛落,樓船下面過來一艘小船,停靠在樓船邊,接着有人通報,“南鎮撫司陸鎮撫使拜見!”
“咦?”顧夫人看顧清歡一眼,“這可真不經唸叨,他突然來拜訪做什麼?”
既然是來拜訪,顯然不是來看戲,或者找顧清歡的。
顧清歡搖了搖頭,心裏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幾乎所有人,無論在岸上的百姓,還是樓船上的達官貴人,亦或者準備登臺唱戲的戲班子,都在探頭張望,想要看看這位京城風雲人物究竟什麼模樣。
只可惜岸上隔得太遠,看不得清楚,只看得見一人穿一身逡滦l,領着幾個逡滦l從小船上跳上樓船,一路拾階而上,向樓船頂部而去。
同樣對陸白來意疑惑的還有莫生寒。
他一頭霧水的站起身,領着同樣起身的莫問泉,向樓船頂部的樓梯口去迎接,以盡地主之誼。
陸白很快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
“陸鎮撫使。”兩人拱手。
莫生寒還是頭次直面陸白,他知道陸白年輕,但見陸白這麼年輕,心裏還是忍不住的驚訝。
陸白回禮,“莫大人。”
他走到了上面,左右看了看,指着在啃甘蔗的王長康,“那位想必就是寫出《打神鞭》的王長康王公子了?”
陸白穿了一身逡滦l的衣服,臉上優雅從容,讓人看不出喜與悲。
莫生寒於是謹慎的問:“陸指揮使找王修者不知何事?”
陸白身形一閃,人已經到莫生寒身後,“沒什麼,莫大人放心了,我就找他玩玩。”
說罷,陸白大步流星的向王長康走去。
莫生寒心裏一驚,轉過身急忙去攔陸白,但他的腳步怎是陸白的對手,即便匆匆跑起來,依然難以追上緩步在走的陸白。
“陸指揮使,陸公子——”莫生寒着急的喊,順便推呆愣的莫問泉一把,“快,讓人把他攔住。”
然而,那些僕人全是肉體凡胎,如何攔得住陸白。
眨眼間,陸白到了王長康五步遠處。
王長康嚼着甘蔗,看着陸白,他在陸白上來時就在看他了,現在見他衝過來,招了招手,示意後面的人不用攔了,他倒要好好會一會陸白。
見倆人對峙起來,莫生寒皺緊了眉頭。
他拉了拉莫問泉,低聲吩咐他下去把顧清歡請上來。
一旦這倆人打起來,無論誰佔了上風,顧清歡都能在兩位修行者在大肆破壞之前,把局面穩下來。
王長康吐一口甘蔗殘渣,上下打量陸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修行天才陸白?”
他的眼神裏有不服氣,還有一些輕蔑。
他不信陸白是傳聞中的天才。
王長康當年在京城也是號稱天才,但真步入了修行,他這天才發現,修行之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天才都是桀驁的。
既然自己這個天才走的不那麼順當,那麼陸白這個天才,應當也沒有吹得那麼耀眼纔對。
陸白不答反問,“你就是寫了《打神鞭》,還讓戲班子在今兒演這出戏的王長康?”
王長康一點兒也不掩飾,“是我。”
陸接下酒葫蘆飲一口酒,“是你就好。”
話音落下,身影倏忽而逝,等他身影再出現腥艘曇爸袝r,陸白已經到了王長康面前。
“你幹什麼!”兩位客卿瞬間站起來。
兩位客卿不是泛泛之輩,他們的境界在洞玄境,幾乎一剎那就看到了陸白在幹什麼——他用縮地成寸術,憑空把身子移到王長康面前,讓王長康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時間。
王長康境界在破空境,更是反抗不得,知道陸白抓住他脖頸把他提起來裏,心裏才驚得狂跳。
“住手!”兩位客卿幾乎同時出手。
陸白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