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諸位公子點下頭,“這話不錯,不過”林聖苦笑,“咱們春社都是些風雅的公子哥兒,在這問題上幫不了大忙吧?”
陳希不這樣認爲,“咱們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可以回去向父親提下建議不是?”
他頓了頓,“至於成與不成,那就是大人們的事兒了。”
沈演點頭,“我覺得可以。”
他覺得這就是個建議,“就算咱們考慮不周,不還有大人們思量呢?”
幾位公子人爲他所言甚是,剛要說話,門外又響起一串腳步聲,“哎,顧公子,我們小姐有客人了,顧公子”
丫鬟終究還是沒攔住,顧名領着幾個夏社的公子闖了進來。
“莫兄,陳兄,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顧名一抖手裏的扇子,扇着風笑呵呵的說。
莫泉站起來笑着打招呼。
他們雖然剛纔還在想法讓顧家別太得意,現在卻都笑着打招呼。
杜小小也忙收斂衣裙站起來,向顧名行禮,同時走過去,接過顧名手裏的長衫,爲他掛在一旁。
杜小小對顧名公子的熟悉不亞於莫問泉。
她也更親近顧名公子。
這位顧名公子儀表堂堂,風流瀟灑,是個十足的美男子,聽說他和他的姑姑顧四小姐有點兒像。
自古男人都喜歡美人,美人喜歡美男子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名公子,什麼風把你吹到秦家河房了?”莫泉問。
顧名的夏社在顧家河房,挺大,挺寬敞,平常他都是把杜小小姑娘請過去,很少自己過來。
顧名剛要說,陳希打斷他,“哎,讓我猜猜,是不是一陣姑姑風?”
顧名扇動扇子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聖不解,“名公子,你想見顧四小姐還不簡單,回家去就行了,難道顧四小姐到了京城還不去拜訪你父親?”
顧名苦笑。
“姑姑早在晏城時就表明要與顧家斷絕關係,更不用說拜訪父親了。”他悠悠的長嘆一口氣,“姑姑不怨恨顧家,就已經很好了。”
莫問泉聞言和諸位公子對視一眼。
這是個好消息,至少陸白和顧家也不知鐵板一塊,但他們並不會因此放棄剛纔商定好的事兒,畢竟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顧家和陸白終究是有關係的。
不一會兒,又有春社和夏社的公子進來。
秦家河房一時間濟濟一堂,雖然這些公子都不是爲杜小小來的,杜小小的母親卻十分高興,這年輕的公子哥兒來的越多,小小的名氣就越大,遲早超過迴音樓的小妖精。
不止秦家河房的人多起來,別處的河房生意也很好。
現在但凡看得見酒廬的茶肆,酒館和青樓,現在都坐滿了人。
顧四小姐年輕時名滿京城,處處都是她的傳說,許多人都想一仰她的風采。
腥碎f聊。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顧四小姐回來了!”
登時,所有人湊到了窗戶旁。
杜小小也想去看,奈何這些個公子們把窗戶堵了個嚴實,她的目光在穿過空隙後什麼也看不到。
街上茶肆和酒館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看見一輛皇家馬車從街角拐了過來,從大街上慢慢悠悠的走過來,車簾把裏面的人遮了個嚴實,什麼也看不清楚。
到了酒廬前,馬車停下來。
酒廬內的僕人聽見了消息,搬了一把凳子靠過來。
簾子掀開了,腥顺錆M了期待。
率先走出來的是陸白手下的傀儡,她呆呆地下了馬車,站在車旁,戒備的望着四周。接着下車的是芸娘。
“哎,這姑娘難道就是顧四小姐?”屋內的腥藛枺饕穷櫭械娜嗽趩枺麄儊磉@邊少,沒怎麼見過芸娘。
“跟我想象的有點兒差距啊。”另一個人說。
陳希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回頭看莫問泉,“剛纔在碼頭上沒見到顧四小姐,顧四小姐不會之前就已經悄悄進了京城吧?”
這不是沒可能。
這剛出來的,他們以前見過的女子,指不定就是顧四小姐。
她樣貌上雖然差一些,但想到她前些天鎮定自若的指揮,在生活上的品位等等,無不預示着這位姑娘十有八九就是顧四小姐。
莫問泉甚至希望她是,不爲別的,就因爲他對這姑娘曾動了心。
不是天自傲,作爲莫家的弟子,他覺得能讓他動心的女子,必然是了不得的。
但有一個問題
莫問泉搖了搖頭,“太年輕了。”
按輩分來說,顧四小姐是他嬸孃,而且成名許久,離開京城十幾年了,就算保養的好,現在也不應該是這個年紀。
“也是。”陳希點點頭。
這太年輕了,年輕的還有點兒過分了,顧四小姐又不是修行中人,不應當年輕的這麼過分。
就在腥梭@疑不定時,他們見醞釀出車後,掀開車簾,朝裏面說了句什麼,接着掀開簾子,等待裏面的人出來。
“裏面還有人?”
正在腥隋e愕不已時,一個年輕女子手裏握着一卷書從車裏走出來。
只見這女子不過雙十年華,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卻有着知性的風韻。她長髮披肩,全身白衣,頭髮上簡單束了條金帶,一身裝束猶如仙女一般,不可逼視。
她眉頭微皺,似乎在想什麼問題,更透着一股魅力。
顧清歡在芸孃的扶持下下了馬車,抬頭望了望酒廬,滿意的點了點頭,問旁邊的僕人,“陸白在什麼地方?”
僕人回道:“大人在書房。”
顧清歡點下頭,把手上的書卷交給傀儡少女,在芸孃的帶領下回府,向書房走去。
吱呀!
酒廬的大門關閉了,大街上鴉雀無聲。
許久後,有人才回過神,“剛纔的姑,姑就是顧四小姐?”
莫問泉呆了。
陳希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人簡直跟畫裏走出來一樣,美貌不可方物,縱然用世上最美的東西比喻都能以形容出他的美。
“太漂亮了。”沈演喃喃自語。
“這一定是顧四小姐!”林聖篤定道,普天之下再找不出這樣更符合傳說中顧四小姐的樣子了。
當年顧四小姐傾國傾城,大概也就是這麼漂亮。
“可是”
陳希覺得這要是顧四小姐,那就不是年輕的過分了。而是年輕的太太太過分了。
“名公子,你姑姑步入了修行?”陳希若有所思的問。
不是沒這可能,在她身邊,有着當今第一天才陸白,把顧清歡帶進修行之門不是沒可能。
顧名搖了搖頭,“沒聽我舅舅說啊。”
石頭城的顧城主正是他舅舅。
“那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莫問泉想到了什麼,“這位不是顧四小姐”
“開什麼玩笑!”
“這不是顧四小姐還會是誰?”
“我看就是顧四小姐,你沒見那女子眉宇之間和名公子有點兒像嗎?”
諸位公子議論起來。
陳希止住他們,示意他們安靜,“你們聽我說!這位姑娘顯然年輕,不可能是顧四小姐,我覺得是顧四小姐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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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挺年輕的,應該不是顧四小姐,是顧四小姐的女兒的話,她的傾國傾城,她的眉宇同顧名有點像就都在合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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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有點兒早熟了?”顧名問。
他知道莫忘兒,她的年紀應當在十四、五左右,剛纔看到的姑娘顯然沒那麼稚嫩。
“哎,我聽說他們從小喫苦,在窮鄉僻壤長大的,小小年級就得爲喫喝發愁,所以長得老成也是有可能的。”陳希覺得他找到了最合適的答案。
腥艘宦牐X得十分合理。
“這樣說來,這姑娘豈不是莫公子,名公子,你們的妹妹?”有人說。
登時,腥丝磦z人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這姑娘剛纔的容貌他們都看到了,他們恨不得現在就叫倆人大舅哥。
只是莫問泉和顧名很尷尬。
顧清歡壓根不想投靠顧家,也沒有搭理莫家,此次歸來,儼然一副不歸屬於任何家族勢力的樣子。
而他們兩家呢
顧家只有讓顧清歡迴歸顧家的心思。
莫家只想讓莫忘兒認祖歸宗。
至於拉攏陸白,看陸白一路來得罪一秋山莊,又得罪了劍齋的行徑,以後指不定鬧出什麼幺蛾子來,所以要保持現在的關係挺好,誰也沒有跟進一步的意思。
第三百四十章 二十年前的案子
顧清歡回到了書房。
芸娘把書房佈置的很雅緻,房門臨河,臨河改成了大平臺,沒有牆壁和窗戶,唯有輕紗徽帧�
現在陸白把輕紗掀開,上半身躺在地板上,腳垂在水面上,閉目養神。
“你回來了。”陸白沒有睜開眼。
顧清歡站在陸白身邊,望着秦淮河上的水,深吸一口氣。
她雖是姑蘇人氏,卻是在京城長大的,秦淮河曾是她司空見慣的河流。她從來也沒想過,有朝一日她離開這片故土與故水後,會在十幾年後纔回來。
在回來時,還都面目全非。
在進水關時,她被馬車節奏了,一直沒有好好看一看秦淮河。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她望着河面上散碎的陽光,來往的船隻,遊蕩的小船,滿滿的全是年輕時的記憶。
那時的她名滿京華,意氣奮發,以爲將會無憂無慮,幸福和滿的走過以後的人生,想的還是相夫教子,成爲一名合格的妻子。
現在一切都變了。
唯有秦淮河的波濤,依舊那麼美麗。
陸白睜開眼,仰頭望顧清歡,進入眼簾的卻是徑直的腳踝在他的面前。
陸白伸手去抓住她的腳踝。
“去!”顧清歡掙脫,提醒他,“現在京城,整個秦淮河上的人都可以看見。”
他們的關係不能讓任何外人知道。
“好吧。”陸白悻悻然的把手放開,忽然有想到一個主意。
既然飲酒後的酒歌行可以構建個人領域,而且僞裝後可以影響現世界,那麼陸白僞造一堵牆呢?
也不是一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