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掌櫃和小二在正常的照顧客人,客人在把酒言歡,有說有笑,一點兒也看不出之前惡鬼和食人肉的恐怖。
但弔詭之處在於,畫裏的人數現在同商人的隊伍一致。
陸白後背發涼,且不提畫裏內容真假,擺在這兒是什麼意思,讓他們看的?
若這幅畫是真的,那麼現在屋裏的人全是惡鬼?
豬妖也是?
陸白百思不得其解,向顧清歡打個眼色。
顧清歡早看到了屏風上的畫,她壓低聲音道:“這惡鬼是畫皮,看到畫內人皮上胸口處的人字沒有,相傳那兒就是他們的要害。”
至於這客棧裏,究竟誰是畫皮,顧清歡猜不明白,這屏風上的畫太有迷惑性了。
“師父,現在怎麼辦?”陸白的弟子也發現了這畫的詭異。
陸白掃視四周後,低聲道:“以不變應萬變。”
不過,在小二上菜的時候,陸白還是問了一句,“小二,這屏風上畫的是什麼?”
“屏風上的畫?”小二抬頭一看,驚詫道:“哎!屏風上什麼時候有畫的?掌櫃的,你快來看看。”
大腹便便的掌櫃艱難的從櫃檯後面擠過來,跟着別的小二走過來,“什麼畫?”
正在喝酒的商人和嚮導也被吸引過來。
他們齊聚屏風前。
掌櫃的一看之下,大驚失色,“誰,誰在屏風上畫的?”
他揮手讓小二快把屏風搬下去。
“慢着!”商人們戒備的看着掌櫃和小二,“這畫的內容很有玄機啊。”
他們的護衛握着刀把,戒備的望着掌櫃和小二,“說,你們是不是惡鬼!”
掌櫃的和小二們覺得受到了侮辱,“胡說什麼,我們是妖!你們纔是鬼呢!”
商人們不屑一笑,“這畫上畫的很清楚,以前你們是妖,現在你們是畫皮惡鬼。”
“胡說!”掌櫃的和小二們十分委屈。
陸白一直領人坐在原地沒動,他嚐了嚐小二端上來的肉菜,建議道:“是不是畫皮惡鬼,把身上的衣服脫了,看看有沒有人字不就知道了?”
商人們立刻贊同,“對,脫了衣服!”
胖掌櫃和小二們不假思索,“脫就脫。”
小二們很快把在衣服脫下來,“你們好好看看有沒有,我告訴你們,你們至死都是妖”
小二們話說半截,見對面的商人驚恐,他們忙低下頭,見胸口竟都有一個人字。
掌櫃的胖,脫得慢,這時候脫了半截竟不敢脫了。
“這,這怎麼可能!”掌櫃驚訝萬分的,不敢置信。
“還說你們不是惡鬼!”商人們爆喝一聲,齊刷刷的抽出兵器就要向幾個小二和胖掌櫃的身上招呼,陸白手下的逡滦l和弟子也抽出了兵器,戒備的盯着小二和掌櫃。
“住手!”陸白喝住了他們。
他站起身,十分篤定的道:“這幾個小二和掌櫃不是惡鬼。”
商人們不信,狐疑的看着他,“你怎麼知道?”
“因爲他們做的羊肉菜十分美味。”陸白說,“這菜沒有幾年功夫是做不出來的。”
陸白在中山谷的時候,既光臨過豬妖館子,也光臨過羊妖館子。
當時的豬妖館子,爲了做好羊肉菜餚,那可是下大功夫了,而且做的確實也不賴,而這客棧的羊肉菜餚,做的同中山谷的豬妖館子相差無幾,就憑這一點,陸白覺得掌櫃的和小二不是畫皮。
“哼,就憑菜美味?”商人們是不信的。
他們又指着小二身上的“人”字,“這又作何解釋,你們要不是惡鬼,敢不敢讓我們刺一下?”
顯然,他們也知道這“人”字是畫皮惡鬼的弱點。
“你敢!”掌櫃的怒道。
就算不是畫皮,這胸口上被捅一劍,同樣要死的。
“哼,既然如此”
商人們的首領惡狠狠一笑,剛要說話,被一個小二打斷了,“這畫上後面進來的人是你們,但畫上的人比你們現在多一個人”
小二盯着他們,“我們豬妖雖然憨,但不是惡鬼輕易能殺死的,我看你們其中才有鬼,而且用這幅畫故意來陷害我們!”
掌櫃的一聽,雙眼一亮,“對,這幅畫肯定是畫上多出來的,現在看不見的那個人搗的鬼,我看你們纔是畫皮惡鬼!”
“胡說八道!”
商人的首領大怒,一抖身子脫下衣服自證清白,“你看我們身上有人字?”
陸白掃了一眼,嗯,他身上有人字。
“好啊,你們是在俸白劫!”掌櫃的怒道。
“這,這”商人首領不自信了,“這怎麼回事?”
他們身後的商人和護衛也趕忙脫了衣服,見他們身上同樣有人字。
“哼,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胖掌櫃怒問。
他雙手一抖,“敢污衊我們妖怪,今天就讓你們好看!”
接着,撕拉一聲,胖掌櫃的衣服脹裂成碎片,化作蝴蝶片片飛舞,他仿若解除束縛一般,化作了一頭高大,醜陋,頭頂直達屋頂,柳哲口水,耳朵像扇子一樣大的豬妖。
這模樣還是很嚇人的。
商人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大戰一觸即發。
“慢着!”首領忽道,“你們身上有人字,我們身上也有,我們會不會讓人給耍了吧?”
“就是你在耍我們!”豬妖的話帶有迴音,揮手就要把首領他們拍碎。
“他們!”
商人們一指陸白,“他們發現的這幅畫,我們進來的時候根本沒看見!”
豬妖的腦袋即便有瓜子仁那麼大,這會兒也覺得商人說得對。
他們齊刷刷的扭頭,看向陸白,“就是你在搗鬼!”
“爲什麼不是這幅畫在搗鬼?”陸白反問一句。
他喫一口菜後把筷子放下,“一切由屏風上的這一組畫而起,所以古怪就在這畫上。你們也不用想着查看我胸口了,上面肯定有個人字。”
“你怎麼知道?”商人們和豬妖一起問。
“因爲我們不在客棧裏。”陸白說。
“什麼!”豬妖一愣。
他環顧四周,“不在客棧裏,在什麼地方?”
陸白不答,而是反問一句,“外面掛燈坏男《遣皇悄銈兛蜅5模俊�
豬妖回頭看一眼,“我的人都在這兒,什麼掛燈坏男《俊�
第三百二十九章 障眼法
豬妖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什麼!客棧外面不是你的人!”陸白手下的弟子和嚮導驚呼。
他們進來的時候,見那些人在上燈,下意識的以爲是店裏的小二。
“不是啊。”豬妖肯定。
商人們也奇怪,他們來時沒見到門口有小二。
豬妖在此追問道:“你說我們不在客棧裏,那我們在什麼地方?”
陸白不答,而是站在屏風的五組畫上,輕笑道:“我們在某個壺中洞天裏。”
這法術不奇怪。
在破空境達到圓滿,足以開闢出壺中日月,袖裏乾坤時,許多破空境的就會利用壺中洞天這一招來困人,這也是破空境圓滿的修行者,常用的法術和攻擊手段。
當然,壺中洞天這法術,不同的人用出來有不同效果。
有的人壺中洞天用來盛酒,而有的人在經過潛心僞裝之後,就可以用來困人,從而畫地爲牢,讓被困的人即便境界與施法者相同,亦難以逃脫這個牢弧�
唯有境界高於施法者,纔可以掙脫出去。
陸白覺得,他們現在就被人設法,在不知不覺中困在了這種壺中洞天裏。
他之所以由此猜測,主要基於兩點:首先,豬妖和商人的爭執,全部由這屏風上的畫挑起的;其次,陸白從那份羊肉菜餚中察覺的出來,這豬妖是真的。
他們不是畫皮惡鬼。
既然豬妖不是畫皮惡鬼,那麼這幅畫就有問題,如此一來,所有的疑點就都到了這屏風的畫上。
陸白想到此處,把頭貼近屏風上的畫,想要看個清楚,找出貓膩。
然而,就在陸白彎腰,如同近視一眼細細觀察這組屏風上的畫時,在陸白頭頂上方,畫中的一隻鬼忽然動了。
他猛地從畫中探出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手中指甲如刀,一刀切向陸白的脖頸。
“師父!”
“大人小心!”
弟子和逡滦l驚呼,卻已太遲。
指甲扎進陸白的脖頸,至少一根指頭深,接着“唰”的一劃——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惡鬼一驚。
正疑惑時,陸白身子化作一圖迷霧,風吹消散後,陸白完好無損出現在顧清歡身邊。
他向惡鬼招了招手,“你好啊。”
畫中惡鬼大驚,“你,你——”
“障眼法而已。”陸白不以爲意。
作爲逍遙境的修行者,相對於破空境,厲害的不止力量,修爲,還在於法術,定身,分身,隱形等等,陸白現在用一招障眼法輕鬆得很。
“現在明瞭了,一切古怪都是這幅畫在搗鬼。”陸白說着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一把抓向屏風上的惡鬼。
呼!
一陣狂風吹來,畫席捲而走,飛到空中綻放一道光芒,接着消失在了視野中。
空氣中傳來方纔惡鬼的聲音,“小子,好,很好,難怪呂易行要請我出手對付一個破空境的高手,原來你小子進步這麼快,短短一年時間就提升了一層境界,到了逍遙境,很好!”
“呂易行?”陸白眉頭舒展。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現在陸白總算知道什麼人要對他下手了。
“原來你是呂易行派來的人。”陸白說。
“派?”惡鬼不屑,“若非看在他哥哥劍仙的份兒上,憑他指揮的動我?”
滴溜溜!
空氣中傳來倒酒的聲音。
“不過,我這一次來的真好,我可是立大功了。這次回去,等我境界到了,開啓飛昇之門時,頭一個進去的就是我。”惡鬼洋洋自得,說罷還飲了一口酒。
那咂摸酒的生意,讓邋遢道士跟着流口水。
“笑話,你一個剝皮的惡鬼,竟還能叩開飛昇之門?別做夢了。”陸白譏諷他。
惡鬼不以爲意,“小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天自有天數,善惡皆爲宿命,我只不過是順應天命而已,爲何不能叩開那飛昇之門?”
他又飲一口酒,不無也得意的道:“我告訴你,我不僅要叩開那飛昇之門,我還要位列仙班!”
這一切都因爲有劍仙在。
上頭有人好辦事。
陸白感嘆道:“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