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搬山境的妖怪點了點頭,“對,逍遙境。我聽到過一些逍遙境的傳說,傳說修行者步入逍遙境後,會有定身術,就是讓人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剛纔那一劍——”
他猶豫一下後還是篤定道:“就是定身術!”
因爲對於破空境的修行者,除非是更高境界的壓制,否則他不會失去破空的能力,想要逃走辦法多得是,而不是乖乖的站在原地等死。
“逍遙境——”
醒艛匮齽Γ那檠}雜。
他們雖然是妖怪,但也沒見過逍遙境的修行者或大妖,那幾乎是傳說般的存在了,一般只有深山老林中才又這樣的妖怪。
他們萬萬想不到,頭次見到逍遙境的修行者竟是一把劍。
“哎,對了。”牛牡丹記起來,“這把斬妖劍不是說與老陸的境界相關聯的嗎?”
忘兒點下頭,“對,老陸境界在多少,這把劍的境界就在多少。”
這不稀奇。
對於有些修行者而言,他們在修行的同時,還會煉製神兵,並把一縷神思煉製進神兵,從而達到人劍合一的效果。
“這豈不是說——”搬山境的妖怪驚呼,“陸大人已經在逍遙境了!”
忘兒猶豫一下,還是緩緩地點下頭,“應該是吧。”
腥税察o下來。
唯有山間的清風,頭頂的星空,腳下的明月在悄悄移動。
片刻後,牛牡丹小心問道:“我記得老陸走之前,境界在破空境初期吧?”
忘兒點頭。
“這——”牛牡丹嘀咕道:“他纔是妖怪吧?”
忘兒見這些妖怪臉上全是一片驚駭,覺得陸白對他們的打擊未免太大了,於是好心勸道:“老陸也不是什麼天才,他就是聰明瞭一點,用功了一點,長的還那麼俊一點。還有,他以前就有過幾個月從念力境邁入破空境的精力,現在這個不算什麼。”
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寂。
片刻後,搬山境妖怪抬起頭,仰望星空,“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天才嗎?”
他進入破空境都遙遙無期,陸白卻在短短幾個月間,從破空境邁入了逍遙境。
再過幾個月後呢——
這世上的人若知道了陸白的修行之迅速,恐怕都要在他面前顫抖吧。
搬山境妖怪突然很慶幸,他的妖王同陸白是一夥兒的,還有可能成爲親戚,這讓他們可以站在陸白這邊,衷心的見證傳奇。
至於他的敵人,恐怕要瘋。
陸白押着安康城主繼續趕路。
當然,在離開之前,陸白不忘再用撥浪鼓把當地城隍召喚來,收割他們身上的功德值,給他們一張驅鬼符。
這裏的城隍功德值很少,聊勝於無。
不過,看安康城這樣子就知道這裏城隍身上的功德值少不了,所以陸白並沒有過於失望。
至於安康城少了城主,逡滦l千戶,在陸白離開後會不會亂,陸白覺得不用太擔心。
安康城裏的縣令,知府都安然無恙,秩序暫時還維持得住。
況且新任的城主和逡滦l千戶很快就能到,因爲陸白已經上書給皇帝了。
陸白可以想象的出,這一封奏疏遞上去,廟堂之上會熱鬧一陣。
往壞處想的話,八大派把陸白拋棄了,把他當做棄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管他呢。
陸白現在逍遙境,同八大派掌門平起平坐。
他自在逍遙,恐怕皇帝見了他都要禮讓幾分。
境界,就是在人世間行走的底氣。
境界高了,就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他們這次依舊走的陸路。
因爲寧江在經過安康城後,還要經過一道峽谷,峽谷間有一道斷崖,寧江在斷崖上形成一條高百丈的瀑布,蔚爲壯觀,卻也讓船行不得,所以想要坐船趕路的話,得走到瀑布下游的城池和碼頭。
剛下雪,陸路難行。
他們走的山路,路更難行,因此行動緩慢。
好在有陸白在。
他只要動一動念頭,陷入泥坑的車就可以出來,翻掉的車就可以翻過來。
走在山崖峭壁旁時,有失足,落水或不慎滑落懸崖的,陸白都可以輕易的把他們撈上來。
這讓車隊的人多了許多勇氣,馬兒走路都大膽起來。
讓車隊的逡滦l、書生們再次見到了有一位修行者在身邊的好處。
轟轟!
這一日,陸白一行穿行在山林裏,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雷名聲。
腥瞬挥傻伢@疑不定。
在大冬天打雷,這可不是好兆頭,有妖怪作亂也不一定。
押車的逡滦l們望了望路左高聳的山峯,巍峨如披了一身雪的巨人,緊緊的逼視他們。山上的樹木似乎是橫長在他們頭上的,形成一種很強的威壓感。
右面又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寧江不在寧靜,而是化作了一頭猛虎咆哮不已。
說實話,這地方確實看起來是妖怪出沒的地方。
逡滦l們不由地握緊了刀把。
嚮導見了,呵呵一笑,“大家放心,這條路安全得很,沒有妖獸出沒。”
陸白的弟子疑惑,“沒有妖怪,爲什麼?”
按理說,在這遠離人城的深山老林之中,莫說這條道上要走人,就是不走,也應該有妖怪活動纔是。
嚮導搖頭,“大人問的好奇怪,我怎麼知道爲什麼沒有妖怪,反正沒有就是沒有咯,這條道是最安全的道,而且沒有妖怪不挺好的,少了許多麻煩。”
陸白的弟子依舊皺着眉頭。
理兒是這個理兒,但師父說過,凡是要多問一個爲什麼,不合理之處,必然有一個合理的答案。
“那前面的雷鳴聲——”陸白弟子又問。
他在想,會不會和這雷鳴聲有關。
“哈哈,大人,這不是打雷,這是瀑布。”嚮導說。
“瀑布?”陸白弟子驚訝,這聲勢可夠大的。
嚮導笑了笑,說道:“等到了跟前,那才叫震耳欲聾和壯觀呢,到了瀑布下面看,這水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
陸白的弟子問言,不由地對瀑布起了好奇心。
果然,伴着他們持續前進,雷鳴聲越來越響亮,就好像在他們耳邊轟轟作響一樣。等到了最後,他們甚至察覺到了腳下的大地在顫抖,在跟着不瀑布咆哮。
陸白領着顧清歡下了馬車,準備一覽這壯觀景象。
轟!
在拐過一道彎兒後,寧江見到了盡頭,盡頭之處水霧蒸騰,遮蔽了水面,徽至藘膳缘臉淠荆鴺淠驹诙找挥隼洌蛼炱鹆吮瑁@讓瀑布兩旁的樹木分外好看。
車隊的行動不自覺慢下來,安靜下來。
他們感覺得到,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他們是渺小的。
陸白領着顧清歡走在前,他們在山路轉到瀑布落下去時,忍不住探頭一看,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瀑布迷霧之下,江水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狂落而下,讓下面整個山谷瀰漫的全是水霧,讓人覺得山谷深不可測。
陸白在逍遙境,然而在這瀑布之上,卻只有敬畏,逍遙不起來。
然而,有時候深不可測最吸引人。
陸白忍不住想要在瀑布之上好好的看一看,他回頭囑咐顧清歡不要太靠近邊緣後,人破空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在瀑布中央了。
“小心一點!”顧清歡大聲提醒他。
陸白沒聽見,但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她放心,然後藉助風行鑽入水霧中。
水霧避讓,讓瀑布陡然下落時的邊界線出現在陸白麪前,然而,這不是最驚奇的,最驚奇的是在邊界線的中央有一塊巨石,凸出於水面,橫掛在下落的水流之上,被水霧所包圍,若不靠近根本看不到。
這也不是最驚奇的。
最驚奇之處在於,這塊巨石上盤腿坐了一個人。
他穿一身道袍,頭髮用一根木柴子盤着,一動不動的坐着。
陸白起初以爲他在閉目養神,在換了一角度後卻發現,這道士緊盯着腳下的急速墜落的瀑布,雙眼眨也不眨。
陸白驚訝,這人,在修煉?
他正疑惑,道士猛然抬頭,看向在空中的陸白。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老丹
道士猛然一抬頭,嚇陸白一個機靈。
等醒悟過來後,陸白落到巨石上,向道士拱手,“見過前輩。”
道士微不可察的點下頭,把目光收回,依舊望着滔滔不絕的,傾泄而下的江水發呆。
陸白好奇的跟着看了看。
江水直落而下,把兩旁的水霧都盪開了,江水好當,聲勢浩大,若萬馬奔騰,每一道拍打在崖壁上湧起的浪花,都像馬在嘶鳴。
在如此奇觀面前,縱然陸白境界在逍遙境都覺渺小。
這瀑布一落而下,在認知上不過是司空見慣,而且很能理解的事,但這種氣勢卻是境界再高的修行者都具備不了,卻是許多修行者所追尋的境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陸白輕嘆一口氣,“人在道法上果然是渺小的,大自然纔是人的師父啊。”
道士睜開眼,驚訝的看着陸白:“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等感悟,難怪年紀輕輕就步入了逍遙境。”
陸白回頭看他,撓了撓頭,“我,我這也是有感而發,而且這話也不是我說的。”
道士不奇怪,“你師父告訴你的,你師承何處?”
陸白搖頭,“不,這句話出自道德經。”
他這是一魚鉤,在釣魚。
陸白看得出來,敢在這瀑布之上修行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要是能與他結交,說上幾句話,以後指不定有好處。
道士當真上鉤了,他面色大變,霍然站起,逼近陸白一步,“《道德經》上有這句經文?難道不是道法帝君?”
陸白一怔,“道法帝君?”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帝君?
陸白有些明白了,這世界的《道德經》不僅不全,好像還有一部分被篡改了。
道士再逼近陸白,雙眼很激動,身子隱而不發,極力忍耐,“你師承何處,你師門收藏的《道德經》文上當真是這麼寫的?!”
陸白略一思量就知道道士爲什麼這麼激動了。
且不說自然有不同解釋,就是從帝君改爲“自然”,這句經文就截然不同,而且意境同什麼勞什子帝君,有一改天地寬的豁然開朗。
陸白點下頭,“我師承海外蜀山仙劍派,我師門收藏的《道德經》就是這麼寫的。”
他不忘向帝君保證,“我們師門存在古老,這經文一定是對的。”
道士離開陸白,站在瀑布之上,望着腳下咆哮的瀑布,“我的猜想果然是對的,道法自然而非帝君。”
他又抬頭仰望天空,紅了眼眶,“師父,我終於可以肯定,您說的是逃!弟子們的選擇是對的!”
陸白抬頭望了望天空,奇怪道:“前輩,什麼逃?”
道士收斂心神,“沒什麼。”
他抬頭拍了拍陸白肩膀,“小兄弟,我要謝謝你的點撥,是你在我道心不穩的時候,堅固了我的道心。”
陸白謙虛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