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那就讓他們歇上個十天半個月,等硯山鹽礦的消息。”陸白說。
顧清歡讓他小心爲旁人做了嫁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座鹽礦若到了陸白手裏,那就是朝廷的。現在有內書堂的人,想藏都藏不住。
陸白奇了怪了,“那現在這鹽礦屬於誰的?”
“現在?當然屬於妖怪的。”顧清歡說。
嘿!
陸白服了。
在妖怪手裏屬於妖怪的,到他手裏就成皇上的了。
“要這麼說,我懂了。”
陸白決定把鹽礦佔住後送給嘮嘮的人,讓她們名義上作主,雖然這將永遠屬於私鹽,但不至於被奪了去不是。
第二百六十八章 李進忠
事實上,南朝皇帝下手的不只是鹽稅或鹽礦。
早在把鹽務交由西廠之前,爲了銀子,皇帝借用宦官開發了許多賺錢門路,其中最定要一條就是向各地派遣礦監稅使收稅。
雖名爲礦稅,實則不止。
有稅監,珠監,茶監,路監,乃至於魚監——總之凡有名目的,無不設監取稅。
鹽監已經是朝中大臣們的最後一道堡壘了。
現在也被攻破了。
可想而知,陸白要把這鹽礦握在手裏,不交給朝廷,那幾乎等於帜妗�
即便在妖怪手中,陸白也得低調行事。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過。
原本又臨近了鹽稅的日子,逡滦l重心本應當去永樂城弄官鹽或私鹽。
但這次逡滦l無動於衷。
陸白只是零星派人去買了一些官鹽而已,僅夠百姓們用就足夠了。
另外,陸白在西廠公公到來之前,選擇把去年逡滦l和提督兩夥勢力留下的私鹽全部低價賣出去——雖然沒賺到多少銀子,但能讓百姓感激,爲他的神祠添些香火,那就足夠了。
餘下的,陸白選擇靜觀其變。
這日,他們得到消息,東廠提督和西廠公公將到晏城,於是陸白同城主站在上城區門口迎接。
諸位百戶和晏城內三位知府也來了。
在顧城主身後,是三位知府,其中以呂知府爲首。
在陸白身後,就是幾位百戶了。
在等待時,呂知府望了望陸白的背影——
在一年以前,他還對陸白頤氣指使,萬萬想不到,他現在竟然站在了陸白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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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造化弄人。
站在上城區門前的石橋上,陸白遠遠看見兩夥人成兩列長隊,蛇一般,又涇渭分明的從遠處走過來。
不少下城區的百姓都從坊裏出來,站在巷口圍觀這些人。
陸白和顧城主對視一眼。
排場很大啊。
東廠在左,西廠在東。
左面的提督大人是一白眉太監,一臉和藹,臉上皺紋頗多,身後緊跟着四五個逡滦l,再後面就跟着些下人和伺候的小太監。
出乎陸白預料,右面的公公要年輕很多,差不多在三十歲左右。
他劍眉星目,儀表堂堂,顧盼之間不知讓多少圍觀女子心動,就可惜是個太監。
陸白他們向前幾步。
東西兩廠的人下了馬。
西廠俊朗的公公拱下手,“內書堂李進忠,見過國舅公,見過陸千戶。”
東廠的一眉太監待李進忠打完招呼後,才笑眯眯的拱了拱手,自報家門沈一行。
境界高了,看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不一樣來。
這位提督沈一行,雖然境界在煉氣期,但看得出來,老態龍鍾的他身體在衰敗,生命在消失,他又走幾步路就喘,估計是來養老的,順便充當皇帝的耳目。
他顯然以李進忠馬首是瞻。
畢竟鹽務已經交給了西廠,上任提督查私鹽的重任已經不再了。
陸白在掃視沈一行的時候,忽覺有目光停在他臉上,扭頭一看,李進忠在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即便與陸白目光對視了也不回縮,而是緩緩地點下頭。
不等陸白回點,他忽然從袖子中抽出一黃色卷軸,“聖旨!”
接旨不用跪,伏低身子聽就可以了,至於內容,關於顧城主調任石頭城主的。
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後面,聖旨中宣告,在顧城主調任後,城主之位暫由呂知府代任。
雖然是代任,但陸白知道,這大概過幾年,就轉正成爲晏城城主了,之所以現在不是,無怪乎資歷不夠,畢竟呂知府當上知府也才兩年時間。
陸白感慨,不愧是呂家的人,這升遷速度真快!
呂知府一愣,繼而一喜。
他餘光瞥一眼陸白,想不到他又到了陸白上面,雖然幾乎爲平級,但城主名義上要高過陸白一頭的。
這命邊取�
真造化弄人。
呂知府感慨。
他和顧城主一起接旨,謝過主隆恩。
餘下的諭旨,不過是把鹽務轉交給西廠之類的,陸白本以爲沒多大驚喜了,萬萬想不到後面的驚喜更大。“從即日起,廢除原來的鹽稅,具體稅改,待我們具體瞭解晏城後,再拿出一個章程來。”李進忠說。
陸白眉毛一挑,這就把鹽稅廢除了?
奇了怪了。
不過也好,鹽稅嚴苛不說,從永樂城邅碓龠走,也是個麻煩事。
現在廢了挺好。
只是陸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一稅改要出大事,他隱隱覺得改還不如不改。
旨意念完後,餘下的就是寒暄。
李進忠似乎很對陸白感興趣,“我在京師中就曾聽聞,說晏城逡滦l裏出了一位天才,年紀輕輕就進入了修仙境,現在一見,陸千戶果然名不虛傳。”
陸白謙虛道:“李大人謬讚了,李大人在我這個年紀時,恐怕早就步入修仙境了吧。”
他看得出來,這位李進忠境界挺高。
不在練氣期圓滿,就在搬山境以內,所以說萬不可小看旁人,這年頭接觸到高明功法的人,進入修仙境的年紀和陸白差不多。
李進忠聽到陸白的話,輕輕笑了笑,“我那是借了功法的便利,不似陸千戶,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他建議他們有機會,可以好好切磋切磋。
陸白點頭答應了。
他不怕暴露他在破空境的事實,因爲他根本不會暴露,他只要把功法切換爲純陽即可。
託境界提升卡提升境界,所有功法提升一層的福,陸白純陽提升到了煉氣期。
正好符合人們認爲他應該在的境界。
又寒暄幾句後,腥嘶氐缴铣菂^,城主府早已擺好宴席,只等爲他們接風洗塵了。
這頓宴席很熱鬧,笙簫不斷,歌舞不歇,酒水不斷,跳舞的姑娘們身姿曼妙,腰如蛇扭,曲線動人,奈何看醒Y有不少人是太監。
一直到午夜,腥朔缴ⅰ�
陸白醉醺醺的回到了千戶府。
不知怎的,李進忠對他很是熱情,不住地招呼他喝酒,還同他談天說地,不經意間冒出幾句藏着機鋒的話,若不是陸白練《酒意》後千杯不醉,估計還真會說禿嚕嘴。
陸白飲一口濃茶漱漱口,“他不會看上我了吧?”
指不定菊花寶典有別的額外效果,譬如菊花必須暢通之類的。
“誰看得上你啊,別做夢了。”
顧清歡話說出去,又覺得不對勁兒,這話豈不是把她也說了。
她頓了頓說道:“我覺得他衝你來的也不一定。”
當然,這只是無根的猜測。
陸白點下頭,他覺得有可能。
“這鹽稅廢除的也古怪。”
陸白又飲一口茶。
顧清歡幫着把他的外衣接下來,上面一股子酒味兒。
顧清歡一邊忙碌,一邊道:“這有什麼古怪的,你忘了,這晏城的鹽稅本就是送給一秋山莊的,現在他們的人當了城主,當然不用再巧立名目收銀子了。”
要有收銀子需求,城主身份可以幫一秋山莊斂不少,壓根不用鹽稅這麼麻煩的稅目。
陸白恍然。
“這麼說來,呂家在這次城主調任中也得到了不少好處?”他問。
顧清歡點頭,“這是自然。”
若不是如此,顧城主的調任怎麼會這麼順利,呂家肯定會阻撓一番的。
陸白搖了搖頭。
他雖然自詡聰明,在斷案時也擅於動腦,但還覺得這當官是個頗費腦力的活兒,得處處算計,要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別人賣了。
“對了,顧城主又沒有說什麼時候啓程?”顧清歡把陸白脫下來的衣服抖一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差不多十天後。”陸白說。
顧城主要同呂知府交接了纔可以啓程上路。
顧城主在晏城待了挺長時間,東西估計不少,他們要先去永樂城,然後改走水路,這樣才方便和快捷。
陸白想着要不要把順風貨棧介紹給他。
一來他方便。
二來銀子方便。
顧清歡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候侍女走進來,端來一盆洗腳水,要給陸白洗腳。
伴着陸白當上千戶,進入莊園,僅靠原來的於雙等人是不行了,於是他們又添置了不少侍女。
只是陸白兩輩子都是苦命,還沒享過福,很不習慣被人伺候。
他讓侍女放下盆,他自己來就行。
顧清歡揮揮手,讓侍女下去了。
“我明兒去城主府看看,我估計他們做的交易,恐怕不止於此。”她說。
東廠提督把他帶來的幾個逡滦l安插到陸白身邊。
一個叫徐來峯,境界在二品,因爲千戶所的副千戶位子還空着,於是他空降到了這個位子上。還有兩個百戶,他們同樣填補了空下來的位子。